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千金换信（求月票）
“难不成这件命器能够避免浊物袭击的原因，是用这种办法让浊物把我当成了同类？”
叶炳欢抿了抿嘴唇，眉头渐渐皱在一起。
“但道上都说浊物是群无智无识的死物，它们怎么可能跟做生意一样，拿自己人来跟我换？难不成浊物里面并非全是傻子，也有能够思考的‘聪明人’？”
叶炳欢心里没有震惊，有的只是满满的好奇。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单就人道命途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当里就藏着数不胜数的秘密。
连给介道老爷种田为生的【农民】，都生出‘打介道，分洞天’的想法，再出点什么幺蛾子，也不足为奇了。
叶炳欢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最后一名被挂起来的活口。
“我说，我全部都说.……”
这名毛道命途面露惊恐，忙不迭开口道。
“下次再说吧，我现在有其他更想知道的事情。”
叶炳欢没有时间跟他废话，手指一绕，刀线瞬间形成一个牢笼，将对方困锁其中，坠向了那片黑色汪洋。
浊物兴奋至极，接二连三扑了上去。
可这次他们没有吃到鲜甜的血肉，而是被无形的刀线切得支离破碎。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一股强烈的敌意朝着叶炳欢席卷而来，如有实质一般，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沙漏内的时间开始飞速流逝。
不过片刻，便已经过去了小半天的时间。
“嗨哟，吃屎的居然还敢凶拉屎的，真是倒反天罡。”
叶炳欢咽了口唾沫，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浊物疯狂的报复。
他不敢怠慢，像钓鱼一般，拉拽着刀笼在浊物群中上下起落，左右晃动。
本就凶恶的浊物在他的逗弄下变得越发狂暴，黎土与地疆之间的界限屏障也跟着越来越薄弱。落在叶炳欢的眼中，那就是脚下的黑色汪洋变得越来越辽阔，随时都可能把他一口吞没。
“快出来啊，欢哥我要顶不住了。”
叶炳欢满头大汗，体内的气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速消耗。
那被困在刀笼当中的毛道则更加的凄惨，喉咙都已经喊劈叉了，整个人认命一般瘫坐在刀线交织而成的笼底，一脸麻木的看着下方汹涌的浪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叶炳欢快要无法承受气数的巨大损耗，准备揣着遗憾准备丢杆弃饵之时，一头生有白眼的浊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后者站在一群没有五官的浊物中间，格外的明显。
他并没有参与到追猎当中，而是仰着头，冷漠的看着叶炳欢。
屠夫和浊物隔着洞天屏障，遥遥对视。
“哎，对对对，就你了。”
叶炳欢精神振奋，将刀笼‘提’到了对方面前。
笼门大开，已经被折磨到近乎崩溃的毛道主动扑出，将自己的脑袋喂进了白眼浊物的口中。
这头白眼浊物似乎地位不低，旁边的无脸浊物并不敢上前争抢，发出一种类似委屈的尖叫后，边朝着四面散开。
“记住我这张脸，以后你就在下面跟着我，我宰了牲口就全部喂给你，保证让你衣食无忧，明白了吗？”
叶炳欢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自顾自的说着。
“不过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太大了，猎物又少，找起来很麻烦。所以你要是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就给我指个方向，这生意对咱俩来说都不亏，是吧.……”
白眼浊物吃完了手中的血食，对叶炳欢的需求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漠然看了他一眼，转身隐入了黑潮当中。
“喂，干不干你倒是说句话啊，吃了别人的东西就跑，你他娘的还有没有点教养？”
叶炳欢见状，在岸上气得跳脚大骂。转头看了眼自己沙漏当中仅剩一天的时间，心头的火气当即变得更加旺盛。
不过骂归骂，他也没有胆子下水去找那头白眼浊物算账。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白眼浊物的出现，让叶炳欢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
“刚才那名狼族头领说，跟他们一同出关的队伍还有几支……以这个族群的习性来说，其他的狩猎队应该就在不远的位置。”
叶炳欢看了眼自己在战斗中被波及惨死的坐骑，面露无奈。
“地方是好地方，气数多，命数也多，简直是咱们【屠夫】这行的天堂，就是找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叶炳欢叹了口气。
“戎子你得抓点紧啊，你欢哥我快要续不上顿了。”
……
回程的速度要快的多，不过一天时间，马洪便带着队伍返回了山海关。
一样还是从偏门入的城，不过这次过了甬道之后，出现在沈戎面前的不是死气沉沉的下城，而是一条盘旋向上的台阶。
众人走了数分钟，一直爬升到将近三十米左右的高空，这才有一条空中栈道出现在眼前。
站在这里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下城忙碌奔波的人群，他们与上城同处一座关城，却如同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上城的繁华让沈戎找回了一丝正南道的感觉，他在马族专门提供的驻地刚刚歇息了片刻，马洪便带着消息赶了回来。
“老爷，关于‘丹元’的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目前毛道各大部族内都已经推行了禁令，严禁族人私下售卖丹元，要想获取，就只能使用‘大阅狩’的狩猎分数进行兑换。”
马洪恭敬递过一张单子，说道：“具体的价格我也抄回来了，请您过目。”
