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老猿黑脸(感谢别去圣托里尼了大佬的盟赏)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长风吹过,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埋头其中的牛羊悠然自得,啃食着这一茬最新鲜的青嫩。
一位老牧民骑着马慢悠悠地驱赶着羊群,回暖的天气让他脱下了羊皮袄,挂在马背上,露出的皮肤呈现深褐色,像被关外的日头反复暴晒之后的老皮革,透着一股坚毅的韧劲。
啪。
牧民手中的羊鞭一甩,散漫的羊群便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慢悠悠地挪动脚步,像一团团散落的云絮在草地上缓缓流动。
一顶黑色的毡房静静立在不远处,边缘用粗绳牢牢固定在地面,周围的生活痕迹证明老牧民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
忽然,毡房的门帘被人撩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沈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连日奔波蓄起来的胡须也剃了个干干净净,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关外刺眼的阳光。
红花会在山海关内的安全屋的确不是挖了条地道,但沈戎没想到另一端的出口居然是在一个牧民的毡房里,而且看样子还是随时处于流动状态。
老牧民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这位在关外不知道已经游荡了多少年的老人,并没有对沈戎的出现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羊群。
沈戎照着孟执缨的交代,将十枚金命钱和一部电话机放在了毡房旁边的一根柱子上。
红花会的人要想使用设置在某处的安全屋,需要先在负责当地杀手活动的红花亭内购买进屋的钥匙。
那些安全屋通常都是一次性的,用后即毁。但山海关情况特殊,进、出口分属于两个敌对的势力范围内,所以就存在反复使用的可能。
不过前提是要看这位‘背屋人’愿不愿意收下这笔钱,如果对方不愿意,那沈戎要想回关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老爷子,麻烦您了。”
沈戎朝着老牧民遥遥拱手,随后转身就准备朝着铁路线方向赶去。
“自己牵一匹马吧,就算它没有你跑得快,但在关外如果省一分力气,就别浪费。”
老牧民喊了一声,沈戎回头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笑着应了一声。
“多谢。”
几匹毛发油亮,个头高大的骏马拴在羊圈旁边,沈戎随便选了一匹,跃身跨上,纵马狂奔。
马蹄声惊扰了羊群,一群顽劣的羊羔趁机四处乱窜。
啪。
鞭声清脆,一条牧羊犬不知从何处蹿出,龇牙咧嘴,将离群的羊羔驱赶回自己母亲身旁。
“背了这么久的房子,总算是有人敢用了。这关外是越来越热闹了.……”
老牧民摘下马鞍上的酒囊,仰头喝了一大口,高声唱起了一段浑厚的调子。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歌声乘风而上,拽着日头往山边落下。
等金黄色余晖泼洒向辽阔无边的荒野,沈戎终于赶到了和孙晋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这里距离铁路线东侧已经不足三百里,但沈戎一路过来并没有遇见南北双方的狩猎队,仿佛有人专门清了场,以保证沈戎能够顺利抵达。
孙晋这次并非一个人前来,身旁还跟着一个沈戎此前没有见过的秀气青年。
后者满脸疲倦,似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随意找了块还算平滑的石头当做板凳垫在屁股下,瞥了一眼沈戎后便低下了脑袋。
“老爷子,咱们又见面了。”
沈戎对于这位北毛大佬表现出了十足的敬意,隔着老远便拽缰停马,一溜小跑赶了过来,对着孙晋抱拳行礼。
“看你这样子,这次的收获应该不少吧?”
“只能说还行。”
沈戎嘿嘿一笑,抬手一挥,一堆头颅登时滚落在地。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叶炳欢积攒的,其中还有两颗是兴黎会载源和佟殊的脑袋。
“小白,你过来数一数,给他估个价。”
“噢。”
秀气青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蹲下身逐一翻看着这些头颅。
这场景要是放在正南道,恐怕得吓死不少人,但在关外,却是稀松平常,毕竟比起命钱和气数,脑袋在这里才是硬通货。
“孙老,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
沈戎笑道:“我最近需要的丹元数量比较大,种类也多,有部分甚至连毛夷内部都没有,要不您老帮帮忙,给晚辈换一点?”
