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一股强劲的bgm就响了起来。
拉偏架是有技术含量的。
进场早了,没打起来,过去了就得秉公处理,最后是事没办成两头得罪,吃力不讨好。进场晚了,损失大了,最后还是招人记恨。干他们皇城司这一行的,最关键的不是战斗力,拼战斗力皇城司能干得过禁军么?那也不是执行力,拼执行力他们也干不过殿前司。
皇城司能活到现在,而且能在各大势力之中来回游走,靠的就是眼力和对时局的分析。什么时候用刀背砍,什么时突然失明,那得掌握得分毫不差,皆大欢喜才是他们该干的活儿。
当下里头一声惨叫,那是羊蹄的动静。欸,这会儿就该出手了,既能避免己方承伤过多,又能避免对方告他们一个消极怠工。
皇城司介入时,整个别苑已经乱成一团,金国禁军被控制在前院,那堂堂禁军被缴了械,抱着头在草地上蹲成了一个圈,周围都是持盾的保捷军,而内院则是另外一番光景。
金国使团正形成背靠背的绝境防守之姿,几乎人人脸上带伤,他们圈子的中心是使团这次带来的几名女眷。
大宗正完颜青玉杵着一根朴刀站在那,左手已经耷拉了下来,看着倒不是断了而像是脱臼,大金朝的武状元垂着头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只手捂着口鼻,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答。
大金的代王完颜羊蹄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看上去这是真的受了重伤,旁边站着的岳雷眼中杀气凛然,手中的长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上了枪头,再晚来一些怕就要真出了人命。
“缴械!”
徐承上前一扬手,厉声控场。接着便见皇城司的司狗们抽出武器将这里的人全部围拢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开始向后宅摸去,不多一会儿便将心急如焚的红柳给带了出来,此刻这就算是全部到齐了。
“全部带走!”
“等一下!”这会儿地上的羊蹄恢复了几分冷静,抬起头来喊道:“带我走就好,把我兄弟们放了,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
“代王爷,这个事可由不得您来说了。”橙儿上前低头查看了一下羊蹄的伤势,抬手叫人拿来了床板,起身说道:“先带各位贵人去治伤!”
这会儿的橙儿其实已经很想笑了,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想要压住嘴角着实很难办。
但这会儿羊蹄却突然暴起,他指着完颜青玉喊道:“完颜青玉,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算是个爷们,就把老子这帮弟兄给放了!老子就是单纯看不起你这人,别连累老子弟兄。”
完颜青玉听到他的动静,松开手中的朴刀,按在自己脱臼那只胳膊的关节位置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关节便已经复位。
这到底是大宗家,气度还是在的,于是冷冷的朝橙儿点了点头:“将这无关之人放了吧,与他们无关。”
“行,完颜青玉,算你还长着卵蛋,老子认了!”羊蹄坐在那喊道:“你有什么招全使老子身上就好!”
完颜青玉翻起眼睛看着天空,此刻星辰已经斑驳,夜风带着几分燥热,他回头看向前方那些被控制缴械的禁军,突然笑了一声,只是这一声笑里带着无限感慨和唏嘘。
大金……真的完了。
这并不是主观事实而是一种属于高位者的直觉,金国费尽心思消弭了大宋最强的战力,但没过几年它却又这样如野草一样长了出来,在看到这队士兵的战斗意志之后,他就知道大金剩下的时间,如果没有意外就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了。
但他也没说,毕竟自己就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跟着混呗。
这会儿他朝岳雷拱了拱手,岳雷这般傲气之人此刻也松开了手中的家伙朝他拱了拱手,两人这也算是打出了惺惺相惜,至少在岳雷看来这大金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
而在青玉眼中,那自然也是释然了,毕竟他没跟岳飞交过手,今日能跟岳雷对战数百招也算是弥补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兵带得不错。”
“父亲教的好。”
两人简短的交流之后,皇城司这会儿便已经开始往外带人了,虽说是不追究但回去协助调查肯定还是要的。
当保捷军从别苑走出来时,他们的挺拔身姿与身后金国禁军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就在摘下头盔的岳雷走出门时,围观的百姓之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岳元帅千古啊!”
