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世事多变
“哇哦……这个好！”
羊蹄是没有心的，刚刚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可当他见到林舟的马儿时，脸上的神情却完全变了一副姿态，上去就要摸要亲。
但那可是好狗……好狗可不让别人摸。
“别动！”
正在给好狗装鞍头的林舟眼看着羊蹄这个狗东西就要摸上去了，他连忙一嗓子喊停了羊蹄这狗东西的动作。
“咋嘛？有匹好马能耐你了？”
林舟还没说话，匆匆跑来的完颜亨就已经揪住了羊蹄的耳朵：“你差点死了！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乱摸人家的马！”
说完他指着好狗已经微微蜷起的蹄子，这一看就是要踢人了，而且那眼神也不对劲，就那么横着盯着羊蹄，但凡这厮的手摸到自己身上，它这碗口大的蹄子就会出现在他的小腹上。
这会儿林舟也算是松了口气，费劲巴拉给他救出来，这要是让好狗一脚踢死了，这算谁的？
不过就在这会儿，在谁都没注意的地方，羊蹄那个三岁的儿子却突然出现在了好狗的身后，抬手摸上了它的后蹄。
好狗的反应非常快，它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是谁在摸自己，而后眼神全是不满地看了林舟一眼，甚至还朝后头扬了一下马头。
林舟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差点尿都吓出来了，赶紧上去把那小子给抱了起来，当时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完颜亨自然也是吓坏了，接过孙子就啪啪地打起了他的屁股。
好一阵混乱之后，那个跟羊蹄一样莽撞的小子被母亲抱走，而完颜亨非常欣赏地站在好狗不远处，轻轻感叹了一声：“真是一匹灵马啊。”
林舟也拍着好狗的头说：“你小子还看人下菜碟啊，原来你不是谁都踹啊？”
好狗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眼神里竟带上了几分“关某的大刀不斩老幼”的傲气。
以前舟哥看电视的时候，总是听那里头说什么名马是有灵智的，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自己见识少了，这玩意还真是有点东西，不是世界上的玄妙少，而是他实在没办法接触到。
“它咋不让别人摸啊。”
羊蹄绕着好狗转了好几圈，即便是这个当过太子爷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好马，所谓可遇不可求大概便是如此……
“有些事讲的是一个缘。”完颜亨笑了笑：“你那妹妹不也是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终究不也是栽在了这小子的身上？”
“那能一样么，这马不过就是个畜生。”
畜生两个字一出口，好狗哒哒哒就三步走定在他的面前，脑袋低低地，似乎是在向他发起决斗……
“打不过打不过……”羊蹄连忙拱手讨饶：“马哥，我错了。”
“它的崽子，给我整一个。”他求饶之后躲到林舟身后，仍是贼心不死地说道：“这简直太棒了……”
“过去再说。”
队伍整备好，再次出发。林舟这次没舍得骑好狗，而是让它单独坐了一辆马车，让它卧在干净的稻草上，旁边还有一个马倌儿专门伺候着它。
以前舟哥在高速上还调侃过那些用拖车拉着跑车上高速的叼毛们，现在它才真的发现，这真是错怪了富哥们，这玩意消耗大磨损也大，马倌儿说返程如果不赶时间就不要让好狗跟着一路跑，因为它回去还得配种，如果再跑下去，往后半年就没法好好配种了……
而且它块头大，一顿饭配下来吃的东西甚至要比林舟吃的贵五倍十倍，还不如找几匹专门的驮马拉着它跑得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毕竟舟哥虽然没说，但他现在裆下火辣辣的疼，八成是破了……
林舟跟羊蹄坐在一辆马车里，两人一人躺一边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只是在那半梦半醒间听到沿途总是能传来敲钟的声音，应当是大金的孝文皇帝此时此刻正式“驾崩”了吧。
皇帝驾崩，这一路自然就显得有些兵荒马乱，但这些跟林舟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手中拿着大宗正完颜青玉给的文牒和通关令牌，遇到盘查之后出去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因为不需要匆忙赶路，他们自然就选择了最舒服的路线，沿途倒也算是吃吃玩玩。
