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新专精
午夜的风吹打着窗户,屋内的紫光忽明忽暗,将夏伦的表情映照得阴晴不定。
在他的固有认知中,“特殊回忆”是与现实完全隔离的。毕竟这种模式下,事态的发展往往极为迅速,“特殊回忆”中的人们面对意外情况,其反应也远比现实中要激烈得多。
从某种角度讲,夏伦感觉“特殊回忆”更像是一场隔着液晶屏幕的游戏,所以他干起各类事情,也远比在正常剧本中要肆意得多。
但是,当哈顿说出“白浣市”这个词汇的时候,那层代表着安全感的液晶屏幕就彻底粉碎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本来在吹着空调打游戏,然后在选了某个错误选项后,电脑里的角色忽然不受控制,冲着屏幕外的玩家微笑,最后甚至直接从屏幕里蹦出来了一样吓人。
不会真有邪神吧?!夏伦忍不住想到,此刻他甚至感到有些心里发毛。
“阁下,您还好吗?”哈顿有些关切地问道。
夏伦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了翻滚的思绪,他微微抬起眸子,重新打量起了哈顿。
“你再重新描述下祭品的要求。”
哈顿面色一喜:“您要继续帮我收集祭品吗?”
“你得先履约。”夏伦严肃了起来,“上一次交易还没完成,你没有资格开启下一次。”
“是我僭越了。呃,明年的祭品要求是二选一。要么选一个名叫扎尔克的证券商,要么选一个矮人。那个矮人喜欢抽雪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长得很像女子的男人。”
“矮人?”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什么叫矮人?”
“矮人就是矮人啊。”哈顿摊开手,有些纳闷地看着夏伦,“呃,他们之所以叫矮人,大概是因为他们特别矮吧。”
“也就是说,矮人是一种区别于人类的物种?”夏伦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扎尔克”他是认识的,可“矮人”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白浣市虽然邪门了点,但也不至于存在“矮人”这种奇幻生物啊。
难道在十几年前,有其他世界的“矮人”穿越到了白浣市吗?
“矮人一般特别矮,很记仇,他们大概这么高。”哈顿蹲下身子,指了指胸口,“在工业大发展前,他们普遍分布在铁匠行会,现在他们一般都是工程师。”
夏伦微微颔首,将身子靠在轮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所谓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哈顿突然提到“白浣市”这件事固然非常吓人,但是如果冷静下来仔细思考,那这件事实际上也是一次机会。
如果他能利用“特殊回忆”中的穿越仪轨回到过去的白浣市,找到那时候的自己,将未来完整告知自己,接着再用“努米恩的叹息”将这件事由假转真,那他或许就能直接实现左脚踩右脚,一步达成传说中的“无限”境界!
夏伦眼眸微垂,权衡许久,最终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心中有了决定。
虽然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但反过来说,收益越高,风险也越高。
一步达成“无限”这件事固然很吸引人,但是其中的风险却太高了,毕竟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动用自己的保命底牌“努米恩的叹息”。
消耗性底牌这种东西应该是在绝境时保底的,用消耗性底牌去主动博高风险收益并不明智。
况且,他如今已然拥有了“否定”这个超模能力,同时也知道晋升“无限”的正统路线,长远来看前景相当光明,完全没必要急功近利地去走如此凶险的道途。
无论是做生意,谋划抑或是战斗,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急功近利,在资源充沛的情况下,宁可错失机会,也不要盲动上当。
“阁下?”哈顿忽然再次问道,“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夏伦回过神来,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下次献祭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有。”哈顿点头,“但是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到时候那位会警示我的。”
夏伦盯着地上简陋的仪轨看了一会,随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哈顿。
“从明天起,你要教导我仪轨。你先把‘仪轨:异维穿越’的图形告诉我,然后再从头讲述仪轨的基本原理和图形结构,接着再告诉一些常用的仪轨。你听懂了吗?”
“阁下,这恐怕得花费不少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夏伦重新恢复微笑,意有所指地用撬棍敲了敲地板,“你不会要拒绝履约吧?”
哈顿立刻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阁下,我明天就教您!”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夏伦便安心学习起了“仪轨”的有关知识。
按照哈顿的说法,所谓仪轨,本质上是神秘学的一种。绘制仪轨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在特定的材质上,绘制出特定的图案,然后再献上特定的祭品,然后便能产生出相应的效果。
哈顿认为,仪轨力量的来源实质上是“交感律”。按照他的理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常人无法知晓的强大存在,光是模拟祂们过往行为的回响,就足以产生极为夸张的效果。
而想要模仿那些常人无法知晓的强大存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凑齐“密氛意象”,而仪轨实质上就起到了一个放大“密氛意象”的效果。
而在学习中,夏伦自然也会不懂就问。
“仪轨理论如何解释‘置换质量’?”在某个下午,夏伦如此询问。
哈顿的回答相当简洁明了:“啥是‘置换质量’?”
“...”听到对方的回答,夏伦顿时沉默了。
毫无疑问,哈顿的这个“仪轨理论”并不是绝对正确的,他甚至连“置换质量”这种基础概念都不明白...
