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这个事怎么说呢……
“说起来你为何对我印象如此差？我难道不好看么？”
红菱对自己的认知是很清晰的，她知道自己漂亮，而且擅长用自己的美貌当成进攻的武器，这本该是个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但当下却是折戟沉沙。
“小二，水盆单走，两个饼，四两羊。加一个水围城，二两羊。再来个干拔。”
林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坐在一家西北馆子里抬手点单，那老板一听就知来行家了，连忙亲自走了出来：“薄荷口嚼要莫？”
“来一碟。”
红菱看着他悠哉的点单，眉头皱起不死心的追问道：“你说呀！”
“你看你问的这话，问那清楚干啥嘛。其实我对你观感还不算差，真要说不待见你嘛，其实就是你去店里瞎闹点了八个套餐开始的。”
红菱满是不解：“可那钱是我给的。”
“这不是钱的事，你当我给不起？”林舟的手指头扣了扣桌子：“你那是浪费知道么，这跟钱没关系。你说点菜，行，你点，你别说点八个套餐，你就是点十个十五个都行。前提是你得能吃完，你要是真能吃干净，那我一定得花重金带你去试试三百七十贯的皇家夜宴，带着你一块去撕咬食物。”
“但是，你那八个套餐，拢共加起来吃了不到十口，我家养的博美都比你吃的多？你什么意思？你其实在男人眼里看来就是个装货。”林舟也没客气，上来就贴脸开大：“你不会以为你这么干特别可爱吧？还是说觉得你这么来一遭之后，我就会对你念念不忘，相思成疾了？”
林舟的一通满级攻击让红菱脸上忍不住一阵发烫，她本想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而这会儿林舟点的东西也到了，加起来也就是一百文钱，三个碳水套件就上齐了，他都不带废话的，点上醋就开始旋，而红菱看着自己面前的泡饼竟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
自幼便吃的是那精致的吃食，这种粗饼她看着就有些难以下咽，但为了不被人说是装货，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嘴吃了一口。
说实话，不是很好吃，这对于她这种每日吃的都是清水芙蓉糕、凤凰点翠羹的人来说，这种力工大餐实在是不合胃口。
但林舟吃得极香，好像他生来就是吃这个长大的一般，连吃了两大碗，看着面前没吃上两口的红菱，他也不意外，只是指了指她面前的水围城：“不吃啊？不吃给我。”
红菱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将只吃了几口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林舟拿起来就是一通风卷残云，而后一拍肚子：“诶，这才算是吃饱了。”
“你每日都吃这些？”
“不然吃啥？”林舟脸上全是好奇：“有肉有菜有碳水，味道还不错，羊肉也是宁夏的羊，这还有啥不满意的？”
红菱抿着嘴坐在那看着他没说话，这时价值观的冲突就体现出来了，喜欢和不喜欢、理解和不理解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就是对这些食物喜欢不起来，她喜欢的是那种味道清淡咸甜有度的精致吃食，这样带着大西北狂风的东西，她无福消受。
甚至于她不仅无福消受这东西，更是难以理解林舟的喜好，他不说是什么当世的名流吧，但也是高中了状元的人物，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产业，每日往来的也都是皇子之流。
混上层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要彰显自己的气质和独特，未必是要攀比，但一定要显示出自己的底气。
他……底气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就是吃东西的时候真是好有一把力气。
“不吃算了。”林舟结了账之后起身：“走吧，去东市逛逛，那边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你饿了随时吃。”
“哦……好。”
临安城几十万人，林舟的知名度显然没有到人人都知道的程度，但红菱倒是发现了，只要认出他的人对他都是极尽尊敬。
这些人也许是路边摆摊的小贩，也许是无所事事的地痞，甚至可能就是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小孩儿，但凡是认出他的人都会是满目笑意的上前招呼。
而后他甚至带着红菱进入到了隐藏在东市之下的黑市市场，这地方按理说应当是鱼龙混杂，每个人看着就像身上背着几条人命一般。
但他进入里头就如回家一般，那些个长了一张穷凶极恶脸的人看到他之后也都无一例外的露出笑容。
“小神仙今日带娘子来玩啊？”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屠夫用草绳拎起一块猪腰子：“新鲜的腰子拿回去补补啊，小神仙。”
“补你妈个头啊。”林舟扭头就骂：“你看我龙精虎猛的，还要这玩意补？”
