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低品质魔力宝石
吃过早饭，肖恩便前往亚德大教堂进行治疗。
在治愈使小姐第五次耗尽魔力后，肖恩总算得到了“没有大碍”的诊断。
“真是太感谢你了，索拉雅大人。”肖恩满脸诚恳地将手中的纸袋递给索拉雅，“晨星面包坊新出了一些点心，请你尝尝。”
“谢谢。”索拉雅微笑着接过。
肖恩每回来都不会空手，一开始治愈使小姐还会以“治愈是我的天职，不应领受报酬”婉拒，但肖恩每回都说“品尝”“试吃”“评测”之类的话，久而久之，索拉雅也不再推辞。
她打开纸袋，轻轻取出里面的小蛋糕，轻轻咬了一小口，当浓郁的黄油香味在口中化开，索拉雅满足地眯起眼睛，评价道，
“很好吃，尤娜应该会很喜欢。”
“尤娜应该早就吃过了。”肖恩笑道，“圣心教堂离面包坊很近，她每天都会光顾，已经快成首席试吃员了。”
他摇摇头，调侃道，
“甜点的价格可不便宜，尤娜小姐的钱包深不可测呀。”
糖、油、鸡蛋，哪样在这个时代都不便宜，而面点师的手艺又令甜点的价格翻了数倍，小贵族都未必能经常吃。
可尤娜却天天光顾。
有时肖恩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中饱私囊，贪污公款了。
“除了教会的圣俸，尤娜以前经常投钱给商人做生意，她的眼光很好，赚了不少钱，每个月都有人寄钱。”
索拉雅用手帕擦擦唇角的糖渍，笑道，“不过，来到亚德里斯后，她为了避嫌就不投资了。”
肖恩初听还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
能预见未来的神启者投资商业，那肯定赚翻了。
之前他一直在暗地调侃尤娜是富婆，现在看来还真是。
“从前，我为了寻找姐姐，将所有钱都用来找线索，常常受尤娜的接济。”索拉雅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但很快便消失，“她一直很善良，很可靠。”
肖恩察觉到了他的悲伤，却也不好说什么，附和道：
“确实，相对于她的年龄来讲，尤娜很成熟稳重。”
诚实地讲，他不太会安慰人。
从前跟某个人学了些许固定话术，诸如希望永在，神明会庇佑你的，等待并心怀希望之类的，但现在根本用不上。
所以肖恩只好尬聊两句，便落荒而逃。而索拉雅望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肖恩出了门，并没有离开大教堂，而是转了个弯，跑到炼金巫师萨尔曼的工坊。
“阿道夫先生，您怎么来了？”
萨尔曼正在整理桌上的瓶瓶罐罐，见到肖恩来了，有些意外地问道。
“你说我来干什么？”肖恩冷哼一声，“这么多天了，我要的东西呢？”
“呃……这个，阿道夫先生，真不是我偷懒，主要是魔晶学派那边不给我材料。”萨尔曼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道。
眼见肖恩的脸色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萨尔曼开始在一旁的书堆里翻找起来，不过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以至于手臂碰到了桌上的瓶罐。
当瓶罐倾倒的瞬间，肖恩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后退两步，出了房间并顺手将门关上。
“阿道夫先生，你看设计图我都……”萨尔曼从书堆里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奇怪，难道阿道夫先生根本没来？刚才是我的幻觉吗？下回做实验还是戴上口罩吧……”炼金巫师一边嘀咕，一边将桌上翻倒的瓶罐扶起。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这些实验器具里或多或少都装了东西，但倾倒后却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没有一丝一毫洒出来。
肖恩站在屋外，目光紧盯房门，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就算那家伙搞的东西有毒，你用圣火烧一下不就好了？”洛林的声音响起。
“你用屁股想也应该知道，会爆炸。”肖恩没好气道，“这可是教堂，伤到人怎么办？”
“我没屁股，屁股在树上呢。”洛林小声嘀咕道。
肖恩撇了他一眼，总感觉这家伙话里有话。
他懒得想太多，继续感知着屋内的动静，在确认里面的巫师还活着后，才捂住口鼻，缓缓打开门。
“咦？阿道夫先生，刚才不是幻觉吗？”萨尔曼神色有些迷惑。
“出来说话。”肖恩沉声道。
“哦，好的。”萨尔曼挠挠头，走出房间，将一叠设计图递给肖恩，
“猎刀、直剑、双手大剑、长枪，都设计好了。但我手头的特种钢只够打一把猎刀小样。”
肖恩仔细看了看那些瓶子，又吸了吸鼻子，确认空气中没有弥漫有毒气体，这才问道：
“魔晶学派那边出了什么事？怎么迟迟不交付材料？”
“他们最近和唤灵学派起了冲突，几个高价值的矿洞都被占据了，死了不少人。”萨尔曼戚戚然地说道，
“正在兴建的工厂也遭到袭击，魔晶学派的负责人都被吓跑了。”
“他们没想着报复？”肖恩皱眉道。
“没有三阶巫师，不敢报复。”萨尔曼叹了口气，“教会说会处理此事，但迟迟没有动作。”
“所以那个负责人是跑去瑟林城搬救兵了？”肖恩眯起眼，试探道。
“应该是，不过我猜，魔晶学派的几位导师不会来亚德里斯。”萨尔曼摇了摇头，苦笑道。
“为什么？”
“亚德里斯的工厂延期了，那瑟林城的工厂就不能再延了。”萨尔曼捂着脖子活动一下颈椎，无奈道，“钢铁产量不达标，大牧首会怪罪我们的。”
“你们过得也不容易。”肖恩也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下，状若无意地问道，“这么一看，你们学派和魔晶学派关系还不错？”
“我们已经合作几百年了，向来是同进退。”萨尔曼点头道。
去瑟林城后，炼金学派也是潜在敌人。
肖恩心中思忖，但面色不变，转移话题道：
“漂白技术方面有进展了吗？”
“降低成本方面进展不大，不过我找到了其他改进纸张的方法。”一谈到技术，萨尔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魔晶学派有一种法术叫淘金术，可以充分吸取水中的矿物质。这样一来，无需漂白，我们也可以造出和其他地方品质差不多的纸……”
“用魔法不是成本更高了吗？”肖恩眉头皱起，不解地问道。
“不会，这法术耗能很少，将法术转成阵纹之后，只需要一颗低品质魔力宝石就可以驱动。”萨尔曼解释道，“工厂里就用了这种技术减少损耗。”
低品质魔力宝石，一条，甚至数条人命就这么被轻飘飘带过了。
肖恩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工厂拔地而起，机器、活人、亡魂三者轮转不休的可怖景象。
在资本把人物化之前，魔法早已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