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战后余尾(求月票)
墨客城车站。
一列跨环专列拖着长长的尾音,一头扎进了站台,车身在连震了数下之后,缓缓停稳。
白雾升腾,楚居官提着一个皮箱当先走出,黛玉和晴雯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刚刚站稳,迎面便走来一名身穿格物山制服,胸口佩有一枚握拳徽章的年轻男人。
“是变化派的楚师弟和两位师妹吧?在下是墨客城局势院的陈驹,奉院长命令,专门来迎接三位。”
“见过陈师兄。”
三人齐齐拱手,与对方见礼。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陈驹笑容随和,主动从楚居官的手中接过行李,带着三人朝站台外走去。
“车就停在站外,咱们走吧。”
落在后方的楚居官和黛玉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他们是在三天前突然接到了蔡循的命令,内容只有一点,那就是让他们即刻启程前往位于三环的墨客城。
除此之外,并没有告知他们其中的具体原因和细节。
事发突然,三人根本来不及收拾家当,只带上了今天学院拨给的经费以及一些研究资料,便匆匆忙忙上了车。
一路上,楚居官和黛玉讨论了许久,把蔡循突然把他们送进三环的各种原因都想了个遍,一致认为肯定是跟先行一步的老师和大师兄有关。
但他们始终无法联系上汤隐山和沈戎,这不由让三人惴惴不安,着实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好不容易到了站,前来接他们的居然不是命域院,而是局势院的人,这就让他们感觉更加不解。
“二师兄……”
晴雯拽着楚居官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
楚居官抬手拍了拍晴雯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放心,如果老师他们真出了什么事,那就不会有人来接咱们了。而且你看这位师兄的态度,可不像是来找咱们麻烦的。”
“二师兄说的对,说不定是老师和大师兄想咱们了,所以让咱们一家来三环团聚呐。”黛玉笑着接话。
“嗯。”
晴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楚居官眼中的忧色却丝毫不减。但事到如今,胡思乱想已经没有用处了,当务之急是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跟着陈驹出了车站,一同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陈驹将行李放好,刚坐进驾驶位,旁边的楚居官便迫不及待找他搭起了话。
“陈师兄,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我在车上都跟老师联系过了,让他不用安排人来接,没想到他还是让你来跑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汤老师?”
陈驹正要启动车辆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了楚居官一眼。
“楚师弟,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啊?”
“这怎么可能,师兄你误会了。”
楚居官心头一颤,脸上笑容勉强,连忙否认。
坐在后排的黛玉将手慢慢伸向晴雯的腰后,眼睛盯着陈驹的后脑勺。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难道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陈驹似脑后生眼,回头朝着黛玉笑了笑。
“这位师妹,敲人脑袋可不是好习惯啊。”
“我怎么可能干那种野蛮的事情……”黛玉甜甜一笑,右手顺势拦住晴雯的腰,将她拉入怀中。“是她有些晕车,感觉不舒服而已。”
晕车……
我车都还没开啊。
陈驹脸上表情无奈,在心头暗道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随后启动车辆,朝前方开去。
“你们不用紧张,这次让你们来三环,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防止有些输不起的人在背地里玩阴招。”
陈驹语气轻松道:“至于汤老师,多了我不能说,只能告诉你们,变化派已经从命域院调到了局势院,汤老师现在正在帮局势院干一件很重要的大事,短时间内无法抽身。”
楚居官半信半疑,继续问道:“那我大师兄沈戎……”
“沈师兄现在在城内养伤。”
养伤?!
三人脸色同时一白。
“沈师兄不久前刚刚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陈驹一脸敬佩道:“能从那种鬼地方活着回来,真是不可思议。”
楚居官眉头紧蹙:“陈师兄,你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讲一讲,我们大师兄到底干了什么事情?”
“行啊。”
陈驹似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在茶楼里面坐堂讲评的说书先生的味道,从沈戎进入天伦城郊区开始讲起。
关牧、赫里蟠、宋时烈、楚见欢……
一个个人物轮番登场,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的车内三人一愣一愣的。
说到紧张刺激处,还会故意停顿片刻,给三人留足惊呼喘气的时间。
“沈师兄这一次在天伦城票场大显神威,据山河会的人说,他先后宰了不少上位鳞夷,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鳞道五位的鳞夷贵族。那个赫里嘲风的亲生父亲是天伦城城主赫里应龙,这件事在八夷当中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在咱们八道年轻一辈内更是影响巨大,大家都对沈师兄的壮举敬佩不已。”
陈驹讲的眉飞色舞,三人听的也是面泛红光,心神摇曳。
“天伦城夺帅结束之后,以兴黎会为首的一群手下败将还是不肯向咱们格物山低头认输,居然妄图想以虎符破碎,规则易改为借口,赖了这张选票。”
楚居官闻言,眼神一冷:“咱们能答应?”
