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他简直就是超人
这里关着的可不只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完颜亨的小老婆和其他几个庶出的子女，以及羊蹄的老婆孩子等人，也算是一大家子。
林舟懒得去废话，他也没有心思去讨价还价，打包就一起全部打包走。
而这个要求对完颜青玉来说却也是极难的，因为他还要负责说服周围那些宗亲贵族。
他们恨完颜亨，极恨。明明是保护他们不受完颜亮伤害的人，然而当下在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之后，他们却将这个人恨到了骨子里。
大宗正寺之中，初春的晚上四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完颜青玉坐在首位上，四周围坐满了人。
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林舟不认识的，但从装扮上来看，自然都是金国的贵族了，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忿甚至是愤怒。
也不知道他们在愤怒什么，他们的钱显然已经回不来了，都换成了军械、粮食和饷银，现在的愤怒看着就很好笑。
林舟也被拉过来了，青玉对他说自己没有办法说服这些人，于是就让林舟自己过来说。
要换成别人，那肯定是说什么都不肯来，这种环境那其实还挺危险的，毕竟要面对茫茫多的完颜家野蛮人，这要是愤怒上了头，这不得把人给生吃了？
但舟哥是谁呢，那号称碑林区第一莽夫，他怕这个？
唯一的障碍就是他们在激烈讨论的时候说方言，舟哥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他就坐在那剥松子儿磕榛子，弄得自己像是个耗子。
不过可以听出来当完颜青玉说了一堆话之后，下头的人情绪是真的很激动，一个一个轮番在那吵吵嚷嚷。
而林舟坐在那就在那嗑嗑嗑，吃腻着了就喝一口东北口味花茶，然后盘着腿继续嗑嗑嗑。
完颜青玉拿他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下头人的情绪也十分亢奋，一下子局面居然僵在了那里。
而就在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舟突然抬起眼睛瞥了一眼下头，而后指着其中一个看着五十岁上下的老头：“欸，是你啊。你上个月还去我那买粮种了是不是？”
那小老头连忙要往旁边躲过去，但终究实在是没躲过去，只能无奈地朝林舟拱了拱手：“是啊，大帅……买了两百斤苞米种。”
这话一出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这人在南金也算是相当有派头的粮商了，家里的田地哪怕在贵族里也算是一等二等的，但谁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宋人手中买粮种……
“啊……粮种。”
林舟这会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然后就这么背着手走到这一群宗亲之中，迈着缓慢的步子在他们之中穿行。
“你买粮种。”
而后他又指了指另外一个：“你买盐。”
紧接着又是第三个：“你买铁器买农具。”
此刻他就像是阎王点卯一样在他们的人头上一个一个地点过去：“买棉布，买无烟煤，买焦炭，买……”
他在他认识的人里一个一个点下去，这帮叼毛哪一个不在自己这边买东西，有些甚至都是至关命脉的东西。
“看来都是一些老熟人嘛。”林舟抿着嘴走到他们面前扬起下巴：“到我那买东西的时候，一口一个自己人，怎么到了现在倒是没给我当成人了？”
林舟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那些个跟他有过接触的人一个个都像是躲老师点名一样躲避这道眼神。
“该说的完颜青玉都跟你们说了。”林舟回头指了指青玉，而后笑着对他们说道：“至于你们怎么做决定，那我管不着。”
他嘴上说管不着，但语气和神态里的东西却已经是清清楚楚。
“你们也别叫。”
这会儿林舟回头指向那群跟他没有合作，现在就开始情绪激动叫叫嚷嚷的宗亲。
“我说他们没说你们是么？”
他一甩袖子，这会儿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如果这会儿要是有个摄像机给自己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景镜头那得是多帅的一个画面。
“你们也不要叫，你们大概都是军方的吧？”
林舟在那一群看着就孔武有力的人身边走过，甚至还把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头子上。
“你们没听过我没关系，我也不是那么有名。”
武将跟文臣有点不同，他们中大部分人是不懂中原官话的，所以听不懂林舟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呱噪也有些无礼。
但一般这会儿就会有人立刻上去给他们翻译，于是林舟每说一句话，下头就会有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
“但不认识我，你们大概认识岳飞。”
