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龙头大爷(求月票)
十五位香主角逐自然是本次香堂大会的核心重点,但五大堂口的改制细节同样也十分重要。
甚至对于各堂口的普通弟子而言,这才是真正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因此每一个人都听得极为认真。
陈定北受龙头大爷司徒云龙委托,向全体与会成员宣读了改制的十条内容,其中包括原有堂口地盘的划分、财务的统一调配、五堂弟子的打散重组等具体事项。
这里面的每一条都牵扯甚广,需要马上开始组织执行,刻不容缓。
碍于当下十五位香主还未产生,所以改制的具体工作由原各分堂堂主主持,直接向龙头大爷和三位制皇长老负责。
这些内容在会前已经提前告知了各位分堂堂主,因此在会上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或者发表任何不满,平稳通过。
在司徒云龙宣布大会闭幕之后,各堂人马带回原处,按照大会的安排组织开展各项事宜。
金章五和曹坚都十分敬佩沈戎方才在会上表现出的担当,但大家之间毕竟交情尚浅,有些话如果说得过多过深,那就显得太虚太假。
因此他们俩人并未留下来跟沈戎多做攀谈,点头致意之后,便带着三合堂的弟子们离开。
三合堂的弟子们倒是没那么多的讲究,一个个望眼欲穿,都想近距离再一睹沈戎的风采,看看这位敢‘以命押命’、肩挑四贼的沈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可惜有金章五和曹坚的命令在前,他们也不敢忤逆,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对方退场。
转眼之间,整个三合堂只有张忠节一人留了下来。
他显然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因此拽着沈戎待在原地不动,等其他人全都离开之后,方才开口。
“兄弟,你这下可是彻底出名了,等同于是要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三合堂的候选人全部抬进香堂。”
张忠节感慨道:“方才那些小子的眼神你都看见了没有,简直都快把你当成英雄来崇拜了。我在三合堂混了这么多年,可都没享受过你这样的待遇。”
“我根本就不想出这种风头。”
沈戎笑道:“不过方才会上,小刀堂和哥老堂摆明了在针对咱们三合,这件事又是因我而起,我要是不站出来,那我的面子可就丢干净了。”
“其实丢点面子没有什么的,又死不了人。”
张忠节叹了口气,说道:“再说了,谁能保证金章五和曹坚就跟那两家没有私仇?”
“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也不能确定金章五和曹坚不是被我牵连。”沈戎淡淡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张忠节闻言扯了扯嘴角,还想再说什么,但犹豫片刻还是闭上了嘴巴。
沈戎虽然混迹帮派的时间极短,甚至仅仅只是挂了一个洪图会名头而已,但为人处事的做派却任何人都更像是一个江湖子弟。
讲义、重情、骨头硬。
这三点经常出现在每一个洪图弟子的口中,但能同时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因为做到的,几乎都活不了太久。
方才龙头大爷已经当众言明,要求沈戎必须要带一颗人头回来,否则便要拿他自己的脑袋来抵。
这一次香堂入座,金章五选的目标是‘金菊教国津神顾北武’,曹坚选的是‘虚空法界胡家胡四海’,张忠节要杀的则是‘虚空法界柳家柳敬亭’。
先不说这三个人好不好杀,沈戎都不可能拿他们的人头来抵数,不然那就是抢了自己人的位置。
这就意味着,沈戎必须要杀死术济会的观海李,才能活命。
可现在不仅有小刀和哥老堂的人在与他竞争,后续香堂大会的内容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黎土。
届时如果观海李选择藏起来,不给沈戎任何动手的机会,那该怎么办?
就算这一回入堂的规矩里没有做出时间限制,但只要被拖个一年半载,那各种‘怯战’‘怕死’的流言蜚语便会满天横飞,那到时候沈戎在洪图会名声一样会一臭到底。
所以在张忠节看来,沈戎的做法还是太冲动了。
其实这一次的香堂大会明面上看起来是各位候选人各自为战,但实际上是各堂口之间最后一次抱团竞争。
被选出来的十五个外夷,每一个都是各自势力当中的中流砥柱。
要想对付他们,必然要动用整个堂口的资源,因此同堂口的候选人之间肯定也会互相帮忙。
要是让他们单枪匹马去杀人,那岂不是把自己弄成了红花会?甚至红花会自己都不会这么做。
所以沈戎大可以下来再跟三合堂的众人解释,在暗中提供帮助,根本没必要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将自己逼上风口浪尖。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给金章五和曹坚,乃至给整个三合堂一个交代。”
张忠节语气无奈道:“可你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我是去杀人,又不是被杀,有什么好担心的?”