“想换丹元?”
孙晋笑了笑:“我们这群人就是被扫地出门的穷寇,吃了两百年的老底,早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一堆老东西躺在家里装死,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抽血喂养晚辈,导致血脉枯竭。此前给你的那点通臂脉丹元都是我自己的珍藏,再多可就没有了。”
“不过.……”
孙晋话锋一转:“如果你能给我带一颗毛夷大人物的脑袋过来,我倒是可以从自己身上挤一滴给你,怎么样?”
“您当我没说……”
沈戎连连讪笑两声。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宰的了对方眼里的大人物,单说从对方身上挤丹元,那不是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最近在关内情况怎么样,没遇见什么麻烦吧?”
孙晋没有在‘丹元’这件事上多纠缠,而是随意跟沈戎聊了起来,语气温和,像是一位长辈在关心晚辈的近况。
“是碰上了一些小事,不过勉强还能应付。”
“怕不是小事吧?你动手杀了兴黎会的人,以那群老黎狗的德性,不狠咬你几口,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一旁蹲在地上的斯文青年正好在翻动载源的脑袋,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戎一眼。
“兴黎会那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恶,跟他们打交道,要是怂了,那他们就会死咬着你不放。所以就得狠狠得干他们,把他们干服气了,也就消停了。”
沈戎正冠肃容,朝着孙晋拱手行礼:“格物山沈戎,见过孙老前辈。”
这次跟孙晋见面,沈戎就已经做好了要坦白的准备。
就算没有杜煜的提醒,他也不打算再欺瞒对方,毕竟随着双方交易的进行,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就藏不住。
就算山河会那边不露出来,也瞒不过这头灵明脉的老猿。
既然现在对方主动挑明了这件事,那沈戎也就顺坡下驴,老老实实承认。
跟这群老东西玩心眼,沈戎自认还是差了点火候。
“终于肯跟老夫说实话了?”
孙晋笑道:“顶着虎族的身份,搞了个假名出来招摇撞骗。在跳涧村的时候你就这么干过,现在到了我们毛道的地盘居然还敢这么干,也是胆子够大。虎族玄坛脉现任首领陈长庚可对你感兴趣的很,要不是他这两天带着人在前线跟毛夷的狩猎队玩,这次恐怕就要跟着老夫一起来见你了。”
“晚辈以前在道上吃了太多亏,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习惯给自己套个新身份,因此并不是有意想要欺骗前辈,请前辈原谅。”
那名斯文青年见沈戎这么简单就交代了一切,规规矩矩地把孙晋这记下马威给咽了下去,颇感无趣的撇了撇嘴。
随后他像是恶作剧一般,抬手将载源闭上的眼眸给重新扒开。
这群黎狗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死了,也没有瞑目的资格。
孙晋一脸好奇问道:“你就不怕老夫一不高兴,把你弄死在这里?正南正北两道离得这么远,就算有格物山当靠山,也是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火,可没人救得了你。”
“如果小子惹了前辈不高兴,那就算格物山就在正北道,也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沈戎神情恭敬,“如果前辈还是觉得不满,要打要杀,在下悉听尊便,绝无二话。”
“行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宰了你对老夫什么好处都没有,还要平白无故得罪格物山那群人,这种稳赔不赚的买卖,老夫可不会做。”
孙晋没有追究的意思,感叹道:“居然能够鼓捣出人道和毛道兼容并行的路子,怪不得道上都说‘人道贼’,这脑子还真是好使。”
“我的老师正是如今变化派的扛鼎之人,技艺精湛,您要是有兴趣,回头我介绍他给您认识。”
“算了吧,命途八道,条条通天,老夫这辈子连一条道都没走到头,现在人都快入土了,没有精力再去瞎折腾了。”
现在大家挑明了身份,那很多话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老前辈,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除了丹元,其他都好说。”
“当然不是丹元,我是发现现在关外除了毛夷以外,还涌进来了不少的外人,这些可都是祸源啊……”
沈戎笑道:“所以我是这样想的,请您安排手下的兄弟们帮忙留意一下这些人动向,只需要把人盯住了,杀人的活儿我来干,要是能有什么其他的收获,我也不贪心,弟兄们拿一半,我拿一半,五五分成,您觉得怎么?”
