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搞钱啊搞钱
“秦桧纯坏逼!”
林舟对秦桧的手段发出了尖锐爆鸣,因为他本来打算把手里的一些金银硬通货拿去再兑换一点。
但谁知道就是因为上次他夏姬八乱兑,这次这个缺口居然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就被堵死了。
户部新增了法条,其中一条就是“诸金银与官钱、会子兑易,专属在京榷货务、都茶场,及诸路州军通判厅检校库经办,民间私相兑易者,一切禁断。
诸民户凡有金银合兑官钱、会子者,须赴上项指定官务,书填姓名、住居、金银色额、铤两数目,经官验实、标号凿记,方许兑给。
诸官务兑易金银,立定高额头子钱,每金一两,收头子钱伍贯文省;每银一两,收头子钱伍佰文省。头子钱尽数入官,分隶经总制钱帐,不得擅减分毫,违者以盗官钱论。
诸官务兑易金银,须依在京见行市价折算,不得高抬抑勒,亦不得亏损民户,违者杖八十。
诸官务兑易到金银,并以上色铸铤,镌凿斤重、监官押字、专典姓名,依条起发上供,不得私行兑支。”
这法条纯畜生,完全禁止民间私人兑换,非府库金银不得流通,如果非要兑换,扣他娘的百分之五十手续费。
靠北啦,林北上辈子欠你的喔……
这他娘的……
林舟不怕坏逼也不怕聪明人,但他真的很怕这种聪明的坏逼,这哪里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呐。
“秦相倒也不是对你,也不算是坏。”
张侍郎低声说道:“金银货币大出大入,是会动摇本位,市场一旦动荡,国将不稳。国不在输赢而在平稳,多不可少不可。”
“我不听你这些,你就告诉我,十万贯怎么来!”
林舟叉着腰深吸一口气:“上次给李清照的词选一次性卖了十万贯,可差不多一半交税了。现在再卖的话,恐怕也只能让苏东坡过来搞签售了。”
“状元郎,虽知你心急,可换做是你,你主国的话……可乐于见到有人几日之内平地富家翁?”
“那肯定不行。”林舟骂归骂,但理智还是存在的:“咋的,我去餐馆洗三个月盘子把餐馆盘下来,然后那老板洗三个月再给盘回来啊?”
林舟的话将张侍郎逗得哈哈大笑,而后他点头道:“是啊,那不就乱套了么。”
“可是我这急用啊,就不能网开一面让我发个横财?”
张侍郎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抬头,眼里满是杀气:“我有一计,合理合法。”
“说!”
张侍郎抬手一指远处皇宫:“卖皇宫。”
林舟:“???”
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看向张侍郎:“张哥,咱知道你突然就从那么高掉下来有点接受不了,可是咱慢慢来,你别疯……”
“没有,不是疯。”
“临安行在大内,法理上的所有权归属大宋赵宋皇室,是皇家的专属宫苑资产,然而……”
“然而啥?你别卖关子。”
张侍郎眼神变得阴森森起来:“据绍兴和议之详表,赵宋对金国称臣,臣者无属宫,此地理应乃是大金国册封于赵宋皇帝所属。既是册封,当下金国国内无正典之君,弑君之主大宋不认,所以朝局纷乱,应行使大金国特化条例。关隘以南,归属勤王之主,完颜宗弼。”
“啊?”林舟眨巴着眼睛:“然后呢?”
“既称臣。当下完颜宗弼大军多行不易,缺衣少食,现下拍卖临安行在大内,价高者得。享完整属权。”
“嗯?那谁敢买啊?这不是纯放屁么,也就是一个名头而已。”
“赵构。”张侍郎眼睛一亮:“要的,就是他出这份钱。”
“他能给?”
张侍郎耸耸肩:“要钱要脸嘛。”
“他要脸也不会那么怂了。”
“就是因为要脸才那么怂。”张侍郎背着手往前走,来到宫闱之外,仰头看去:“他会给的,不然传出去笑掉大牙。不过这也太违背礼制、蛮夷无道了,但都到了这一步,却也没什么好法子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想到过还能这么玩……他探过头去好奇的问道:“那怎么操作?”
“那就看状元郎能不能说动代王出国书了。”
“代王?羊蹄啊?”林舟低下头在裤腰带上扒拉了起来,然后拿起一个印章:“代王印章是这个吧?”
张侍郎拿过印章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起林舟来,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啊?”
