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可不杀，无可不焚
在同等位阶、正常状态下，一个巫师想要战胜近在咫尺的圣武士，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使巫师用了护盾也一样。
手中的“玩具”没能击破大祭司的护盾，肖恩并不意外。
这个光剑只是一个二阶炼金巫师的作品，所用材料与魔法回路的质量，都不足以支撑三阶超凡者大量注入魔力。
所以，肖恩弃剑出拳。
轰！
裹着圣火的拳头，狠狠砸在魔法护盾上，发出一声巨响。
大祭司的魔力疯狂涌入护盾中，将其性质改变，从弹性护盾转为刚性护盾，试图挡住肖恩的拳头。
但没用。
在点点碎片翻飞间，肖恩的拳头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最后狠狠砸在脸上。
咔吧！
颈椎无法承担这股巨力，而包裹它的皮肉自然也不能幸免。
于是，人头挣脱躯体，倒飞出去，直接撞破建筑的玻璃窗，消失不见。
铅灰色的圣火将地上的残躯焚烧殆尽，但肖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的肉体不对劲。”
比起听邪恶絮絮叨叨，他更愿意让邪恶永远闭嘴，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
在他的预想中，巫师的头颅应该像烟花一样被直接炸开，而不是像皮球一样飞进别人家的窗户扰民。
“他已经开始朝着邪魔转化了。”洛林的声音悠悠响起，“如果世界是正神，那祂一定是最吝啬的正神。可如果世界是邪神，那祂将是最慷慨的邪神。”
“还能两种神一起当吗？”肖恩一边吐槽，一边撞入建筑中，搜寻着人头的踪迹。
“为什么不能呢？正神邪神，不都只是我们给强大存在的称呼吗？”洛林笑呵呵地说，“事实上，有些邪神可能心地真的不坏，或者说他们可能真的爱世界、爱人类。”
“你不对劲，怎么还为邪神开脱上了？”肖恩一脚踢开拦路的桌椅板凳，铅灰色的火焰以他为圆心飞速蔓延，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悉数烧毁。
但他依旧没有寻到人头的踪迹，仿佛它从未落进这里。
“别找了，这里没有。东南方向，一百米有只母羊，你去看看它的肚子里。”洛林淡淡道。
“我靠，你真的不对劲。”肖恩吐槽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跑那么远的？”
“因为这个仪式是我发明的。”洛林叹了口气，“刚刚他念的那一串祷词，里面那个背负世界的君王，指的就是我。”
肖恩没说话，双足发力，像一颗炮弹撞碎建筑的木质结构，朝着东南方向奔去。
“这个仪式的目的是从世界那里得到大源之光，充盈自身。”洛林继续说道，“理论上什么都不需要献祭，只要有一颗孩童般的心，就可以完成。”
肖恩看到了所谓的“母羊”——一只与其他的羊头怪几乎没有区别的漆黑怪物。
肖恩能分辨出来它是一只母羊，完全是因为这怪物的肚子很大，像怀孕了一样。
“可这太难了，高阶法师怎么可能拥有孩童一般的心呢？所以大家只好将外表伪装成孩童的模样，欺骗世界。我不愿意这样，所以对此做出了改良……”
洛林还在自顾自地解释，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好像不是在说给肖恩听，而是在说给自己。
“洛林，如果你的仪式和他搞出来的一样，那你倒真无愧魔王之名。”肖恩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紧盯眼前的怪物。
它的腹部愈发大了，漆黑的肚皮几乎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不断蠕动的胚胎。
三个头颅，六条手臂，每张脸上都有四只已经睁开的淡金色眼睛，正透过羊水与肖恩对视，眼神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慈爱和怜悯。
{科尔·卡贝尔}
“哎，我知道我做了很可恶的事，但这都是为了……为了一件我想不起来但十分重要而且崇高的事……”洛林充满忧伤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
“不是哥们，你自己的仪式你都认不出来？”肖恩自腰间拔出猎刀，反手握住，唇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
“看来关于这个场面，你有很多的话要说，但你先别说。”
砍巫师还是太普通了，连让他兴奋都做不到。
杀邪魔就不一样了。
光是想到他们的皮肉在圣火下滋滋作响，恶心的叫声变作痛苦的哀嚎，肖恩就兴奋不已。
邪恶，无可不杀，无可不焚。
“来吧，宝贝，让叔叔看看你发育得正不正常。”肖恩舔了舔嘴唇，浑身肌肉紧绷，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雪亮的刀光闪过，母羊的肚皮被瞬间划开，恶心的胚胎从中滑落，鲜血潺潺流淌，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但土地的颜色没有丝毫变化，因为早已有其他人的血浸透了土壤。
嘶滋——
胚胎被劈成两半，火焰在断口上蔓延，将血肉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油香飘荡在空气中，莫名勾人。
没有临死前的狠话，也没有痛苦的嚎叫。怪物胚胎的十二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肖恩，慈悲与温柔消失不见，仅剩蚀骨的怨毒。
仿佛即便生命消逝，也要在仇人心中留下恶毒的刻痕。
然而，肖恩不在乎，他只觉赢得太过轻松。
“就这？”
胸口的十字印记涌出一股暖流，可肖恩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不解和失望。
这家伙出场时把自己搞得人模狗样的，气势十足，逃跑速度也很快，他都没追上。
还以为是个棘手的敌人，结果就这？
“圣灵重生仪式不是这样的，就算是用在邪恶祭祀上，也不该是这样的！我绝不接受。”洛林充满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到底是谁篡改了我的学术成果？！”
“你问我？我问谁？”肖恩耸耸肩，抬手一刀将那只母羊杀死，随后扭腰侧踢，将一只扑上来的羊头怪头颅踹爆。
脚下的古怪胚胎已被圣火焚烧殆尽，但那股诡异的香味却久久不散，甚至还向周遭蔓延，将那些羊头怪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
不过肖恩觉得这是个好事。
省得他挨个去找。
但很快，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二十九、三十……”身旁的尸体已堆成小山，可羊头怪仍在源源不断地扑过来。
在最开始羊头怪冲出圆形建筑时，肖恩曾大致数了一遍，只有不到三十个。
可现在，尸体的数量已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望着眼前乌泱泱涌过来的羊头怪物们，肖恩叹了口气，将猎刀挂回腰间，从怀里掏出光剑，握在手中。
清杂还是这个好用。
“好吧，洛林，你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头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