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羊与剃毛祭
枪响的余音还在江面上回荡。
没人看清肖恩是如何移动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速度肯定比弩箭还快
咯啪——
脆响过后,惨叫声响起。
枪支跌落,被折断手臂的黑袍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不住地哀嚎着。
值得注意的是,他另一只本应完好的手臂上,插着一支弩箭。
紧接着,同样的场景在他身旁的同伴身上上演。
好消息是,其他人没有遭遇友军误伤。
总共五个黑袍人,有四个被肖恩折断了手臂。只有那个领头的幸免于难,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单纯只是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拿,自然下垂。
“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们袭击我的勇气?”肖恩一脚踹在马车上,木质结构瞬间散架,药材与香料袋散落一地,露出下面真正隐藏的东西——
两只向外渗血的口袋。
“是你们的邪恶信仰?”肖恩抓着领头之人的衣领,冷笑道。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领头之人的神色并未表现出恐惧,甚至还能扯出一个笑容:
“大人,这是个误会。”他指着跌入泥地中的燧发枪解释道,“科瓦奇刚刚只是想打鸟。”
“打鸟?”肖恩被气笑了,“你真敢说呀?来,告诉我,这两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羊心。”领头之人认真答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肖恩将领头之人缓缓举起,令其与自己平视,一字一顿道。
“真的是羊心。”领头之人重复了一遍,和刚才一样,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坦然,仿佛他真的认为那两个袋子里装的是羊心。
“没有恐惧,是勇士还是疯子?”洛林的声音幽幽响起。
“袋子里的是羊心,那你是什么?”肖恩松开手,冷声道。
“我?我……我是——”领头之人跌倒在地,神色倨傲而癫狂,
“羊!”
“这个人已经坏掉了。”洛林评价道,
“没看到多少魔法痕迹,也许是药物导致的?不过直面某些恐怖东西好像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唉,希望大脑没完全破坏。”肖恩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猎刀,“我问,你答。”
十五分钟后,肖恩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这群人的确是从瑟林城出发,但目的地却不是亚德里斯,而是这附近的一处邪教据点,名为黑羊教。
这也是他们走这条偏僻道路的原因。
黑羊教的教义很简单,他们认为世界是一头巨大的黑羊,黑羊的羊毛脱落,变成了一只只小羊,也就是人类。
现在夏天到了,天气炎热,应该为黑羊神剃除多余的毛发,并将营养还给黑羊神。
也就是杀人血祭,他们将这种行为称为“剃毛祭”。
这一次黑羊教搞得声势很大,十里八乡的恶棍暴徒纷纷响应,就连瑟林城的某些教派都派人来观礼。
据说已经凑齐了五百人份的祭品。
审讯结束后,肖恩点燃圣火,将劫匪的尸体与那几个黑袍人化为灰烬。
他们虽是凡人,却欠下了深厚的血债,罪行无可辩驳,应施以审判。
当圣火收敛时,湿润的泥地已化作焦土。
“看来我们需要暂缓旅途,先解决这件事。”肖恩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皱着眉头翻开查看。
“行侠仗义,我懂。”洛林笑道,“其实我之前就想跟你说,给我找心脏这事不着急。”
“既然是一定要做的事,当然越快越好。”肖恩从本子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名单,盯着上面血红的字迹,沉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给你充电。”
“哦?这个黑羊教有三阶以上的巫师?”洛林惊讶道。
“很有可能。依照裁判所修士的说法:月圆之夜时,唤灵学派曾在这附近活动过,驻守在附近的天启教修士悉数遇难。”肖恩点点头,沉声道。
“他们怀疑是高阶巫师干的,而复生圣女阿娜塔丽娅的供词,也印证了这一点。”
堕落者的意志向来不坚定,哈伦斯和裁判所的人没费什么力气就从阿娜塔丽娅口中得到了情报。
历经一番核实与调查,在肖恩临行前,尤娜为他捎来了唤灵学派残党的名单。
“刚才那个领头的黑袍人曾提到,黑羊教的大祭司乌瑟尔,将会亲自主持这场祭祀。”肖恩指着名单上的一行血字,“这个名字是唤灵学派三阶巫师科尔·卡贝尔的化名”
“有点意思。”洛林若有所思,“不过,既然是大阵仗,现场可能不止一位三阶巫师,你能应付得了吗?”
“正面不行就搞偷袭嘛。”肖恩两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正好试试奇物的效果。”
他的圣火能变色伪装邪教徒的气息,又有奇物面具遮掩面容。
强强联手,不愁偷袭不成。
“在那之前,你先考虑一下怎么混进集会中吧。”洛林提醒道,“邪教聚会可不是过家家,你没有可靠的身份和担保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你进去?”
“洛林,你很懂嘛!”肖恩嘿嘿一笑,调侃道,“这么有经验?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我完全不看好你的计划。”洛林吐槽道,“邪恶之间可是会内斗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全场人都当祭品,献给邪神喽。”
“这里有那么多邪教聚集,也不差多一个复生教教徒。”肖恩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觉得我在扮演邪教徒方面,还是有一点天赋的。”
得益于上个月与尤娜一起处理复生教相关事件,肖恩对复生教的礼仪、禁忌、教义都有了充分的了解,自觉扮演起来不会太费力气。
“何止是有一点,简直是天赋异禀。”洛林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的戏路很窄,只能演杀人狂魔、疯子、变态,但哪一样都很厉害。”
“你这是诽谤。”肖恩抗议道。
“我爱说实话。”
肖恩翻了个白眼,不去争口舌之利,起身收拾了一下周围的痕迹,将自己的小船藏在灌木丛中,驾着马车朝着东南方向的山头驶去。
“对了,洛林,你知道他们祭祀地点是哪吗?”肖恩突然问道。
“不是叫什么泽维尔峰吗?”洛林疑惑道。
“那你知道泽维尔峰以前叫什么吗?”肖恩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不知道。”
“格里芬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