不过,虽然不认可对方的理论,但夏伦还是颇为认真地学习了起来。
依据哈顿的观点,“特定的时间”本身就具有意象性。例如从太阳升起的晨曦,到烈日当头的上午,便是“生长”阶段,这个阶段对应着“生命”与“变化”的意象;而从正午到落日的下午,则是“成熟”阶段,这个阶段对应着“繁荣”与“衰落”;而从下午到午夜,以及午夜到凌晨也有着对应的意象。
以上仅仅只是大的意象划分,而具体下来,一天中的每个小时,乃至每一分钟都有着各自独特象征意义的。
而在“特定的地点”这个要素上,哈顿倒是说出了一些颇有见解的话,根据夏伦的理解,对方说的底层逻辑和“牵星引月风水秘术”非常类似,只不过对方是用“密氛意象”来解释“形势”变化的。
至于“材质”与“图案”要素,哈顿反而讲的比较笼统,只不过经过哈顿的讲解,夏伦也大体明白了仪轨线条的构成。
一般来说,仪轨线条要至少具有三个部分,即“祭品放置”,“仪轨主体”,以及“安全阀”,但是在绘制仪轨的时候,这些部分不能完全分开,而要依据对应的“密氛意象”进行有机交融。
而“祭品”这个要素则相当复杂,据哈顿所说,物品,生灵,鲜血,乃至记忆与新奇的故事都能成为“祭品”,只不过所有的“祭品”都是消耗性的。这些“祭品”拥有的“密氛意象”越具体,效果越好,但如果祭品的“密氛意象”不达标,那么仪式就不会产生作用。
总之,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研究学习,以及咀嚼思考后,夏伦终于成功解锁了一个全新的专精。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学习,你对于“秘术仪轨(综合)”有了全新的理解!】
【秘术仪轨(综合)(未入门0%)→秘术仪轨(综合)(入门99%)!】
【秘术仪轨(综合)(入门99%):你学会了一门相当深奥的学问。虽然这门深奥的学问中还存在着许多错漏,但是你已经足以借助“秘术仪轨”达成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壮举了。不过要小心,这门深奥的学问本质上是来自于经验的总结,你尚且不懂背后的真正原理。】
【当前掌握仪轨列表如下:呼唤,稳定,异维穿越,封锁,精神恢复,健康恢复,结构自愈,动能削弱,向量逆转,制冷...】
同时经过认真学习,夏伦也知道了仪轨是可以组合的,简单的仪轨经过排布后,便可以产生新的效果。
例如“仪轨-稳定”,“仪轨-呼唤”以及“仪轨-封锁”这几个仪轨在经过特定组合后,便可以作为“仪轨-异维穿越”的附属部分存在,进而与“仪轨-异维穿越”产生联动,达成类似“定向穿越”的效果!
只不过如果想要完成“定向穿越”的话,那势必要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据夏伦估计,这很有可能需要消耗“传说度”乃至“学识”。
...
当夏伦基本完成仪轨学习的时候,他的体感时间都过去了将近三周。
某日上午,他照例去找哈顿学习新的仪轨,但是哈顿却不见了。
夏伦不由感到了一丝困惑,毕竟按照“特殊回忆”的设定,哈顿这种类似“导师”的角色是不可能无故缺席的,换句话说,哈顿此时不在,必然是有某种特殊剧情。
于是他耐心地等待了起来,而直到中午,情绪低迷的哈顿才从外面赶回了屋内。
虽然和哈顿相处了三周,并且还从对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平心而论,夏伦并不喜欢这个发疯的秘术学者。
虽然哈顿疯了,但他毕竟是个连环杀手,而夏伦一向很厌恶吃人的东西,以及不带来任何利益的杀戮。
“干什么去了?”夏伦有些不客气地质问道。
哈顿勉强一笑:“抱歉,我会尽快补上教学进度的,我今天早上去公墓了。”
“你去公墓干什么?”
哈顿沉默良久,随后说道:“给那些为了世界而牺牲的人祭奠。”
“你还会感到良心不安呢?”夏伦忍不住吐槽道,“恕我直言,你这多少有些惺惺作态了。被献祭给邪神,那下场可比单纯的死亡惨多了。”
哈顿默不作声。
“你去祭奠死者是为了自己能安心。”夏伦用撬棍敲了敲地板,“但是如果你真想安心的话,靠自欺欺人是没用的,你的内心反倒会因为这种惺惺作态,而变得更加煎熬。”
哈顿愈发沉默了,他高大的身体佝偻了起来,仿佛瞬间衰老了许多。
“我...我该怎么获得安心呢?”良久过后,他忍不住问道。
夏伦盯着哈顿看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呢?”
“...”哈顿沉默得更久了,过了足足十几分钟,他才声音干哑地说道,“我之所以会被那邪神缠上,就是因为学习了一个禁忌的仪轨。而我之所以要学习那禁忌的仪轨,就是为了完成仪轨学徒最终极的梦想。”
“仪轨学徒的终极梦想?”
“正如炼金术的终极目标是炼制出贤者之石一样,任何仪轨学徒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化身太阳,效仿那些大能力者,变成永不枯竭者,在不损害自身完满的情况下去滋养万物。”
哈顿低声说道。
“拯救世界是我身为仪轨学徒的责任,毕竟我的梦想本就是要流溢滋养这世间的一切,只不过,我没有这个才能,于是落到了今天这个境地。”
“你怨恨这终极梦想吗?”夏伦问。
哈顿干笑了两声,声音却愈发低落:“你的意思是说,梦想与安心是完全互斥的吗?”
夏伦思索了一会,忽然想起了蕾妮在听完小美人鱼的故事后,所给出的回答,以及她最终的选择。
“如果这两者互斥,那这所谓的终极梦想,就不是你的梦想。”于是,他回答道,“真正的梦想,必然是通向安心的,要我说,所谓的‘在不损害自身完满的情况下去滋养万物’,指的就是这样一种心理状态。”
“你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哈顿忽然抬高了音量,“你这种怪物懂什么?你这种嗜血的邪祟,根本就没有资格大言不惭地和我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