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蚍蜉见天
在出现“被看见”这种感觉的瞬间，李善量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心中的惊骇不足为外人道。
那是什么？
天网？
它是活的？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监察天下万修的天网是活的？
公司知道这件事吗？
为什么流光剑意的视角能看到它？
它……
发现我了吗？
……
回到黑市之后，李善量忐忑不安的生活了两天，期间他收到了陈默付给他这一趟全部的二十五万灵石。
涂婳那边也有二十五万，但她没要。
“反正我暂时也用不上，用了也突破不到元婴期，就暂时寄存在你那里吧。”
于是这二十五万最后也到了李善量那里。
其实不是用不上，也不是不想用，而是涂大姐对李善量的“机缘”有所猜测，知道他需要大量的灵石，所以才这么说的。
李善量当然明白，暗中记下了这份人情。
当天下午，意料中来自于天网的报复没到，反而是兰开市通缉榜刷新了，“江神子”之名时隔多年，再次荣登top1。
Top2是“两鹤”之一的“鹤冲天”——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
此人成名之战是和药王宗的最强金丹“荒”打平，由此稳坐兰开市top1许久。
但荒不如zero是公认的事，所以李善量在天网中心战平zero，取代鹤冲天成为top1也是无可争议的事。
已是传奇仰望的传奇。
当年的“三餐不济褴褛辈”，如今竟也成了“名震四海天命身”。
如何不让人感叹？
“虽然多帮人背了口黑锅就是了。”
药王宗和盗天宗那边把群星坠毁的事也算在了“江神子”头上，将他的悬赏金额提升到了三十万灵石。
突破历史最高峰！
看得出来是很想让他死了。
公司的惦记李善量倒是不怎么怕，反正有崔真君罩着，他怕的是那个未知存在的惦记，这个他崔叔怕是罩不动。
假如天网真是活的，那么他算是明白拜星月那条线他是怎么死的了。
“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那咋了。
他就看。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装作不在意是自己骗自己，装怂装孙子对方也不可能放过自己，李善量直接上网搜起了天网工程。
结果相当多，粗略一扫至少有几十万个。
天网工程是一个覆盖全球所有城市的超级工程，在几百年前的古修复苏潮开始就已经建成了，后续经过多次迭代更新，已经无比完善，是支撑整个城市系统的底层逻辑。
在最开始的时候，天网铺设的主要目的是搜索藏在现代社会中的古代修士，效用显著，从上古秘境中复苏的古修士几乎被公司抓完了。
后来公司战争爆发，它被很多公司用于保障后方重要资源点，凡是元婴修士去偷袭，天网就会及时发出警报，并强制飞升暴露气息的元婴去天网之上。
再到后来，一切纷争结束，进入和平年代，天网被公司用于巩固统治，监测修士破境波动，去制裁那些非法筑基、非法结丹之人。
这些都是明面上能搜集到的信息，全经过网络监察部的人筛选，没什么太不一样的情报。
李善量翻了翻，又通过劫修的渠道去暗网上找了下。
这下有点猛料了。
天网的最高权限疑似遗失，当年主持天网工程的城市议会议长，后来离奇失踪在了自己的公寓，连带着天网工程的最高密令也丢失了。
现在每一个城市接入的天网系统都是“子·天网”，只能查探区域内的事情，离开了这座城市的范围，外面就顾及不到了。
每个区域网络，即“子·天网”之间的数据都不互通，可以说，天网是互相独立的。
但李善量分明记得，自己看到的天网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完全是一个整体！
事情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看到的那个天网是“源·天网”。
要么，所有的“子·天网”悄悄突破了源代码，互相联结，编织成了一张新的天网！
“它们想做什么？”
“它想做什么？”
李善量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在天网中心，让三十六颗卫星坠落的罪魁祸首就是“天网”。
虽然不知道“它”是不是第一次出手，但既然它有小心隐藏自己，不让人类发现的想法，那么它干的每一件事肯定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卫星……”
为什么偏偏是兰开市的卫星？
兰开市的卫星有什么不一样？
李善量想到了答案。
“气象武器！”
兰开市这边有很多人在研发气象武器，每一颗气象卫星都有可能变成悬挂在天外的超距打击武器！
由此可以推断，气象武器的问世会威胁到“天网”，它不希望兰开市有人能研发出气象武器，所以才出手，毁掉了那三十六颗卫星。
这样公司那边研究气象武器的进度就会被拖慢，但崔真君这个民间气象武器爱好者的研究进度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所以在拜星月所处的那条世界线上，崔真君才会成了第一个研制成气象武器的人。
但崔真君最后也失败了，他借鸡生蛋，借公司之手研究出的气象武器最终还是坠落了，小詹天极西之地的天灾就是因为那颗卫星形成的。
所有与气象武器有关的人都死了。
所有知道它真面目的人也死了。
它将全部的气象，真正的太虚藏到了天外天，非习得流光剑意之人，不可窥得其貌，而习得流光剑意者……
逢劫必死！
李善量寒毛紧竖，他为自己的这个猜想而感到胆寒。
如果说未来杜小甫看到的那只大手不是气象武器，而是“它”；如果断绝万灵之气的不是天外气象，而是一掌锢住所有气象的那只手。
那么……
一切就错的离谱了！
或许气象台的建立放在历史的角度是对的，或许休克并不该死。
或许那日刺杀之顺利，完全是“天网”刻意促成的结果！
“天劫……”
“天罚……”
李善量想起了拜星月那条线，自己两种可能的死因，抬头望向窗外，不见网……
而见天。
蚍蜉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