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穿插渗透（下）
“老蒋同志啊，你知道世界上最强的急行军记录吗？”
“团长，是黑斯廷斯战役吗？这个我课上听过，不过那个哈罗德国王挺惨的，率部跑完300公里去送人头。”
“呃，不是。”
“团长，是泸定桥那次吗？”
“呃……”
“团长，你想说什么？”
“老蒋同志啊，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急行军的时候，你要以最快速度赶来！”
“小事！”
——
天色愈发暗淡
距离陆齐民呼叫后续部队已经过去了30分钟。
可身后依旧没有部队跟上，卫青派人回报，他们撞上了日寇的坦克部队，正在陷入苦战。
顾大钧的突击步兵连，更是面对两个中队的疯狂反扑。
此时此刻，陆齐民仅仅用不到600人，就深深插入战场的缝隙，将日寇拦腰斩断。
而在包围圈内打算突围的，是整整12个精锐中队，整整1700人！
不到600人，要面对北面日寇的增援，还要面对包围圈内12个中队的反扑。
陆齐民此刻正带着三连，向着张灵甫的方向猛攻。
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坐落在杨盛河上的新木桥。
那里的战斗最为疯狂，也是距离他最近的。
而在南面不到1公里的位置，便是三亭沟，那里是张灵甫305团的指挥所所在。
突然，北面燃起一道冲天火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齐民明白，那是一连阻击的方向。
“建楚兄，援军抵达还需要时间，你我兵分两路，你带着三连继续南下，务必打通与张灵甫的联系。”
陆齐民指着北面：“我带着随身警卫与炮兵北上。”
他没有给廖耀湘说话的机会：“在团部，训教事宜我都听你的，但在战场上，我才是主官！”
廖耀湘一咬牙：“你且去，南面交给我了！”
两人就在这里分开，每个连都有自己的任务，所有的穿插部队都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才能实现【铁拳计划】。
“老蒋，你可千万别迟到啊。”
说完，陆齐民喊上韩柱子，百余人的队伍向北疾驰。
廖耀湘看着陆齐民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好一个战场上，我要听你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一排前出，直接过桥，记住我教你们的，进入战壕手榴弹开路，身体伏低，先开枪。”
“是！”
“二排，向南移动，泅渡过河，进攻日寇侧翼。”
“是！”
“三排，跟在二排身后，等枪声一响，给我直接向南狠狠插进去，直接一插到底，务必见到305团！”
“是！”
“四排！”廖耀湘喊道，可四排的人却没等到命令。
他们只看到廖耀湘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冷漠地向前一指：“跟我上！”
战斗开始！
另外一边
陆齐民带着韩柱子一边跑，一边布置。
“左边，给我沿沙埔河布置4门迫击炮，什么都不要管，看见着火的位置吗？向北延伸200米，随意开火！”
“右边！”
陆齐民指着三处田间小屋：“这四门布置在这里，同样给我向北延伸，布置完马上开火，不要等！”
此刻，携带的迫击炮都已经布置完毕。
身后还剩下40人的队伍，外加六匹骡马，在骡马的后面，是分拆的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
“快！”
陆齐民已经可以听到卜家桥北面的厮杀声。
杨宁油库的工棚火光冲天，将周围百米都照得透亮。
甚至可以看到黑色的人影奔跑其间，时不时就有人倒下。
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前方响起，旋即一朵蘑菇云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再次点亮黑夜。
什么情况？
“快，去前面看看，张朔搞什么？”
这名从基层一路爬上来的连长，是陆齐民与廖耀湘最看好的新人，廖耀湘甚至坦言：这家伙比王衍、曹溪两人都要强，潜力更大。
学什么会什么！
以前是没机会学，现在一旦给他机会，简直就是一飞冲天。
身后的士兵拽着骡马刚通过卜家桥，前方的枪声喊杀声更加密集了。
远远望去，似乎双方已经进入了白刃战。
“团长，小鬼子杀进了杨宁油库，守不住了，密密麻麻几百人，还有很多坦克！”侦察兵喘着粗气说道。
陆齐民一把将他拽过来：“张朔呢？他人呢？”
侦察兵眼神惊恐：“没看到张连长，现在指挥的是吴排长！”
“吴耀义？”
陆齐民看着准备渡河的士兵，一咬牙：“退回去，把炮架起来！”
“你，马上过去，让吴耀义带人撤回来！后面有人接应！”
“老韩！”
韩柱子似乎明白了，他立马回答：“我现在就回去指挥，5分钟后，炮火覆盖杨宁油库，随后收缩射击，准时！”
