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章 物缺难登途
陈传看到那人的目光看过来，脚下却没有停步，而是迎着对方的目光继续向前。
而当那人往这里望的时候，他的同伴似也察觉到了异样，朝着陈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常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那位被称作常先生的男子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陈传一转念，眸光变得深远起来，或许自己所看到的这个场景，还有此刻所感受到的一切，并不是什么过去的景象，而就是他自身生生嵌入到了当时之所在。
而因为当时确实没有他的存在，所以即便能看到当时之人的活动和对话，也无法主动去干涉和影响什么。
以玉丹真所展现出来的层限，做到这种事也未必不可能。
也就是他本人还没有达至更高层次，否则他或许真能彰显自身的存在感，甚至参与进去。
倒是这一位……
他再看了看那位常先生，居然敏锐的发现了一些异状，说明其层次境界很高，再看周围人对他的推崇，很可能是大联盟时期的核心人物。
哪怕没有场域接触，凭借他的经验和直觉，可以从对方的外在表现中分辨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一位人之相修行者，并且……没有秘图血脉。
常先生转回目光后，看着在场所有人，沉声说：“诸位，我已决定，不动用这件东西。”
“什么？”
大多数人都是不解，还有人露出着急之色，更有人神情一变，上前一步，想着劝说他：“常先生……常先生却一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说：“听我说完。”
那人顿了顿，只得先收住了话头。
常先生环顾众人，说：“诸位说的理由我已经听到了，你们都认为，由我借助这东西修成更高境界，那么就能避免这场危机。”
他沉声说：“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在这个东西到我这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纵然我把它发挥到极限，所得到的也不过是少许的跃升，或许能触摸到一点边界，但无法真正达到我们所期待的那个层限。”
众人听到之后，不禁皱起眉头，随后陷入一片沉默。
陈传听到这里，眼神微动，这样看起来，大联盟的这些人好像和两教之人一样，也见到那东西了？看样子还拿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灵丰子其实并没能拦住这位常先生？
嗯，不见得只有这位，可能也有其他人。
他思索了下，之前自己看到那些在空域之中拟化的新时代的建筑，认为大联盟的人被堵在了那里，后来灵丰子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但真实情况可能未必如此。
哪怕他不知道大联盟当时的高层具体由哪些人组成，可从后来留下来的资料看，那个阶段出现了一种旧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情况，那就是上层力量之间配合和协作的战斗模式。
这就像后来大顺的天枢成员配合对抗妖魔一样，通过严密的协作，往往能发挥出远胜松散组合的战斗力，人类整体的实力由此大大提升。这里除了时代的原因，更多是得益于技术的进步，靠着活跃意识体的帮助，才能将之完美的加以实现。
而这些，最早也是从大联盟时期继承过来的。
所以大联盟这些人哪怕一个人打不过灵丰子，这么多高段愿誓者一拥而上，也不是灵丰子能阻拦的。而且他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一件事，当时的“天赐之禄”应该还没有他之前碰到的时候那么强，最大可能是一部分人的确是被拦截了，只能停留在后方，并在那里等待消息；
可同时也有不少人成功突破到了后面与堵路的灵丰子交手，从而将之击退，并在抵达后方并接触到了那个东西。
而后来为了更好的堵截，“天赐之禄”威力才又有所加强了，这也符合灵丰子的做法。
倒是这里面他又想到了开成子，这位或许也不像灵丰子所说的那样一开始作为引路人的身份存在的，而极可能是跟随大联盟的一起来的。
这样才能证明为什么他没有被两教之人的化真为虚之术一起抹去，因为这位当时根本就没有和众人在一起，而是如陆天师等人一般停留在物质世界，其被灵丰子侵占身躯也极可能是发生在大联盟之人到来并消失的前后。
如果按照这条思路，那么之前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在他思考的时候，前方的那些人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站出来了，这人用无畏的目光注视着常先生，铿锵有力的说：
“如果常兄自认无有能力突破境关，那么不妨把这东西拿出来，让有资格的人试一试。
如果就这样放弃，我们绝不甘心。”
“对，我们不甘心！”
“常先生，我们不应该这么放弃。”
这话引发许多人的共鸣，毫无疑问，他们大多数都是从旧时代一路拚杀，克服了无数艰难困阻走过来的人，绝不甘愿在这道难关之前低头。
常先生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恼怒的神色，他说：“你们准备让人代替这件事？那么你以为谁最合适呢？”“圣鹤先生。”那个人毫不犹豫说出了一个人来。
周围尽管有人有些犹豫，但最终也没有出言反对。
常先生目光落在一个外表看起来年轻的男子身上，其他人穿的是要么是新时代的服装，要么是带着大量新旧交替的风格，反正多多少少与过去不太一样，可这位穿的，却完全是一套古服，而且还是末朝时期的服装。
此时见到常先生看过来，他也是迎上了对方的视线，目光之中并无丝毫胆怯退缩。
这时候忽然又有人出声说：“我也赞同圣鹤先生。”
“对，除了常先生外，圣鹤先生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很快有人跟上了。
常先生看了看几个人，这些人都大胆的和他对视，并不因为实力不如他而避开目光，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见到他们这种表现，常先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欣慰的点头，似乎很欣赏这些人发自内心的勇气。他说：“你们认为圣鹤先生能代替我，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他拥有秘图血脉，所以认为他可以尝试，并且做的比我更好吗？”
众人显然是这么看待的，他们能到这里来，能听到上意的相召，就是因为秘图血脉的引领，其中圣鹤先生听到的声音是最清晰的，他们能走到最后，无疑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常先生虽然是最强的，但可能是因为没有秘图血脉的缘故，所以没有办法发挥那个东西的作用，那么让有秘图血脉的人去尝试一下，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常先生摇头说：“你们都认为圣鹤先生能做到，可是我认为，他做不到。”
这话说得不少人面现诧异，更有人露出不满之色，有人当即要出言反驳，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示意先听这位说完，显然常先生平日里在所有人心中极有威望。
常先生继续说下去，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像是陈述一桩事实：“因为我认为，他的秘图血脉是不完整的，不但很难发挥出那件东西的作用，反还可能被控制。”
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即便完整，他也一样做不到。”
“为什么？”有人问了句。
常先生沉声说：“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得到的这个东西，可能也是不完整的，有着极大缺失的，那又怎么可能助我们登上更高层限呢？”
在场的人其实有不少已经隐隐猜出了这个情况，只是他们不愿意就此放弃罢了，至于余下的人，他们更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因为这不仅意味着人类世界无法保全，还会让他们过去为之奋斗的东西就这么倾覆。常先生则是看向圣鹤先生，“圣鹤先生，你比过去两教的那些血脉拥有者如何？”
“不好说。”圣鹤先生摇头，“我没有见过他们，我不好妄加判断。”
常先生又问：“那么比起试图阻拦我们的那位灵丰子如何呢？”
圣鹤先生沉吟一下，坦诚的说：“光论血脉纯度，我应该是不如他的。”
常先生点点头，看了看众人，“我们是得到了那件东西，可是我怀疑，当初两教之人也得到了某样东西，应该就在那位灵丰子的手上，可他最后依旧没能成功。”
对于灵丰子的实力，众人是认可的，如果不是靠着相互配合，还有常先生布置的战术，他们是怎么也过不去的，也不可能接触到那东西。
“我们必须承认，现在的条件不成熟，所以我们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但是我如果执意不让你们尝试，诸位可能心里不服气。”
常先生看向圣鹤先生，朝其示意了一下，后者略作沉吟，就大步走了上来。
常先生取出一件东西，交到他的手中，沉声说：“圣鹤先生，东西我给你了，你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