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以谨慎、周密、有纪律著称
这么容易？
看着打开的大门，肖恩却皱起了眉头。
这就相信了？
不再盘问一下吗？
在他的印象中，邪教向来以谨慎、周密、有纪律著称。
当然了，这可能是因为没有这些优点的邪教覆灭时，消息传不到圣武士们耳中。
杀鸡焉用牛刀？
毕竟能让圣武士出手的，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肖恩的目光在据点内扫过。
在这个位置，他仍没感知到三阶及以上超凡者的气息，那他们的藏身地就只有……
山脚下的矿洞中。
肖恩保持着这弓腰驼背的姿态，缓步走入据点。
尽管情况有些不合常理，但这两个守卫的确是普通人，而且似乎没有受到巫师远程指挥。
即便他们心怀恶意，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值得一探。
两个守卫从岗哨中走出，一左一右站在肖恩身前，其中一人说道：
“弟兄，把你的武器交给我们。”
“剃毛祭还没开始吧？现在就要交武器？”肖恩停下脚步，沉声反问道。
祭典作为邪教徒们的神圣事业，自然是要认真对待的，交出武器十分合理。
但鉴于邪教徒普遍道德水平低下，精神状态堪忧，彼此间互不信任。所以只有真到祭典开始时，才会有种种要求，其他时候都很随意。
“是的。”一个守卫拔出腰间血迹斑斑的刀，杀气腾腾地看着肖恩，另一个守卫则挪动脚步，悄悄朝肖恩身后靠去。
“你交还是不交？”
这么直白？
肖恩有些意外。
先是非常草率的盘问，然后又是极其粗暴的威胁，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起码再把他往深处骗骗呢？
这个位置，跑得快一点的话，直接就能离开，这两个穿甲的守卫根本拦不住。
“我交。”肖恩叹了口气，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地上。
还好他提前将自己的武器换成了从那群尸体身上缴获的普通铁剑，要不然真要露馅。
嗯，这两个没眼色的家伙他记住了。
“走吧，大祭司专门为像你这样的来客专门安排了住处。”一个守卫说道。
肖恩就这样一路跟着守卫，来到了地牢。
对，就是地牢。
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守卫带着肖恩大大方方、敞敞亮亮地就来了。
瞧着守卫拉开的铁牢门，以及拔出半截的剑刃，肖恩沉默了。
不是，为什么一个守卫这么嚣张？
难道他其实是超级强者？
怀中的手机不断震动，肖恩都不用想，洛林这家伙肯定已经笑疯了。
“黑羊教的教徒原来这么……豪爽吗？”肖恩站在门口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憋出这么一句。
“怎么？你不服气？”守卫冷哼一声，剑刃又拔出来一截。
“不敢不敢，只是有些意外。”肖恩连忙摆手，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我看别的教派抓祭品，多少还用点话术骗一下，黑羊教非常诚实，我很佩服。”
“哈哈哈，说的好。”守卫大笑起来，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大祭司说了，黑羊教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教派，是世界的宠儿，我们不需要骗别人。”
肖恩嘴角抽了抽，看着地牢中数量不少的囚犯问道：
“你们抓这么多人，就不怕我们的教派报复吗？”
“哈哈哈，你不会还幻想着复生圣女会来救你吧？”守卫乐得前仰后合，“别做梦了，我们大祭司可是神选之人，半神之躯。别说复生圣女，就算是天启教的主教来了也没用！”
肖恩看了看守卫身上简陋的铠甲，又看了看四周破烂不堪的建筑与藏头露尾的人们，决定不再和这个守卫说话。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跟傻逼一般见识。
这个什么大祭司，要是真这么厉害，还会跑到荒山野岭来举行邪恶的祭祀吗？
肖恩走入地牢，正值夏季，地牢里略显潮湿，墙壁缝隙中散发着积年累月攒下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地牢中关着十几号人，男女都有，状态各异。
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倒在地上哀嚎的伤员，有神志不清、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也有穿着整齐，借着微光看书的巫师。
他们见到有新人来了，连头都没抬，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场面既荒诞又和谐。
咔嗒！
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肖恩没回头，目光继续盯着巫师。
他还是低估了黑羊教的神经病程度，居然把巫师和普通人一起关在地牢里。
那这巫师也挺奇葩，周围这么多施法材料，居然不试着逃跑，反而老老实实地蹲在那儿看书。
是因为他蹲在亚德里斯太久，与世界脱轨了吗？
不对呀，还没出亚德山脉，这地方他去年还来过呢。
肖恩摇了摇头，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靠墙坐下。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思索一下现状。
“洛林，有能降低智商的法术吗？”肖恩敲了敲手机外壳，压低声音询问道。
“有的兄弟，有的。”洛林以同样微弱的声音答道，“我有九种办法能达到这地方的效果。”
“那这地方的人变成这样，是因为法术的影响吗？”肖恩继续问道。
“不一定，兄弟你要相信，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洛林憋着笑回答道，“邪教徒本身就素质堪忧，发生什么事都不意外。”
“这已经脱离草台班子范围了吧？”肖恩吐槽道，“我承认邪教徒里面很多是蠢货，但不能都是蠢货吧？”
盘问，但没完全盘问。
交出武器，但没完全交出武器。
囚禁，但没完全囚禁。
别说肖恩这样的超凡者，就算来个身手敏捷的小偷，都能轻松撬开地牢大门，逃出生天。
谁让这群守卫连身都不搜呢？
“结合他们的教派来看的话，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洛林压下笑意，解释道，
“如果他们真的供奉到了黑羊，或者说世界，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别卖关子，直说吧。”肖恩听着耳边的尖叫声与愈发难闻的气味，皱眉催促道。
对于一个爱干净的人来说，这个地牢与地狱没什么区别。
“世界是傲慢的巨神。”洛林淡淡道，“而傲慢使人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