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那……只能苦一苦了
两拨人一前一后抵达，先是完颜亮的人要用金矿换东西，而后就是完颜青玉则抛过来一个嗨大的订单。
双方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三个月内交货。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是知道对方的存在，所以一个比一个要得急，一个比一个要得多，并且谁都没有还价的意思。
都是一千万贯左右的量，都是差不多的交付时间，他们都很聪明，这是要完全榨干潞州的产能，让他只能出一家的货。
相比较起来完颜亮这次是输了，因为他给的东西太不切实际，一座金矿听上去挺诱人的，但实际上真的想要启动它，恐怕也不知道是要多少年之后了。
“先给南边产呗。”
舟哥看着双方的清单之后心里便有了计较：“清点一下库存。”
这大概就是情报系统不健全的大问题了，人家把他这里的产能产量摸得透透的，甚至连制造成本都摸得清清楚楚，但自己除了对方的大致动向之外，好像真不知道太多，果然有些事不投钱下去就真的不会凭空冒出来。
不过当下也没时间感慨了，巨量的订单摆在那，当务之急自然就是释放产能了。
林舟来到主管工坊的衙门，这主要就是程老大的地盘，当下他这也算是有点忙得脚不沾地，见林舟过来了甚至都来不及招呼他坐一下。
“我没空啊，你要不跟我一块去厂区那边。”
程老大夹着一摞生产计划就跑出去了：“你这突然一笔单子砸下来，还只给三个月时间。”
“这真不能怪我，我哪知道他们刚开春没多久就干起来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其实去年从两金分裂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年了，北方的特点就是一般不在冬日开战，这眼看着春暖花开春耕结束了，那可不就收拾收拾准备打仗了么。
“咱们的余量够不够啊？”
林舟一路快步走，紧紧跟在程组的后头：“咱们之前不就定过饱和方案么，咋还这么匆匆忙忙。”
“那也没听说这么饱和啊……”
其实按照正常来说，潞州府一个季度能够吃下的工业订单大概是在七百万贯上下，这是它正常行驶下的满载负荷。
但现在数量突然多了一倍，产能明显是吃不住了。
当下这种站中间吃两边的状态，如果不能满足双方的需求，那么盲目扩产最终是会整出来通缩的。
牛奶倒了都不给你。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情况的发生，现在就要想办法维持他们的战争状态……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鹰子那么喜欢打仗了，这玩意一不打仗就要崩啊。”
“但他们也吃得很爽。”程老大笑了一声：“畜生是真畜生，赚钱也是真赚钱。”
“那咱们怎么办？”
这一下林舟跟程老大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两人在生产部的规划室内一边核对产能表一边保持诡异的沉默。
这个事里头就有一个核心的矛盾，到底要不要维持一场战争并从里面牟取利益。这不光是经济账同时也是良心账。
那边要打，当然可以，舟哥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精力去当世界警察。但如果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把战争时间无限制拉长了，那其实就是作恶。
这一点舟哥自己也是清楚的，这甚至都不是圣母心的问题，而是真切摆在面前的电车难题……
“山东加上江淮平原上头有几千万人呢。”林舟抬头看着程组：“咱们就算开了边界，那几千万人也绝对不可能全部逃过来。”
“可是……如果咱们不介入的话，他们就不打了么？这也不对。”
两人实际上都没什么政治思维，单纯的就只是一种朴素的价值体系，是那种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朴素情感。
“干吧，别去管那些大道理。”程组摇头道：“你不干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你光给他们加限制词也没用，真打起来人家也不吃你那一套。”
几十万人的混战，想想都觉得恐怖，林舟现在手底下两万来人都觉得已经够吓人了，而那边动辄就是几十万……
可想而知到时真的是脑浆子都要给摇出来了。
“我感觉这一下金国要完蛋了。”
“提前几十年而已。”程组拿笔唰唰的写了一堆，而后把生产安排直接递给了下头的人：“不过也说不定，他们大概率是要联合起来搞南宋了，至于完颜青玉那边，顶多算是个添头，毕竟他占了主产粮区，谁来都想挖一勺子。”