来时不过七天，回去的路上他们足足用了近半个月。
这一路的游山玩水倒也不累了，再加上林舟心里头也不装啥事，旁边还有一个也不装啥事的羊蹄，两人的没心没肺已经到了一个地步……
“前头还有不到二十里就到潞州了，那可是老子的地盘。”
“有青楼么？你不整个青楼？”
“滚啊。”林舟撩开马车的帘子朝外头看了两眼：“哎呀，山都绿了。”
两边的田地已经陆续解冻冰封，回去之后差不多立刻就要着手开始分土地了，这一块的地不少，估计这段时间红菱跟赵士程都已经忙到脚不沾地了吧？
不过也好，他们忙起来才好，特别是红菱，这个娘们一闲下来就搞事，自从这边的事情把她的时间撑爆了之后，她就再没在林舟面前卖过骚。
这也算是让他明白了，面对这娘们总要有个什么事把她给撑爆，要么是物理上的要么是精力上的要么是财力上的，不然她必然是要搞事情……
“你这真有劲儿啊。”
羊蹄不会太多的形容词也没什么文化，他的一句“有劲”就已经把他想表达的东西尽数倾诉。
林舟盯着远方蔓延而去的田地，轻轻一笑。他也没什么文学水平，但他不得不承认羊蹄的描述精准得很。
这个地方就是有劲儿，虽还没开始春耕，但田地里已经满是劳作的人了，想来这应该就是第一批已经分上田地的人了，他们在属于自己的地里干活，一刻都没有停下。
耕牛不多，但很快会好起来的，因为马上程老大那边烧煤的蒸汽耕地机就要下线了，几台就能管好大一片地方。
还有灌溉，天边那一声一声的爆炸声，连绵不断，那并非春雷，而是炸开群山，将河水引入过来的动静。
有劲儿，哪都有劲儿。透着一股子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劲儿。
跟一路而来的凋谢和破败相比，这里有一股子活人味，虽然它在林舟看来还是破破烂烂，多少有些叫他看不上，但跟去年他刚来时比起来，这一方土壤它复活了。
还没进入城中，林舟的直观感觉就是哪怕只是隔了二十来天，这里的人口就已经涨了一大截。
原本不是只有一条路么，现在已经扩充出了三条路，原本的废墟大部分都已经被清理掉了，不少空地正在抓紧时间造房子。
嘈杂、纷乱，混着一股子被雨水淋过的灰尘味道。
残破的城墙已经被修复了起来，但它的作用不太重要了，原本碍事的瓮城被拆掉了，城门改造的更大了，路面也正在用水泥铺设更好的道路。
空气倒是不是很好，一呼吸满鼻子都是煤灰，但林舟都明白这会儿不是抓环保的时候，水泥窑要烧，焦炭窑要烧，钢厂要烧，火燃起来了才能驱散这个破烂时代的严寒。
“卖烧饼嘞！新鲜的肉烧饼！”
“肉烧饼！给我来俩！”羊蹄显然是馋了，他与林舟在城门口就下了马车，说是要在这逛逛。
“大帅回来了！”那卖烧饼的小老头笑呵呵的把两个肉烧饼递上前：“不要钱。”
羊蹄回头看了林舟一眼，而林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发现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你咋这么穷？”
“我哪还有钱了！”羊蹄回头就在林舟身上摸索了起来：“你给我买了。”
“不要钱不要钱……大帅的钱可不能要。”那老头赶紧把饼子往林舟手里塞。
“那可不成。”羊蹄拎过饼子，但却还是在林舟身上摸索：“我们岳家军里有规定，不能吃白食，当军爷是要吃鞭子的。”
“哟。”林舟把他的手扒拉开：“适应的还挺快，不是大金太子完颜羊蹄了？”
“去他妈的完颜。”羊蹄从林舟的侧兜里摸出半吊钱来：“完颜羊蹄死在了济南，现在站在这的是忠勇护国军二等尉王洋。”
把钱递给老头，两人继续往前走去，一人拿着一张饼子吃着，林舟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帅的面子，谁跟他打招呼他就给人打回去。
“你这人可不少啊。”
“嘶……是啊。”林舟环顾四周：“咋这么多人？我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多，怎么二十来天就这么多人了？”
他四处张望，这里街上全都是人，张罗买卖的、采买的，没事干溜达的。
这会儿正巧巡逻的士兵从旁边走过，他伸手拦下：“喜子！”
“欸！？大帅！你回来了。”
“小点声。”林舟摆手道：“你嚷啥？对了，这边咋突然这么些人了？”
“哦……这个啊。”那喜子乐呵呵的说道：“我们把家眷都喊来了，说这边大帅要给我们分田地，我们还要当差种不过来，就叫家里人都过来，嘿嘿……人多还能多分个几分地呢。”
林舟点点头：“你们倒是机灵啊。”
“还有呢，这些日子外头的商贾啊，别的地方的流民啊，不少都过来了，人就多了起来，昨日当差之前我们头儿还说呢，说当下这边陆陆续续得有五六万人了，让我们小心着点别出什么乱子。”
“五六万……还真让程老大算准了。”林舟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