“哦,是这样的。我老丈人这不是把他爹软禁了么,而且这段时间没空管这边,就写了信过来,说这边代王府的一切事务由我参谋,然后羊蹄他懒得整就把他的印给我了。”
“你?”
“我还有把金刀呢……没带出来,那玩意死沉。”
“金刀驸马啊?”
“昂……”
张侍郎眼珠子转了几圈:“芮王这是要当皇帝啊……”
“他说要当摄政王来的。”
前侍郎大人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就是皇帝!”
之后,张侍郎回到住处就开始起草国书,倒也没那么赤裸裸的就羞辱赵构,而是用一种非常温和的方式,要赵构出十五万贯,而这十五万贯是用来可以用当年岁币抵扣,也就是说给了这十五万,今年给金国的岁币就不用给了。
而卖皇宫则是里头一个隐藏条款,就是如果赵构不答应这场买卖,那么前线可能为了军费就会征缴拍卖他的皇宫。
为此,这件事还引发了一众下野官员的广泛讨论,讨论之激烈,堪比朝堂之上。
讨论分成两派,一派是法理派,他们认为这样不合法理基础,认为“宗主权≠所有权,金国从始至终没有对临安皇宫的任何处置权,连名义上的法理基础都不存在,所以这只能是一场闹剧”。
而另外一派就则是“食我大吊”派,他们认为这样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宗主国要求附属国上贡,而将这岁币抵扣临时军费,且在没有军费的情况下可以执行宗主执行权,这是合理合法的”。
两派最终在钱家书院的大院里打了一架,最终“食我大吊”派因为整体年龄比较小,占尽了优势而取得了胜利。
最终法理派认输并委曲求全帮助修改国书,进一步将内容宽限了一些,方式更加柔和,最终文书加盖代王印章被送到了赵构的书案上。
“这一看就是唐济民写的!!!这个老杂毛!”
赵构看到文书之后勃然大怒,他不但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都抡到了地上,甚至还罕见地骂了粗口。
“简直欺人太甚!”
这会儿的赵构脸色涨红,看着都没有人样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来这就是那帮人纯粹的胡闹。
但问题是这里头的方法一看就是他曾经手底下那帮“能臣”干出来的骚活儿。
卖皇宫……金国皇帝自己来了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们都别给我活了!”
赵构指着地上的文书:“去,叫秦桧来!”
这会儿赵眘微微躬身捡起国书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噗嗤一声就乐了出来。
“官家……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了……”
“说。”
赵眘一边将地上散乱的东西搬回桌上,一边轻声安抚他这个可怜的爹。
“官家,书院缺钱。”
“缺钱他来讹我!?还用这……这种法子?他眼里有没有我这个皇帝?这个人,我不想见到他……”
“那是您没见他骂完颜宗弼跟金国皇帝。”赵眘轻声解释道:“而且这事,儿臣有些了解。他之前入狱便是因为钱的事,本来他弄了些金银去兑换,这弄完之后秦相便将他投入了大理寺,出来之后书院仍是缺钱,他又想去兑换一些,可是前些日子户部便将这个口子堵上了,他没钱了……”
赵构揉着太阳穴坐在那听着赵眘讲述,竟有了几分荒诞之感:“然后,他就要来骗岁币,还要恐吓我说卖我的皇宫?”
“他真的会卖……”赵眘垂下头来,竟差点笑出声:“我想这个招数,应当是他身边那些人想出来的,官家您大抵也看出来了。”
的确……能玩出这种花活儿的,可不就是那些能人吗?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明着是在帮那个混账东西要钱,可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股子激将法的味道。
一想到激将法,赵构却也是冷静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赵眘:“元永,你是不是也觉得父皇没用。”
“没有,儿子不敢。”赵眘连忙躬身道:“儿子只是觉得这些人有趣的很,明明要么是被贬斥要么是被除名,可一有机会还是会这样过来刺挠官家。”
赵构听到这话自己都没崩住笑了出来,而后他靠在椅子上微微皱起眉来:“这些个孽障啊……北伐北伐北伐,他们就铆足了劲要北伐。”
“元永,你说。这个事该怎么处置。”
赵眘轻轻一笑:“官家,国书扣下吧,钱……也不算多,犯不着那样难看,不如就叫儿子去处置。”
“你别让他再给我玩出花样来了,我这可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有下次,我有的是法子处置他。”赵构摇头:“然后再单独跟那个张莹说一句,就说是我的话,对他说‘混账东西,你不要寻死还拉上别人给你陪葬,想死自己去跳钱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