“你小子这是想借我们的手帮你铲除仇家吧?”
孙晋哼了一声:“这次地道命途来的是胡家和狼家,神道那边除了佛统的释门和喇嘛教以外,还有道统的太平教,这里面超过一半都跟你有过节,你以为老夫不知道?”
沈戎喊冤道:“我跟他们有过节是不假,但我绝对没有借刀杀人的想法,而是真心实意想为咱们毛道做点贡献啊。”
孙晋冷笑:“那你倒是给老夫讲讲,怎么个贡献法?”
“您想,这些人在这个时候来关外是干什么?那毫无疑问,肯定也是来浑水摸鱼,趁难发财的啊。总不能真是为了晚辈一个小小的六位命途来的吧?”
沈戎说道:“或许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对咱没有什么危害,但假如咱们跟毛夷的战事陷入劣势,您觉得他们大概率会往哪一边站?就算是打个平手,继续维持对峙状态,他们很可能也是往毛夷那边靠拢,毕竟毛夷手里的钱可比咱们要多得多。”
“所以与其放任他们在这里搞事,那倒不如趁早解决了这些祸源。但如果让前辈您出手,这肯定不太妥当,所以晚辈毛遂自荐,愿意把这条性命豁出去,也一定要为部族处理了这些麻烦。”
孙晋哈哈一笑:“照你这么说,那老夫岂不要感谢感谢你的奉献了?”
“您这么说可就折煞晚辈了,能为毛道部族出一份力,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想为部族出力,老夫当然欢迎。但还是等你真正成为毛道的人以后,再来说这些话吧。
孙晋脸上忽然神情一冷,说道:“老夫虽然对你有几分欣赏,但现在你用的还是格物山的名头,所以咱们只是合作关系,人头换人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事情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沈戎闻言一愣,似乎没料到孙晋的态度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冷漠。
现在南北毛道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开手脚,但双方摆在面上的实力,北毛显然远远不如南毛。
地道和神道的人这时候下场,明显也是来打前站听风声,为后面的趁火打劫做准备。
而且他们主要都是在关外活动,轻易不敢往毛夷的山海关里钻,显然对毛道这边的威胁更大。
沈戎愿意主动出头要帮忙收拾这些人,自然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一件事,找人而已,又不需要毛道的人拿命去拼,何必拒绝?
哪怕孙晋不想在这个关头再节外生枝,那也犯不着扯到什么‘不是毛道的人’这上面来说吧?