接着那围观的百姓竟突然齐刷刷的安静了下来,岳雷连忙把自己的面罩跟头盔戴了起来,旁边的橙儿凑过来说:“快些走,不然要惹麻烦了。”
但此刻终究是已经晚了,百姓之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接着他们便跪成了一片,林舟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一碗山凉粉儿看着面前这一幕,侧过头对赵眘说:“秦桧在这的话,魂都得吓掉了。”
“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赵眘也端着一碗凉粉儿:“朝中有人会怕,人一怕就会搞出些动静。”
“怕什么,这是太子亲军。”
保捷军离开之后,羊蹄他们也是从别苑之中走了出来,毕竟这件事说破大天那也是人家金国的家事,皇城司带他们走也是只是让他们配合一下调查,再多恐怕就干不了什么了。
当金国使团全部出门之后,红柳也跟着走了出来,她眼尖的发现林舟就蹲在路边,于是便像只欢脱的小鹿一般想要飞奔过来,但没走两步却叫完颜青玉一把拽住后脖领生生给拽了回去。
而完颜青玉转过头也看向了林舟,眼神从落寞瞬间切换到了犀利,悄悄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林舟嘿嘿一乐,朝他拱了拱手,多有承让之意。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就是那完颜红菱,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但林子却是朝他扬了扬下巴,之后他们便登上了皇城司的马车,一路朝司衙而去。
这个事就这么告一段落,而经过这么一闹,原本声势浩大的政治事件却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家长里短的豪门恩怨,大伙儿最爱看的那种剧情。
什么哥哥妹妹姐姐弟弟的,而至于说大宋状元强制爱的剧情,也不过就是金人耍的小手段,想要欺负分家的伎俩罢了。
“哥哥,一开始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如此轻松的化解。”赵眘这会儿也是由衷的说道:“早晨我与务观听闻消息的时候,心中焦急的很,生怕你落在了他们的圈套里头。”
“嗨,这种事我见的不要太多。只攻不防就行了,人说你吃了他两碗粉,你非说一碗是没用的,自证是得靠命换的,那不划算。”林舟点起一根烟来:“所以人家说你吃了两碗粉的时候,你得说他拿了你三贯钱。这会儿别人就得让他证明他没拿这三贯钱,他证明没拿这钱顺便也就证明了你没吃两碗粉。”
后头保捷军自然也很快就被放了,因为羊蹄把所有责任都堆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因为保捷军是赵眘的亲军,所以他还是要出面做保,然后按照大宋律例他需要罚款,大概赔付了一百贯左右,但这给钱根本都不是事,赵眘乐呵呵的就付了,然后明日大概率会被赵构罚俸三个月,惩罚他治下不严。
但这都无所谓了,大宋的律法对士大夫阶级和地主阶级简直是好到没边了,三个月的罚俸对赵眘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而作为惩罚,保捷军中所有人也都被罚了三个月的军饷,以惩他们的肆意妄为,并且还结结实实出具了惩罚公告。
但当他们回到山营之中时,不光农庄里不小心摔死了一头牛,而且营房之中每个人的枕头下面都放了一根二十两重的银条和一大兜子铜板,顶得上他们两年半的军饷。
那当下的保捷军士兵,唯一感慨的就是自己当时的棍不够快也不够狠,恨就恨棍子太短,上头还没包铅……
而这一战,还有一个事也是需要关注的,那就是他们那套铠甲的防护力结结实实的得到了检验,要不说专业防暴甲的牛逼呢,乱战之中他们也不是没有吃到钝器击打,但他们的护甲虽然轻薄但防护力真的很顶,特别是在面对钝器击打时,中空的设计和高强度的板材很大程度的缓冲掉了打击的力量。
锐器伤不了,一般钝器还破不了甲,这帮当兵的可算是知道了这新甲胄的威力,一个个那是把这甲胄当祖宗供了起来,这可就让驻守书院的禁军眼珠子瞪通红,纷纷感慨那同人不同命。
禁军这边还欠着饷,保捷军那边都人人穿神装了……
这前中郎将武中和别提心中多不是滋味了,他当下就蹲在赵构面前大倒苦水,一说便是一把辛酸泪。
“你别跟我说这七七八八的,保捷军是元永的亲军,你找他去,你找我有什么用。”赵构这会儿正在书院后头的鸡圈外头捏着鸡饲料在那享受田园生活,旁边中郎将的逼逼叨叨叫他心烦意乱:“不过今日他们当真把金国禁军打成那副样子了?”
“那还能有假么,官家。”中郎将抽了抽鼻子:“那是真的将金国禁军当狗给打了,对面连还手都还不了,两个回合便招架不住了,全给缴了械扔在了院子中。”
“金人……”赵构从鸡饲料里挑了一颗豆子塞入自己嘴里:“金人……他也不怎么样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