比起张忠节的忧心忡忡,沈戎显得十分淡定:“而且张大哥你放心,以我之前跟术济会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方绝对不会躲起来暂避锋芒,而是会把这件事当成筹码,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来蹦哒。”
话音落下,沈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如果我放话出去,以术济会那群人的行事风格,说不定会自己动手摘了观海李的脑袋,毕竟我现在在他们眼里还挺值钱的。”
“他们还真干的出这种事。”
张忠节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我这边事情已成定局,再多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沈戎转换话题,问道:“倒是大哥你这边准备怎么做?”
“柳家的弟马性淫,这些年来从元宝会买了不少的姑娘,有你嫂子帮忙,我对他们的动向还算了解。”张忠节见沈戎不愿意再过多谈论大会上的事情,也就作罢,转而用一副轻松的口吻道:“先摸摸对方的底细,再找机会吧,这种事急不得。”
沈戎闻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柳蜃的面容,当即正色道:“柳家的弟马可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心机深重,你可千万别上了对方的当。我在东北道上也还有点人脉,可以帮忙打探打探消息。”
张忠节笑着拱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准备动手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千万不要自己单干。”
“那当然,你可是在金康洞天跟老黎武官阮奉戬正面对攻的人物。”张忠节打趣道:“我要是把你这样的好手放着不用,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便返回了三合堂的堂口所在地。
“总堂主?!”
张忠节脚步一顿,一脸诧异的看着站在堂口门前的身影。
“你又忘记了,现在该称呼我为长老了。”
陈定北说笑了一句,随即将目光看向沈戎,说道:“龙头大爷在里面等着你,忠节你就别跟着进去了,陪我去喝碗夜粥。正好趁着你媳妇不在,咱兄弟俩再去走一套流程,放松放松。”
龙头大爷亲自来堂口见沈戎?
张忠节闻言,没有贸然多嘴,皱着眉头,一脸担忧道:“人不是元宝会的吧?
“你好歹也是未来的十五位香主之一,怎么这么怕媳妇?”陈定北笑骂道:“你放心,来路绝对干净,保证跟元宝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好。”
张忠节笑着点头应下,随后递给沈戎一个安心的眼神,陪着陈定北一同离开。
等两人走远之后,沈戎孤身一人走进了堂口。
正堂之中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对方负手而立,宽肩厚背,正抬手静静凝望着墙上悬挂的三合先贤画像。
纵然对方身上只穿着一身平平无奇的黑色长衫,但却给沈戎一种绝顶峰峦屹立在前的压迫感。
“曾经的洪图五堂并不叫现在的名字,而是叫青莲堂、洪顺堂,家后堂、参太堂和宏化堂。之所以会改名,是因为当年洪图会参与进了前朝的续命之战。只可惜,最后还是功败垂成,输了个彻底。”
“江山易主之后,洪图会为了自保,只能选择改名换姓,以躲避黎廷的追杀。最困难之时,洪图会五堂的上道人数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只能蜷缩在四环往外的城乡之中勉强苟活。”
“当时百行山的说书行最是喜欢调侃我们,说我们霸行子弟不自量力,妄图以地痞身,行义军事,殊不知就算前朝最后战胜了老黎人,也只会把洪图会当成夜壶那样,一脚踢开。”
“可他们从来都不懂,洪图会在意的从来只有江湖,而不是庙堂,因为只有江湖才是百姓安身立命之地,才是我们这些人的地盘。”
“所以只要有人闯进了洪图会的地盘,不管他是谁,我们都会与他一战到底,不死不休。不为君,只为民。不为权,只为义。”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沈戎的双眼。
“这才是洪图的本意,你明白了吗?”
沈戎肃穆正容,双手掐出‘迎山印’,恭敬行礼:“弟子沈戎,见过龙头大爷。”
“不必多礼。”
司徒云龙摆手示意沈戎坐下。
“老夫今日来见你,就是想问你一句话,这次外夷入侵,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打。”
沈戎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司徒云龙目光深邃:“打,就可能会输,输了可就是死路一条。”
“苟活与死,有何差异?”
“你与外夷之间有血海深仇?”
沈戎沉声反问:“既为黎民,怎会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