不过孙晋并没有再给沈戎继续说话的机会:“老夫最近会很忙,你要是还有货要出,就直接联系他。”
说罢,孙晋身影一阵扭曲晃动,随即消失无踪。
“老爷子吩咐过,包括这次在内,以后的交易都是一颗换一颗,一位换一位,不占你的便宜。”
沈戎闻声转头,就见那名眉目清秀的青年指着地上人头,说道:“我不喜欢兴黎会的人,所以这两颗,我提升一个命位换给你。”
“多谢。
沈戎将对方拿出的北毛人头收了起来,问道:“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毛道狮族白泽脉,白守经。”
白守经穿着一身即便是在格物山内,也只有那群老学究才会穿着的老气长衫,将双手插在袖子里,朝着方才孙晋所站的地方努了努嘴。
“看出来了吗?老头这是在故意拿捏你啊。不过你也别往心里面去,他们这群人活得虽然久,但吃的苦也多,原本都是该在正北道里受人敬仰的老祖宗,却在出事以后被自己耗费心血培养的子孙当成货物一样买来卖去,整得现在一个个整天疑神疑鬼,看谁都觉得不是好人。”
沈戎摇头道:“当然不会。我原本就没帮孙老前辈做成过什么事,现在却还要提这么多要求,是我太冒昧了,他老人家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
白守经打量着沈戎,赞叹道:“格物山不愧是如今人道命途头一档的大势力,连像你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都能被他们教导的这样善解人意。要是有机会,我是真想去格物山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一下那些学派到底都在研究些什么有趣的东西,为什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骑在一群拿刀的凶徒头上。”
“行啊。”沈戎笑道:“到时候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当向导,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白守经脸色一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会让人帮你留意神道和地道的行踪,特别是太平教和狼家,不过最近我们的人手都在往铁路沿线收缩,所以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得到他们。”
“尽人事,听天命,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沈戎抱拳道:“麻烦白老弟你了。”
“不用客气。”
白守经跟沈戎辞别,步伐缓慢朝着铁路线方向走去。
“孙老头也真是的,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不怕我被毛夷的人给弄死了?真是没有一点做长辈的风范.……”
青年的嘟囔声飘进沈戎的耳中。
他凝视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意味深长。
今天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我把人情记在这位白泽脉的年轻毛道身上?
……
黎土之外,一处荒芜洞天之中。
从关外离开的孙晋赫然出现在此,而迎接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山河会行动部戴晖和外务部的曾渡,或者也可以称呼他关山。
两人并肩而站,朝着孙晋拱手行礼。
“前辈真是老当益壮啊,居然能以肉身横渡地疆,把浊物黑潮当成洗澡水,这番气魄,当真是令人敬佩。
“别拍这些马屁了,要不是浊物里的狠角色都游荡去了一环和二环,老头我怎么敢在地疆里面晃荡?就这样,每走一次老夫就得被啃掉一堆毛,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秃了。”
孙晋摆了摆手:“这么着急忙慌的找老夫过来,该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前辈果然神机妙算。”
曾渡笑道:“我们这段时间集中人手把当初毛夷入侵的事情从头到尾盘查了几遍,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们找到了一丝线索。”
“哦?”孙晋面露喜色:“什么线索?”
“我们找到了当年帮毛夷带路的人,后续帮毛夷搬运【山海疆场】位置的人也是他们,不过这群人很聪明,清楚毛夷也不是什么好货,事情办完之后很可能会卸磨杀驴。”
曾渡说道:“所以还没等毛夷动手,他们就撒丫子跑路,一头钻进了地疆深处,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连毛夷都没能找到他们。”
“所以最后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勉强算是吧。”
戴晖接过话茬,笑道:“晚辈毕竟在介道命途混过一些年头,虽然没能混出个什么人模狗样,但对于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倒是知道不少。经过我一番打听,发现当年帮毛夷干这活儿的人总共有七个,其中领头的是苏皖洞天的卓家。我们虽然没能找到苏皖洞天的位置,但还是找到了这个老东西最喜欢的一个孙子,只要咱们能把人抓住了,那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那还不赶紧动手?!”