“当然不能了。”
陈驹说道:“那场会议就是在咱们局势院里开的,我在门外面听的很清楚。崔山长看到这些人如此厚颜无耻,丝毫没有惯着,挨个还击,将他们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特别是武士会朝天宫的人,被崔山长指着鼻子威胁,让他们摆下擂台,用武士会的规矩来决胜,谁能在台上打赢沈师兄,那谁就拿票走。结果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根本不敢接招。”
“不过兴黎会的奕光也不是泛泛之辈,这头老黎狗阴险狡诈,居然又玩起了投票的把戏,把最后的决定权交到了草莽山的手上。”
楚居官他们并不知道奕光是谁,对于草莽山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是绿林会的大山头之一。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绷紧心弦,屏住呼吸,等着陈驹揭晓这番博弈最后的结果。
“奕光以为草莽山会听从他的安排,投出反对票。只可惜他最后还是失算了。”
陈驹冷冷一笑:“草莽山因为单义雄的死,早已经对兴黎会极其不满,根本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宣布沈师兄是天伦城票场的胜利者,而且还代表整个山头,向师兄表示了感谢。”
话音落地,疾驰的车内同时响起一片吐气的长音。
“不过咱们局势院的卫院长事后专门就这场会议的过程和内容,给咱们上了一堂课,让我们不要只看表面,而是要往深里面想。”
陈驹语气严肃了几分:“卫院长告诉我们,虽然老话常说‘仗义每多屠狗辈’,但是绿林会和兴黎会这次合作,其中利益牵扯之复杂,远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因此草莽山这次这么做,与其说是在感谢沈师兄,不如说是在借机向兴黎会表达不满,让对方清楚自己的重要性,警告对方少在背后玩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绿林会此举既成全了自己义薄云天的好名声,团结的内部的山头,同时又狠狠敲打了兴黎会一番,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驹这番话,黛玉和晴雯没有听懂,但楚居官却听出了一些味道。
“陈师兄,你之前说过,这次内决人主,绿林和兴黎是一家。”楚居官不解问道:“那现在他们为了出一口气就丢了一张票,其实不是因小失大?”
“楚师弟你这个问题,当时在课上也有人提了出来。”
陈驹目光盯着前方,脸上表情严峻。
“卫院长给出的回答是,绿林会其实并不在意兴黎会能不能成功上位‘人主’。因为兴黎会上位需要他们,如果上不了,那就更需要他们。”
楚居官眉头紧皱,陷入沉思当中。
“其实我今天跟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沈师兄现在面临的形势有多么复杂和严峻.……”
陈驹话音停顿了片刻,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不止是沈师兄,还包括我们也是一样,一旦大战开启,谁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山院调你们来三环,既是为汤老师和沈师兄免去后顾之忧,同时也是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夺帅结束,人主票决在即。
而人主选出之后,便是八道共同参与的八主易位。
甚至,还有一场更加惨烈艰苦的黎夷大战。
随后的路程中,车内气氛沉重凝固,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没有心思再与旁人聊天。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忽然减慢。
“我们要到了。”
楚居官猛然抬头,就见一座雄城出现在视线当中。
“三位师弟师妹,欢迎你们来到墨客城。”
……
“叶师傅。”
杜煜对着面前的电话机,说道:“沈爷让我提醒你,千万要小心洪图会小刀堂.……”
“怎么的,小沈又跟小刀堂的人干上了?叼他老母,这些地痞流氓在跳涧村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是学不乖?老杜你帮我告诉小沈,这头欢哥我帮他出了,我现在就去踩几个小刀堂的舵口,杀杀他们的威风,帮小沈出口恶气。”
听着电话那端叶炳欢豪迈的话音,杜煜微微一笑。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次沈爷不止是跟小刀堂结了仇,还有武士会朝天宫、百行山刑行、长春会‘裕’字、兴黎会……”
“老杜你慢一点,欢哥我有点听不过来了。”
叶炳欢的声音略显迟疑:“你说的朝天宫,是四环哪个县城的门派?”
杜煜笑道:“叶师傅你听错了,朝天宫是三环的门派,据我所知他们暂时还没有在外环设立分支。”
“那后面哪几家?”
叶炳欢的声音又弱了几分。
“都是三环的势力,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
“老杜,你给我说句实话,你们俩兄弟到底在三环里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结这么多的仇家?”
隔着电话,杜煜脑海里一样浮现出了叶炳欢瞠目结舌的表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沈爷参与了一下人道推选‘人主’的事情,投了一票,所以惹上了这些人。”
选人主?