社会他舟哥还挺讲究，每说完一句话之后都会给下头的人留下点翻译时间，而这样缓慢的语速虽然不符合他的语言习惯，但真的很适合装逼。
这会儿他说到这里时，再次背着手开始满场转起圈来。
“很不巧，当下岳家军旧部，都归我统领，背嵬军当下已经再次集结。”
在场的武将基本也都是曾经的几大狼主的手下人，没被岳飞打过也被韩世忠打过，而恰好……背嵬军就这俩人掌控过。
所以当听到这个词时，原本嗡嗡嗡的大殿之中，就如同自习课上班主任突然出现在窗口一般，陡然安静了下来，就剩下了林舟一个人的脚步声。
“现在的背嵬军已经改成了护国军，装备更精良了，战斗力也更强了。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前段时间塔塔儿部的万人骑被灭的事么？不才，正是背嵬军。”
这句话说完，他再次停顿的时候，耳边传来都是叽里咕噜的金语，接着便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的人瞪大了眼睛朝周围的人确定真假，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有惊愕有难以置信也有一脸茫然。
林舟这会儿甩了甩袖子，打断了那一阵一阵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将整个大堂归为一片安宁。
这会儿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接着灵机一动，指着刚才叫唤得最响的那个看着像是将军的宗亲说道：“欸，刚才是不是你说要跟我比比实力的？”
那人明显一愣，然后忙不迭摆手，用那语句都不通顺的汉语说道：“没有……我没有……”
“你得说有。”
“不行……”
“你说有！”
“有……是我说的……”
林舟这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然后深沉地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宣战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就连完颜青玉都哭笑不得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玩够了没有？”
“玩？谁跟你们玩了？我的要求就这么点，我只是要带人走。”
舟哥走到最前头，目光环视：“我这个人特别简单。让我带人走，一切照旧。不让我带人走，即刻宣战。”
在场百余人，竟无一人起身呵斥，此时此刻林舟才知道为什么金人自靖康之后就几乎再无正面战场上的胜利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那江南吹过来的风却也是把这一身在塞外磨砺出的硬骨头吹得酥软了起来。
难怪今日在这济南府中还听有人吟唱“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满江南。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歌楼酒旆，故故招人，权典青衫”。
你宋跟你金，酥烂到一堆去了，倒竟还真是一对同命冤家，合入了骨髓，分不清你我。
“好了。”林舟袖子一甩：“明日一早，我便收拾行囊出发。明日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留下了满堂柔弱。
他走到宗正寺大门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灯火通明，香薰缭绕。再想想去草原那一趟，风餐露宿，饥肠辘辘，难怪最终是蒙古人得了天下。不是他们强，而是这个时代真的弱爆了。
就弱到令人有些奇幻的感觉，可能如果完颜亮不被自己人干掉，也许金国还真的有救，换上这帮人里的任何一个，都没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舟哥代表的可不是宋。
当然了，真开战也不现实，吓唬吓唬而已，毕竟他的主要任务是活人而不是战争，但凡他要是身上没任务，他现在就叫人过来把这帮逼全突突咯。然后不过就是再次进入五代十国而已嘛，快的话两三年也就平定了。
只是代价嘛，就是一两千万人的人口损失。
林舟看过史料，每一次中原大战，都是千万级的人口损失，靖康之变是北方一千二百万人的人口损失。
在没有中原剿匪之前，舟哥对这些数字没有太大的概念，但自从那一趟下来之后，他知道几百人的尸体就已经堆得高高的了。
至于说鞑靼人骑兵不是被干掉七千多么？对不起，舟哥为了保护自己的心理健康，那是除了开战之前去巡查了一下城防，开战之后他光在那折腾“好狗”了，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去战场露脸……
而当下，能吓唬就吓唬，能威慑就威慑，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从枪口里把子弹射出来。
就如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可以是背嵬军可以是岳家军也可以是林家军是护国军，但真的跟他们接触之后，他们有人叫小杰有人叫阿勇有人叫大牛，他们是有名字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