陆齐民点头！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这门苏罗通是陆齐民死活要求才带上的，韩柱子的队伍最早出发，却几乎是与陆齐民同时抵达。
就是因为这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
速度慢，载重大，6匹骡马不光要驮着机关炮，还有相当重量的炮弹！
30个人伺候一门炮都有些够呛，必须有一辆卡车才行。
“不要放置在桥正面，去侧面！”陆齐民指着远处几棵岸边的柳树。
士兵们有人用力推着车轮，有人抬着三脚架，还有更多的人，则是搬运着弹药。
光是一发的重量就有300克，一个20发的B型弹夹就是6公斤。
而一次战斗需要的数量，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看着忙碌的士兵，陆齐民四处观察地形，现在挖战壕肯定来不及了。
但是没有掩体，如何战斗呢？
突然，他看到沙浦河上的河堤：“警卫，跟我来！”
说着，陆齐民自己冲过卜家桥，踩上河堤。
斜坡虽然很陡峭，但足够士兵趴在上面作战，哪怕不小心滑下去，沙浦河太浅，也不会出意外。
2分钟后
一群士兵出现在陆齐民眼中。
“太少了！”
的确太少了，后撤的士兵已经不足70人，半个连的精锐都倒在了这里。
“你们连长呢？”
这时候大炮站了出来：“张连长牺牲了，现在是吴排长接替指挥。”
“那吴耀义人呢？”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低头。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吴排长带人断后……”
轰——！
巨大的爆炸几乎将整个杨宁油库点燃，火光冲天而起，距离数百米都能感受到火焰的热浪。
陆齐民怔怔看着远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悔恨：“吴耀义，你这个混蛋，我就不该答应！”
来不及悲伤，陆齐民开始指挥布置防线！
所有人被分为三个排：两个步兵排，一个机关炮排。
卜家桥左右各安置一个排的士兵，大家也没时间休息，就这么趴在河堤上，等着小鬼子的进攻。
火场中
数百名日寇沉默地绕开正在燃烧的队友。
刚才最后的燃爆，带走了他们近一个小队的同伴。
而在火场的后面，一辆没有了炮塔的94式战车像篝火一样，烧个没完。
右侧则是一辆被炸断了履带的89式战车，只是那被炸断的履带上，被涂满了鲜血。
只是里面滋滋作响的油脂燃烧声，让这些奥羽的士兵个个眼睛通红。
隆隆声中，2辆89式战车与7辆94式战车越过人群来到最前方。
“前进，过桥！”
“师团长有令，不留任何活口，全部杀光！”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们的脑海里还有从火海里冲出，抱着战友同归于尽的疯狂敌人。
也有借着夜色，翻滚着来到战车身下自爆的恐怖身影。
哪怕是在白刃战中，这些奥羽的士兵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与他们相同的人。
当两人互捅一刀后，竟然齐齐掏出手榴弹/手雷。
都别活！
还有最后时刻，那名留下断后的敌军，竟然丧心病狂地将整个榨油工坊点燃，天知道里面埋了多少油料。
可恶！
邪恶的敌军！
此刻，除了呼啸而过的秋风，便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冲天火光。
安静
两边都特别的安静！
寻着火光，大队长村山信吾知道卜家桥那边已经做好防御。
而陆齐民也知道对面发现了自己。
可双方就这么沉默着，静静地等待战斗来临。
第23战车中队长清水敬之探出身体，对村山信吾道：“要上了！”
“噢！一刻所！”
几乎是一个瞬间的默契，89式战车的炮火与天空的迫击炮炮弹一起落下。
后方的士兵却没有停顿，他们继续前冲。
韩柱子的炮兵在完成三轮覆盖射击后，旋即开始收缩射击。
尽管命中率不高，可当炮弹就在你的脑后炸开，再勇敢的战士也只能向前狂奔。
“打！”
陆齐民率先开枪，那名躲在坦克后的士兵应声倒下。
可旋即，陆齐民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踉跄着起身，继续冲刺。
“开炮！等什么！”
迟迟没有等到炮击，陆齐民心下一急，竟然直接向后跑去。
轰！
哗啦啦！
一枚炮弹命中沙浦河，溅起好大的水花，落下河水浇了陆齐民一身。
他一口气冲到机关炮前，却发现士兵还在调整射击角度。
看模样，是第一次操作。
陆齐民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心里那个急啊。
“操，我来！”
陆齐民一脚踹开士兵，右手将摇柄抡得快冒烟了。
“团长，慢点，太金贵了，会坏的。”士兵看着暴躁的团长，急忙道。
陆齐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滚！慢点，会死的！”
炮口开始急速下降，到最后变成放平。
这门用来防空的火炮，就这么被陆齐民直接将炮口对准了89式战车。