还他妈投了一票?
这也能叫没什么?
叶炳欢这辈子最远也就到过四环,连三环都没去过,更别提是跟‘人主’这种词儿沾上关系了。
“你们是不是打算跑路了?”
叶炳欢语气着急道:“路找好没?如果没有就过来找我,我这边有办法逃往环外。虽然以咱们现在的命位,到了那里就等于是把自己喂给浊物当零食吃了,但也好过被人弄死在三环啊。”
“欢哥你这可就想多了,沈爷现在可是格物山的功臣,没有人敢轻易动他。”
“真的假的?”
叶炳欢话音中满是怀疑:“老杜,咱们可是一起玩过命的兄弟,你有事可别瞒着我。”
“真的。”
“那这可就是老杜你不讲义气了,你们在三环吃香喝辣,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你欢哥打电话?”
面对叶炳欢突如其来的一口反咬,杜煜猝不及防。
“这不是你自己.……”
“什么都别说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搞张票,我今天晚上就要坐上开往三环的火车。”
叶炳欢着急道:“再跑慢点,我怕被人给堵住砍死了。”
“行,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老薛他们呢?”叶炳欢说道:“那俩人的脑子可都不太好使,你要是不提醒他们,他们恐怕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联系过了。”杜煜回答道:“薛霸先联系不上,谢凤朝说他现在待的地方根本没人会去,如果真有人敢来,那就是给他送钱的,让我们不用担心。”
“一个小武夫,一个小土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叶炳欢语气沧桑道:“男人要是没经过事儿,就懂不了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俩还是太嫩了。”
“他们当然跟欢哥你这种成熟男人比不了了。”
“还是老杜你识货。”叶炳欢笑道:“那就这样,车找好了联系我。”
“没问题。”
杜煜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
目前三环夺帅的事情是结束了,但人道内部推选人主的流程可才刚刚开始。
虽然后续的内容暂时跟己方扯不上关系,但难保会有人抓住这个多方博弈的时间档口,在暗地里干些不要脸的脏事。
所以杜煜和沈戎商议之后,还是决定未雨绸缪,先一步把自己人全部安置妥当,以免被人打击报复。
“沈爷自己都才刚刚脱离险境,转头就开始为周围人着想。这份心肠,在如今的黎土内可不多见了。”
一句感慨打断了杜煜的沉思。
他循声看去,笑道:“老周你要真是个普普通通的香水行子弟,那沈爷也会给你准备一张车票。山河会有多护犊子,这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情,谁会那么不长眼来找你的麻烦?”
周泥闻言嘿嘿一笑,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汗衫,露着一身白肉,坐在一根小马扎上。
“杜爷,您说沈爷什么时候能来我这儿搓个澡?我受了他那么多照顾,要是不能出点力,我心里面也不踏实啊。”
“你这是嫌弃搓我没赚头吧?真想不到你周泥也是个嫌贫爱富之人。”
杜煜笑骂一声,说道:“肯定会来的,他那一身浓烈血气,要是不洗个干净,沾在身上可睡不踏实。到时候老周你的命位,恐怕就能往上提一提了。”
沈戎在天伦城内杀了多少人,这事儿已经不用再提。
哪怕刨除其他的小角色不算,但就一个赫里嘲风,依旧足够周泥赚个盆满钵满了。
不过忽然间,周泥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叹了口气,问道:“杜爷,你说宋时烈宋部长,真的死了?”
杜煜反问道:“这事儿难道在你们山河会内部还有别的说法?”
“没有。”周泥摇头:“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可惜了。”
“是啊。”
杜煜表情怅然道:“能够在这个年纪晋升人道七位,而且还能坐上行动部副部长的位置,宋时烈的这份履历在,放在山河会里,恐怕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山河会与人道其他势力不同,并没有在每一环内都设置分部,而是进行统筹管理。
在这样的组织结构当中,宋时烈能够坐上行动部副部长的位置,指挥一群命位远比他高的骄兵悍将,其能力和资质可想而知。
但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却把命仓促丢在了天伦城,而不是日后更大的战场中,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小宋能得到杜老板如此欣赏,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十分自豪。”
一名体型精瘦的汉子走进了浴场。
杜煜看了一眼周泥,后者眼神茫然,用力摇头,显然也不认识来人到底是谁。
“在下关山,也是山河会的成员。不过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周泥暂时还接触不到我。”
来人自报家门,看向周泥笑道:“智公,我有些事要跟杜老板谈一谈,你先出去吧。”
山河会成员行走黎土,为了隐藏身份,联络来往多用代号。
而周泥自己的代号正是‘智公’。
现在被男人叫破,周泥瞬间脸色一变,递给杜煜一个眼神,随后沉默拱手,迈步浴场外走去。
“初次见面,不请自来,还请杜老板不要见怪。”
“阁下客气了,我杜煜就是一个帮人跑腿赚钱的小掮客,哪里敢说什么责不责怪。”杜煜笑了笑:“不知道阁下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想跟杜老板你一起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命钱、命器、镇物、精血、毛皮、粮食、伤药、寿数、.……甚至包括一些小洞天。”
小洞天?!