孙晋面露凶光,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整座荒芜洞天却开始剧烈震荡,似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老爷子您悠着点,这可是公家的小洞天,弄坏了我和戴晖可赔不起。”
曾渡赶忙安抚这头表面随和,实则暗藏烈火的老猿。
“我们是准备动手,但遇见了一点小麻烦。”
曾渡解释道:“那小子叫卓澹,虽然只是一个介道六位的【坐岳蛮】,但本命洞天的档次却不低。如果采取强攻的办法,很可能会逼得那小子自杀。要是把这条线扯断了,那我们再想去找苏皖洞天的具体位置,可就麻烦了。”
孙晋拧着眉头,压制住内心的杀气,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这事儿不能来硬的。”
曾渡正色道:“我和戴晖商量了一下,当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戴晖在卓澹的小洞天内挖开一条缝,悄悄送一个人进去,在洞天内把他给控制住,这样抓活口的成功率最高。”
“所以你们今天找我来的意思,是需要我们毛道出人?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您稍安勿躁,如果只是要找个敢打敢拼又不怕死的好手,那我们山河会内能胜任的弟兄也不少,但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戴晖说道:“介道命途在小洞天内那就等同于是土皇帝,寻常的六位命途进去根本就不是卓澹的对手,到时候不仅抓不到人,反而会打草惊蛇。但如果命途超过六位了,潜入小洞天被发现的概率又很大,所以.……”
“别卖关子了,你们到底想找谁?”
孙晋面露不耐,心头忽然一动,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你们该不会准备找沈戎吧?”
“您老果然是火眼金睛,一下就看出了谁是最适合的人选。”
曾渡说道:“这小子帮格物山争过内决人主的选票,在天伦城的表现够机灵,下手也够狠,连奕光最欣赏的后辈都被他给宰了。反正在六位命途的范围内,山河会还找不到比他更能打的人选。”
“当然了,如果前辈你们毛道内部有比沈戎更生猛的后辈,也可以试一试。”
“既然你们都有人选了,那还找老夫来干什么?”孙晋疑惑道:“现在你们山河会和格物山可是穿一条裤子的,让沈戎帮个忙应该不难吧?”
“难,相当难。”
曾渡叹了口气:“那小子就是个半道上山的野路子,顶多就算半个格物山成员,而且在山里也就卖霍桂生一个人的面子,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要请她说服沈戎帮忙,基本上没可能。”
“老夫听明白了……”
孙晋恍然:“你们这是打算让老夫去找沈戎帮忙,是这个意思吧?”
曾渡和戴晖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孙晋皱着一张老脸:“那啥,要不你们山河会出面帮我去谈,不管沈戎开出什么样价钱,我都认,绝不还价,怎么样?”
“老爷子,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曾渡苦笑道:“关键是这活儿有危险,而且还不低。加上我们现在跟格物山又是盟友的关系,如果沈戎在小洞天里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没法跟格物山交代,所以还请您老见谅。”
孙晋明白对方说的是实话,一时间懊悔不已。
早知道刚才就别他娘的唱什么黑脸红脸了,大大方方帮了沈戎的忙,现在也就不用担心拉不下这张老脸了。
“真他娘的丢人啊……”
孙晋在心头长叹一声,但事关毛道大局,就算是丢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现在就去找他谈,你们做好准备,沈戎一到位,立马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您放心。”
送走了孙晋之后,戴晖抬手捅了捅身旁的曾渡。
“算上这一回,沈戎那小子可欠咱们两个人情了,你觉得到火候了没?”
“悬。”
曾渡抿了抿嘴:“咱们是帮了他一点忙,但他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冒的风险同样不小,所以现在跟他谈加入咱们的事儿,大概率会黄。”
“那就再等等吧。”戴晖笑道:“真心换真心嘛,就算最后成不了,至少大家也算是朋友。”
“.……”
曾渡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问道:“说这话那人,拿下了没有?”
戴晖脸上笑容一下子僵住:“我们行动部已经折了一个,你们外务部呢?”
“两个。”
曾渡咬牙切齿:“跟他娘的中邪了一样,整天在我耳边‘欢哥’‘欢哥’念叨个不停,整得我都后悔了。”
“哎。”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说点正事吧,兴黎会那边在关内抓了我们几个人,要不要还手?”
戴晖闻言,毫不犹豫道:“不还手难道伸另一边脸给他抽?现在接替载源位置的人是谁?”
“奕丰。”
曾渡说道:“在老黎人里是奕光的同辈。”
“那下一个就杀他!”
戴晖冷声道:“谁敢坐这个位置,就让他死,我倒要看看这些老黎人能有几个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