第三十六章 好像失去了不得了的东西
歇了一会，肖恩准备起身到附近弄点藤条树枝什么的，遮遮羞。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中钻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
肖恩眼神一凛，顾不上体面，捞起身旁的剑便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塞拉斯：
“你怎么没走？”
“奥尔德里奇家没有丢下同伴独自逃走的懦夫。”塞拉斯拍拍胸脯，义正言辞地说，“而且我已经错过一次精彩战斗，不想错过第二次。”
“你最好解释清楚。”肖恩淡淡道，“还有，站在那别动。”
“呃……怎么了？”塞拉斯不解地站在原地。
肖恩没理他，迅速念了一遍净化祷言，确认塞拉斯身上无异样，这才放下心，这才放下心来。
他现在虚弱得很，必须保持警惕，免得阴沟翻船。
“怕你被邪恶污染，现在没事了。”肖恩放下剑，叹了口气，“给我件衣服。”
“哦哦，好。”塞拉斯点点头，麻利地将身上的外衣脱下，丢给肖恩。
他在里面穿了透气的丝绸里衣，不至于赤裸上身失了体面。
“谢了。”肖恩将衣服系在腰间，疑问道，“我不是让你和尤娜先走吗？这里很危险，你跑过来干嘛？”
“这个嘛，我们本来是在往修道院那边走的，但哈伦斯老神父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拦住了我们。”塞拉斯摸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利塔尔小姐管他叫老师。是他让我回来找你的。”
“原来如此，那他们人呢？”肖恩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彻底消除。
只要哈伦斯大人赶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哦不，已经好起来了。
“他们顺着另一条路去小索伦斯庄园了。”塞拉斯解释道。
“去检验战果了吗？”肖恩一边嘀咕着，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有哈伦斯大人在，我就放心了。咱们先去那边的修道院歇息一下，等他们回来吧。”
“这位哈伦斯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塞拉斯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肖恩身旁追问道。
“他是亚德大教堂的神职人员，每周五都会亲自布道。”肖恩提着没有剑鞘的长剑，赤着脚朝远处的修道院走去。
“这些我都知道，我还是听他的建议，才去找你当向导的呢。”塞拉斯摆摆手，“我想知道更具体一些的，比如他在超凡世界的身份。”
“反正是个大人物，你要是好奇，就去问他本人。”肖恩摇摇头，疑惑道，“说起来，你问这些干嘛？”
“当然是筹备新书啊，一个幽默风趣，充满神秘感的老神官，多适合当主角的导师啊。”塞拉斯笑道。
“你自己编一下算了……”肖恩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些什么，表情变得古怪。
他侧头望着塞拉斯，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你不会要把这段经历写到新书里吧？”
“当然了。”塞拉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一直在采风啊。”
“那……”肖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迟疑地问道，“你不会把我现在的样子也写进去，对吧？”
塞拉斯笑而不语。
“你不会写的，对吧？”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肖恩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别担心肖恩。虽然主角的原型是你，但形象与你完全不同。”塞拉斯嘿嘿笑道，“他是个中年冷酷硬汉，而你是青春美少年，没有人会联想到你。”
见肖恩还打算说些什么，他连忙补充：
“这本书的一半收益，我会捐献给教会用于慈善事业。”
肖恩沉默了两秒，表情复杂地说：“别通过教会，直接捐给慈济院。”
总感觉妥协了好像就要失去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应该只是错觉。
“没问题。”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索伦斯庄园外围，气氛截然不同。
白马驮着尤娜，打着响鼻，迈着小碎步走在田间，身边跟着一位身着白袍，但健步如飞的老头，一派尊老爱幼的和谐景象。
“好浓的尸臭味。老师，难道贵族们也被你的神术波及了？”尤娜面色苍白，用衣袖遮住口鼻，皱眉道。
“唉，小尤娜，老师我没几天好活了，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哈伦斯叹了口气，苦笑道。
“抱歉，老师，我……”尤娜瞳孔一颤，神色变得低落起来，但口中话语还没说完，便被一阵大笑打断。
“哈哈哈……小尤娜，看到你这副可怜样子真不容易。”哈伦斯挤眉弄眼地道，“女神庇佑，死亡并非我等的终点，不必忧伤挂怀。”
“嗯。”尤娜闻言，神色稍有缓和，轻轻点头。
田野上飘荡的尸臭味时而浓郁时而寡淡，但就是不见尸体的影子。
不过尤娜却发现了不少杂乱的马蹄印，以及被雨冲淡，渗入土壤中的血水。
她翻身下马，蹲下身，指尖按在渗入血水的泥土上。
“原来是肖恩先生做的。”她站起身，自语道，“可这么浓的臭味，绝不是圣火焚烧的结果，倒像死灵法术……”
“兴许是路过的守墓人见他们可怜，帮他们收尸了吧。”哈伦斯似是无意地调笑道。
两人一路来到索伦斯家族墓地前。
尤娜望着横七竖八倒在门旁或是甬道内的贵族，表情复杂地道：
“一个都没死，他们运气真不错。”
“罪魁祸首已经离开……也是，唤灵学派的逃跑技术在所有巫师学派中都算佼佼者。”哈伦斯摇摇头，轻轻抬手，温润的浅金色光芒笼罩众人。
低沉而庄严的诵经声响起，点点黑色烟雾从他们体内析出，不只是地上躺着的贵族，尤娜身侧也有几缕黑色烟雾逸出。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双手放在胸前，默默向女神祈祷，净化身心。
那些飘荡的黑烟逐渐汇聚在一起，不断扭曲变换，就在即将组成清晰的形状之时，一根飘着金光的手指点在上面。
啪！
黑烟瞬间消散。
哈伦斯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从容。
尤娜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跳下，目光扫过周遭所有人的脸。
“老师，人数不对。”她沉声道，“利奥纳·塞拉芬不见了。”
她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上周塞拉芬小教堂的神父便向我汇报过，利奥纳已经死亡，尸体送进了家族墓地。可今天上午，我亲眼见到他出现在这里参加复生教集会。”
“不必紧张，他只是一具无魂尸骸，现已经回家去了。”哈伦斯摇摇头，转身道，“他们快醒了，我们走吧。”
“好的，老师。”尤娜深深看了一眼墓地的巨大石门与幽深的甬道，点头道，“我们什么时候处理塞拉芬家族？也等到月圆之夜以后吗？”
“不，塞拉芬家族作恶太多，无需我们动手。”哈伦斯摸了摸胡子，目光望向远方的城市轮廓，淡淡道，“东边来的朋友会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