杜煜心头猛地一颤。
八道之中,介道拥有挖掘开辟小世界的能力。凡是被他们找到的新地,就被称呼为‘洞天福地’或者‘化外田’。
这个称呼的来源是神道命途道统一派的教典,被不善取名的介道借来使用。
但是在八夷入侵之后,比介道更没教养的介夷就把他们自己的老巢取名为了‘洞天福地’,霸占了这个词。
所以八道这边就改称开辟的新地为‘小洞天’,作为区别。
“没错,小洞天。”
关山手腕一翻,展开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把锯断了柄把的锄头。
锄头的质地类似钢铁,闪动着冷光。一出现,杜煜就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不稳定,就像是有人点了把火在眼前,将空气烧的扭曲晃动。
“这把掘疆锄锚定了一个百亩大小的小洞天,虽然面积不大,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资源,但胜在位置隐秘,用来当做临时周转仓库最合适不过了。”
关山语气和善道:“这就当做是我们给杜老板的见面礼了,还请笑纳。”
对方一出手就是一个小洞天。
杜煜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但随后却摇了摇头:“不愧是山河会,出手就是大方。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我可不敢乱收。”
“那就把它当成我们投资入股的本钱。”
关山笑道:“我们希望能和杜老板你一起联手成立一个新的商号,股份对半,山河会不会插手经营,只有一点要求,就是所有的东西都要优先卖给山河会的成员。”
“商号这事简单。”杜煜不解:“不过你们山河会难道还会缺人经营?”
“我们不缺人,但是缺人才。”关山说道:“特别是像杜老板你这样优秀的人才,那更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不过我们这并不是想变相拉杜老板你入会,而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一起做生意。”
“阁下刚才说的那些物资,除了粮食以外,大部分交易都掌握在长春会的各大字头的手里。”
杜煜一眼便看破其中关隘:“你们这是准备要跟长春会掰掰手腕?”
“杜老板一语中的。”
关山点头道:“我就实话实说了,等八主易位之后,黎土内不是爆发内战,就是爆发外战。等到战事一起,这些物资那都是紧俏货。我们如果不提前准备,到时候难免会被人捏住喉咙。”
“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你们要找我成立这个商号的目的我也懂,不过长春会树大根深,在黎土经营数百年,论杀人他们可能不行,但论做生意,没人能是他们的对手。”
杜煜脸色凝重:“硬碰硬的结果,恐怕只会是自己撞的头破血流,对面却毫发无损。”
“如果他们是正常竞争,那我们没有意见,无非就是多花点钱罢了。我们怕的就是到时候有人囤货居奇,宁愿看着人道败亡,也不肯让自己的腰包受损。”
关山表情平静道:“而且杜老板也不用跟他们硬碰硬,我虽然不是商贾一行的人,但也知道做生意不止是买进卖出那么简单。如果有人要玩阴的,那我们山河会砸窑的本事,也不比绿林会要弱。”
话说到此,杜煜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做买卖是明,摸清楚谁在暗中囤货是暗。
买的到就买,如果买不到,那就抢。
杜煜对此并不觉得反感。
同时,他也不认为对方是在危言耸听,相反还十分赞同对方的判断。
以他对长春会的了解,绝对有人能干出这种事。
不过比起所谓的‘人道大义’,杜煜倒更在乎己方能从中获取多少好处。
显而易见,好处肯定不少。
首先一点,那便是命数不会再成为杜煜晋升的阻碍,至少在六位,甚至是五位,都不成问题。
其次则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正面跟长春会较量的舞台。
这可是杜煜一直都渴望得到的机会。
至于赚钱,那更不用说了。
日进斗金,也不过尔尔。
不过山河会为什么找上自己,杜煜也知道,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在于沈戎。
因此杜煜虽然有所意动,但并没有着急答应,坦诚告诉对方,自己还要考虑考虑。
关山也没有强人所难,对此表示理解。
不过他在起身离开之前,向杜煜说了一句话。
“杜老板,麻烦你帮我们转告沈戎。黎土八道的事,其实到现在才算开了个头.……”
关山一字一顿道:“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己,山河会都愿意跟你们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