那人被骂了也不恼，只是跟着哈哈大笑：“下次想吃啥提前招呼，我让我家婆娘给你早早炖上。”
林舟只是挥了挥手：“下次再说。”
说完他就带着红菱直奔向了这条黑街的最深处，沿途那场景其实还是有些吓人的，红菱的手全程都攥着林舟的衣角：“你跟他们很熟啊？”
“还行吧，刚才那个卖肉的倒是认识，是南城的一个小头头，上次他儿子生病从我那拿的药。”
红菱轻轻点头：“那你还挺厉害。”
她心中暗暗吃惊，但谁知道越往里走，她就越是吃惊，因为这里的人明显比外头的人还要尊敬林舟，都不需要干什么，只是见到他走过来，那就是挑着最好的东西往外送。
红菱到这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男子在民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声望，甚至于这种三不管的地方，他说的话几乎都能成为法典。
来到最里头的屋子，他也没通报就这么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屋里正有一个人坐在那奋笔疾书，林舟走上前敲了敲桌子，那人这才回过神来。
“哟……状元郎，您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是这样的。”林舟径直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我呢，这次过来找你办点事。”
“请说。”
“明天啊，你找点人去我那边，然后把工艺图和配方什么的都抄一份回来。”
那人明显愣住了：“什么配方？”
“就是军粮和一些简单的设备，拿过来之后你想办法往外散一散，有能力有想法的人都可以试着做一做。”
那人头皮顿时紧了紧：“这……那不是您那边……”
“哎呀，让你干就干。不然等过段时间流民大量涌入的时候，咱们怎么吃下十几二十万人？你到时候配合豹哥把用工制度完善一下就行，其他的事不用管了。”
“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想干的都能干？”
“对，想干的就能干。得让他们手里的钱转起来。”林舟开始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现在这边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产业规模得扩大。”
“那会不会到时候……东西太多了呀？”
“那你别管，东西多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打开销路，咱们就是现在先把各行各业的规矩稍微确定一下，有个大方向就好。工会那边你也要盯一盯，之前的规矩不变，谁也坏了规矩就摘谁的牌。”
“可……那会把事闹大的。”
林舟翻了个白眼：“你怕个屁，闹起来了我去给你办就完事了。再说了，郡王不是还在呢么，一般大门户不会为了这点事找麻烦的，你别担心，放心干就行。”
“明白了，我明日就安排下去。”
“明日！？”林舟的声音陡然升了几度：“你下午是要去死啊？”
“马上马上……我这就去办。”
他被林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状元郎还有什么吩咐？”
“倒是没了。对了，绝对不许用童工，谁家用童工就罚到他破产，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学徒可以但学徒要签学徒的契，不能搞乱了，十三岁以下学徒都不行。”
“明白。”
交代了一番之后，林舟再次带着红菱走出了这里，红菱都没来得及搭话就跟着林舟马不停蹄的就又走到了江南商会那边，里头的几个大掌柜也都不是生人，林舟跟他们同样讨论了一下扩大产能的事情。
这来回折腾一圈下来，红菱早已经是饿到前胸贴后背，别说调情了，她当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等到林舟完全谈完时，都已经是傍晚，红菱只觉得自己脚步发虚，眼冒金星，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字——吃！
这会儿林舟却是再次把她带到了中午的那个西北馆子里，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小二，水盆单走，两个饼，四两羊。加一个水围城，也是四两羊。再来个干拔。”
这一次红菱端上碗筷那就已经没啥习惯不习惯了，闷头就是一通吃，竟也吃出了几番滋味，平日里喂鸡一样的食量，现在竟也吃下一个饼加四两羊肉。
吃完之后，她肚子明显鼓出来了一圈，靠在白了林舟一眼：“你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
“出啥丑？吃饭能有啥丑的？你就是矫情的。”
这会儿林舟要来了两碗羊杂，递了一碗给她，但这次红菱是真吃不下去了，连忙摆手：“再吃真吐了。不过你下午跟那些人说……你要把你那边的配方什么的都公布出来？”
“对啊，咋了？”
“金国……行么？”
“行，都行。不行的话，我为啥要带你去啊，这不就是让你学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