“那你的意思是除非我现在突然穿上一身白色衣服，手上拿个拂尘，然后再突然在两军阵前从天上缓缓落下，接着一道金光打在我身上，我背后的功德轮一边转一边发光。否则这场大战就停不下来呗？”
程组抬头看了看林舟，啧了一声：“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手机里的烂柿子给卸载掉。”
“其实还好，我平时看点子的。”
“走啦！”
两人带着数名生产部的人来到了厂区那边，程组顿时化作了工程仙人，开始如精密齿轮咬合一般布置起了工作。
该说不说，这人跟人的智商和天赋真的是天差地别，上一次舟哥看到这么熟练的调度，还是“亚楼你记一下”。
而自己到现在还处于那种死了下地都不用喝孟婆汤的地步，说前半句忘后半句都属于常规操作。
随着程组的调度，很快在一片整齐的号子声中，几座大炉子的闸门被吊了起来，熊熊烈焰轰的一声蒸腾而起，在这阴沉沉的天气里竟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而接下来大喇叭之中传出了全体广播，就是所有正在休假的工人全部返回岗位，整个工坊区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就已经完全进入到了满负荷生产状态。
“咱们只是做买卖，道德上的事别去想了，就咱们现在这么点人，说实话……生气都跟猫哈气一样。”程组透过调度室的窗户看着下头忙碌的工人，转头对林舟说：“一无是处的深情，比纸还薄。”
“你是不是看晋江啊？咋就能整出这么糟糕的台词？”
“不是啊……我之前认识一个上海处的特工，他闲下来没事就喜欢写点小说，每次写完都会发给我看。”
林舟哈哈一笑：“他写的好么？成大神了么？”
“没……他写的都挺垃圾，就纯瘾大。”
“他现在还写么？我去看看。”
“24年牺牲了。”
林舟没再继续问下去，想来干那一行的确是不容易，能被用上牺牲两个字，那指定是为国捐躯了呗。
就在两人怀念战友的时候，外头的几座被林舟称之为头号炼丹炉的大炭炉也正式点火了，这几个炭炉除了炼制焦炭之外，还负责给周边的数十个小型工坊供热。
整个这一片的气氛都开始变得不同起来，许多之前已经停工的机器也都开始进行启动自检，哐当哐当的声音陆续形成了一片洪流。
这就是八级钳工大佬闷声不响干出来的业绩，一个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型工业区，从他们的角度上看，这些穿梭期间的人就如一只一只的小蚂蚁，然而就是这些小蚂蚁，他们正在干的事，足够改变整个欧亚大陆的格局。
工业的巨轮启动，它就是一头巨大的吞金兽，源源不断的粮食开始从仓库开始往这里运输，库存的消耗惊人，但好在程组这个余量狂人似乎连这个都早有准备，甚至都设计好了未来的耕种计划和采购计划。
这时城中的人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启动声，自然也是纷纷讨论了起来。
“听说北边要打仗了。”
“不是打咱们的吧？”
“自然不是。”路边的小铺子上，正在吃饭的几人互相耳语道：“我家有人在工坊里，他说过，刚才那广播一响啊，往后就没了歇息，连轴转呢。”
“钱能不能多点？”
“那谁知道呢。”
不光是工坊里的人，还有一些本地受过培训的女子也都被调动了起来，开始被集中到了一起，缝制皮甲、内衬等物，总之就是除了读书的人不受影响，其他人都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现在的问题仍然还是集中在人手不足上，而当下林哥哥的主要任务就是赶紧扩充人口……
“人口啊……人口。”
舟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半天，总是这么满负荷运转肯定也是不行，但作为一个金牌电子王，他心中忽有一计！
于是他告别程组，快步来到查干所住的地方，这会儿查干还没起床，连日的奔波让他浑身如散架了一般，但即便是如此却还是没有被半分精细对待，被一脚踹开大门之后从床上给拖了下来。
“你作甚！”查干迷迷瞪瞪的看着林舟：“不斩来使你懂不懂！”
“斩你妈个头，这样……”林舟一脸认真的对他说道：“你现在回去跟完颜青玉说，就说让他分我点人口。”
“凭什么啊。”查干也不是纯白痴：“我们那打仗呢，还分你人口，你想屁吃！”
舟哥却不恼，而是压低声音说：“你迁五万人来，我给你们弄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起来，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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