“给老子瞄准了！”
“放！”
砰！
一发炮弹从杨柳树下飞出，越过沙埔河，精准命中为首的那辆89式战车及身旁的士兵。
轰！
高爆弹瞬间炸开，陆齐民甚至可以看到火光中横飞出去的身影，撞在旁边那辆89式战车上，溅出一团血花，然后缓缓滑落。
“操！穿甲弹，你是猪脑子吗？”
陆齐民这才反应过来，竟然上的是防空用的高爆弹，对付士兵用这个？
机关炮当机枪用？
大炮打蚊子？
炮决？
他再变态也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情！
“团长，不好换！”
陆齐民怒了：“给我起开！”
他直接跳上操作台，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有两种模式。
左边的把手是连发射击，右边的把手是单发射击。
邱清泉刚把武器送来的时候，陆齐民还专门听过介绍。
当陆齐民的左手握上把手，就仿佛在这杨家行的北面建造了一条直通地狱的高速公路。
砰！砰！砰！砰！
什么过热？
什么浪费？
陆齐民不知道，他只知道杀光眼前的小鬼子！
轰！轰！轰！
这个瞬间，大队长村山信吾彻底傻眼。
眼前的士兵动不动就被击中，爆出一团血雾，或者被爆炸牵连，身体横飞出去，在空中拉出一条血线。
他发誓，真的发誓！
村山信吾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画面！
就连在89式战车上的清水敬之也懵了，对面这是什么怪物？
什么大炮能够这样连发？
难道他们把海军马鹿军舰上的防空炮拆下来了？
不过清水敬之反应极快：“右前方，300米，给我瞄准！”
轰！
随着炮口一阵火光闪烁，炮弹飞越士兵，飞越沙浦河，甚至与一发20毫米高炮弹交错而过。
后者命中89式战车，震得车组人员头昏脑涨，车长甚至一时间磕到脑袋被撞晕了过去。
轰！
陆齐民只感觉一阵滚烫袭来，随后身体整个绷直，肋部传来的剧痛转瞬即逝，一股淡淡的窒息感占据了他的呼吸系统。
“操！”
陆齐民低头，看见一根木刺插入肋部，他不敢去拔，生怕伤到了肺腑。
身旁至少有数人倒在血泊中，陆齐民咬着牙：“换弹夹，快！”
后面的士兵立马上来，为陆齐民换上穿甲弹。
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在设计之初，就确定了每分钟320发的理论射速，但弹夹彻底限制了它。
陆齐民调整角度，再次按下连发把手。
砰砰砰砰！
咚咚！轰！
连续三发穿甲弹命中89式战车，旋即火焰就沿着炮塔与车身的缝隙冲出来，就像是春节里的窜天猴一样。
“打中了！中了！”士兵兴奋地喊了起来。
下一秒
轰——！
左侧柳树被炮弹命中，无数木屑飞溅，又倒下数人。
陆齐民此刻已经被肾上腺素彻底接管，他控制着高炮射向另一辆89式战车。
理论上
苏罗通ST-5能够在300米的距离上击穿40毫米钢板，在500米距离上击穿30毫米钢板。
而89式战车的正面装甲厚度仅为17毫米，侧面装甲甚至只有6毫米。
砰砰砰！
吱嘎~
村山信吾先是看着为首的那辆89式战车叮当一阵声响后开始冒出火花，战车的顶盖被打开，可满脸是血的清水敬之只是举了举手，便趴在炮塔上，没了声响。
而第二辆89式战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也没了动静。
怎么办？
很幸运，他不需要思考怎么办了。
连续打爆两辆89式战车后，陆齐民疯魔了：“换高爆弹！”
幸存的士兵愣了一下，要用高爆弹打步兵？？？
“我说，换高爆弹，你们都给我排队，老子要杀光他们！报仇！报仇！！”
陆齐民的吼声传遍整个卜家桥，士兵们的眼眶红了。
虽然组建只有一天，但他们的感情，绝不是时间可以形容的。
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开始在日寇的人群中爆开。
村山信吾只感觉眼前有一团火焰迎面而来，而他的身体仿佛被死神控制住，竟然完全无法动弹。
火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在他眼中变成漫天火海，将他彻底吞噬。
失去了指挥官的日寇还想继续冲刺！
可那一团团在身边爆开变成血雾的战友，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精神。
溃败！
“杀，给老子杀！”
伴随着陆齐民的吼声，整个卜家桥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密集的脚步从他身后传来，蒋去的身影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杀——！”
同一时间，杨伯涛大手一挥：“一连、二连、三连全部出击，不许给我放跑一个小鬼子。”
而在三亭沟血战的张灵甫看见援军杀穿了日寇的阵地，他终于安心地躺了下去：
“妈的，再晚来5分钟，老子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