沈戎接过一看，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单子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虎族玄坛脉的一滴六位丹元，需要两百五十分才能兑换。而一个七位毛道的脑袋，才价值四百。
熊族白罴脉的丹元是两百分一滴。
相对而言，最便宜的是马族腾黄脉，但也要一百五十分一滴。
至于过‘扛鼎关’所需的猿族通臂脉和‘五帝关’所需的鼠族丹耳脉，则根本就不在名录之内。
马洪给出的解释是，猿族一贯都不会拿自己的东西奖励给外人，而且这个部族在毛夷内地位特殊，就算有人不满，也根本不敢逼迫对方。
至于鼠族丹耳脉的情况，则跟猿族截然相反。当年毛道内战之后，这个部族几乎举族被裹挟去了关外。
留存在正北道内的族人因为人数太过于稀少，且自己实力太弱，根本无力喂养【山海疆场】内的图腾脉主，若不是有同族其他血脉出力帮忙，恐怕都已经彻底灭绝了。
但即便如此，其内部也找不到达到命途六位的成员，更别说拿出丹元来换分了。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沈戎在心头暗骂一声。
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凝练过五身，但用以前晋升毛道命位的经验来看，自己要过其中任意一关，所需要的丹元至少也得在十五滴往上。
如果用人头来算，那就是得杀二十多个七位毛道，才能凑够兑换熊、虎、马三家丹元所需的狩猎积分。
而且这还没算自诩金贵的猿族，以及差不多绝种的鼠族丹耳脉，要是全部算上，那得多少颗脑袋了？
虽然‘大阅狩’让南北两方的毛道命途都汇聚在了这片区域，肯定不缺这点人，但不管沈戎是杀还是换，要想在短时间内凑够如此大的数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马洪等人在马族内部的地位，要是突然拿出这么多脑袋来，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如果自己要用人头把马洪的地位堆上去，也一样会有暴露的风险。
沈戎身兼两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要是被人顺藤摸瓜翻出来，就算抓不到他，向格物山施压，那也是件麻烦事。
“看来还得再找一个在马族内部有人脉、有经验的人，来给自己当这个白手套，那才稳当啊。”
见沈戎陷入沉默，一旁的马洪误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晏公老爷责罚，求晏公老爷降罪……”
不止是他，其他三名猎队成员也跟着跪下。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全是‘请罪’的惶恐声音，听的沈戎脑仁发疼。
“老郑，你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这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举动，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郑沧海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笑道：“他们能追随您的脚步，可比在自己在毛道内部挣扎求生要好上太多了。”
“什么意思？”
“一个成熟的教派要想成功吸纳一名虔诚的正式信徒，光靠神祇的个人魅力那是不够的，还得教义的辅助，尊号的威慑，以及最重要的，神祇的庇佑。”
郑沧海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个给沈戎上课的机会，抬手指向马洪。
“庇佑不止是回应信徒的祈祷，更在于对信徒忠诚的奖励。就比如他，身为毛道八位，虽然在入教的过程不算顺利，借用了护法神的帮助才让他认清了晏公的伟岸，但真正攻破他心防的，还是您赐下的恩赏。”
“我赐什么了？”
沈戎一脸茫然。
郑沧海眨了眨眼：“您难道忘了，您亲口答应过马洪，会让他晋升毛道七位，并且带着他前往晏公派，赐封他为我派的镇派神兽，接受信徒的供养啊。”
“我他妈……”
沈戎一句粗口才刚到嘴边，就见马洪不知何时已经将头抬了起来，正用一双颤栗的眼眸盯着自己。
霎时间，沈戎脑海中涌起一片明悟。
如果自己现在矢口否认，那马洪的‘忠诚度’将急剧降低。
就算不至于现场背叛，心里也会留下一根极难拔除的‘刺’，随时可能成为引爆他叛教的导火索。
“当然记得了。”
沈戎嘴里话锋一转，一脸肃穆朝着马洪点头。
“老爷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都会兑现，你不必惊慌。”
郑沧海对于沈戎这个回答并不是太满意，觉得缺少了身为教派神祇的威严和庄重。
但一想到沈戎也是第一次给人当‘老爷’，经验不足，发挥成这样那也是难免的。
以后多来几次，自然就会了。
“多谢老爷。”
马洪眼神激动，连连叩首。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情要跟郑神使谈一谈。”
“是。”
等旁人退走，沈戎冷眼盯着郑沧海。
“说吧，我给你的钱，是不是都是这么花出去的？”
“这可都是必要支出，一分都省不得，不然有损您晏公的形象啊。”
沈戎看着郑沧海这副委屈叫冤的模样，沉着脸问道：“马洪我就不说了，其他几个九位毛道，你给的是什么价？”
郑沧海微微一笑，抬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两气数？！”
沈戎两眼瞪大。
郑沧海点了点头，轻声补充道：“一年，一百两。”
“.……”
沈戎默然无语，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一部电话机丢给郑沧海。
“这个人叫马如龙，告诉他，叶狮虎让他过来帮忙。”
“谨遵晏公法旨。”郑沧海问道：“不过咱们做的可是掉脑袋的生意，他靠得住吗？”
沈戎淡淡道：“他这段时间恐怕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最不怕的，应该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