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真正的重装合成
11月14日
距离淞沪撤退已经过去了4日,日寇四处宣传淞沪作战大捷,国内的庆祝游行办了一场又一场。
学生与老人冲在最前面,妇人带着孩子跟在中间,走在最后的,往往都是那些眼神阴鸷,警惕观察四周的神秘人。
只是每回游行队伍散去,便有人领到了红色的征兵信(赤令),脸上的狂热或是变成惊愕,或是变成眼泪。
原来,他们只是喜欢看到前线的捷报,而不愿意变成捷报中的一员。
也有一些年轻人接到“赤令”,只是一个瞬间,身边便围满了尖叫兴奋的女中学生,年轻人看着那一双双崇拜的眼神,将那封鲜红的“赤令”高高举起。
霎时间,又是一阵欢呼,比刚才游行的声音更大。
大本营对于征兵的规矩稍稍改了些,虽然没有明说不许一户家庭两次收到赤令,但各地的征兵署已经接到了通知,停发了此类赤令。
道理很简单,出事了。
北海道函馆的林木家,家中有六口人,60岁的老母亲,两个成了家的儿子,小儿媳妇生了一个男孩,10岁。
按照规矩,打起仗来家中的次子便要服役当兵。
临走的那天,母亲拉着林木锐三郎的手说:“儿子,这次一次千金难买的荣耀,你高高兴兴的去吧!如果不幸被支那兵抓住的话,一定要剖腹自杀守护荣誉,家里还有你哥。”
到了九月,林木锐三郎死在了山西,原本有一笔要发给母亲的抚恤金,却是被当地政府以“圣战”的名义强行换成了国债券。
同月,哥哥也收到了赤令,作为补充兵员去了淞沪。
家里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主要劳动力,儿子寄回家的钱,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国债券。
原先逢人就要念叨“圣战”的老母亲,只得亲自下地劳作,隔了一个月,生病死了。
要是就这么简单,事情也闹不起来,也没人知道。
顶多只是在某个盂兰盆节清晨,没人管的小林木会遥遥祭拜自己的父亲与祖母。
11月10日
淞沪的大仗算是打完了,一部分师团轮下来到后方休整。
哥哥所在的第3师团恰好轮休,他与自己的好友一起,前往闸北新开的慰安所放松一下。
可才进门,他就看见了妻子衣衫不整地送自己的战友出来。
弯腰的时候,露出了身上大片伤痕,脸上的巴掌印、脖子上的淤青,衣服地下还藏着别的伤,他都不忍心,也不敢掀。
那是他平时小心翼翼捧在手头的女人。
气血顿时上涌!
可就在他暴起时,隔壁突然冲出来个女人,死死抱住他,那是他弟媳妇。
“你要活着,林木家的男人,就剩你一个了。”
原来,两人都被骗着当了慰安妇,而弟弟10岁的儿子被拉去矿产背煤,早病死了...
回到驻地,这个敢于屠杀平民的士兵,没闹也没反抗。
只是在无人的夜晚,跪在地上,把那支杀了无数平民的三八式步枪枪口塞进自己嘴里,据说他是用脚扣下的扳机。
嗯,他是一名小队长。
这件事情在第3师团里掀起了巨浪,师团长藤田进愤怒地向松井石根告状。
理由是:影响士气!
只是如此一来,乡镇的富户们便重新回到了征兵的序列。
不过,他们总是有办法的。
只要缴纳一笔费用,便可以免征兵役。
或是找到穷人,让他们将儿子过继到自己家中,便可以代替自己的儿子服兵役。
也可以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他人,避开征召。
不过,这种【徴兵忌避】的方式,往往只在富人间流传。
在结束了淞沪大捷的庆祝后,大本营计划在11月到次年年底至少征募40万人进入军队。
而原先满洲开拓团的男人们,却不在这40万人里面。
他们会直接收到敕令,补充进华北各个师团。
要进攻山东了!
至于山西?
进入11月之后,山西的气温骤降,夜间温度低至0度以下,冬装还在路上,并未送达。
山西的铁轨普遍采用一米宽的窄轨,所有的物资都必须在石家庄等地卸货、换装才能进入山西。
说白了就是后勤几乎断绝!
虽然华北方面军沿着同蒲线进攻,却几乎无法享受到铁路沿线带来的补给便利,反而需要大量辎重部队携带卡车、骡马进行远距离运输。
往往一个师团就需要2-3支辎重队不断往返,太原会战中至少有上万人的辎重队伍与上千辆卡车、数千牲畜用于运输。
这也是我军能打出平型关大捷、七亘村伏击战与广阳伏击战的重要因素。
气象部门提醒:如果继续追击,士兵们很可能要在零下10度的野外煎熬。
气温骤降,后勤压力巨大。
不用支那军反击,这山西便要拱手让人。
相反,山东那边则是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边打边谈的情况。
大本营判断,韩复榘正在犹豫徘徊,只要稍稍施压,说不定就能被拉拢投靠过来。
此时,全国的抗战热忱高涨。
虽然淞沪新败,太原陷落,但国府在淞沪力战日寇三月不退,极大地鼓舞了全国的抗战积极性。
中央军的番号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报纸上的英雄一个接着一个流血。
淞沪五虎,刘行三杰,蕰藻浜铁壁,宝山英雄,月浦血士。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那个从罗店一路打到蕰藻浜,让日寇闻风丧胆的陆齐民。
【刘行の控水龙】、【中华帝国の盾】、【蕰藻浜之虎】、【天魔王】、【金山卫の火使】
有时候百姓们在茶余饭后看着报纸上刊登新闻,自己都看乐了,一时间忘记了那些残酷的战场牺牲。
哪怕是山西,傅作义绝域守孤城的忠义也是被大书特书。
独独山东的韩复榘,手握重兵,却是一场大仗都没打。
抗日请愿团与社会各界几乎盯着韩复榘的行动,有学生去他家门口举起横幅,有学者在报纸上说他懦弱,有朋友致电韩复榘要他做做样子也要抵抗。
最狠的便是驻地的官兵外出采买或是回家省亲的时候,总是被老百姓指着鼻子骂懦夫。
“哟呵,这不是我们的山东好汉么?怎么不去抗日,回家找娘吃奶吗?”
“古人云,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就是不知道,不战而失土到底算不算大事?”
“都说俺们山东汉子忠义,就是今儿个看不着半点呐。”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委员长的手笔就不知道了。
11月13日
韩复榘在广大士兵与社会人士的压力之下,率部渡过黄河督战。
结果在济阳城外遭遇日寇突袭,所带的部队为了掩护他撤离几乎伤亡殆尽,而他本人也是险些被俘。
仓皇逃回济南后,无人敢在韩复榘面前再提渡河抗日。
11月15日
韩复榘下令炸毁黄河上的泺口铁桥,将所有主力撤至黄河南岸。
并且,这位主政山东多年的韩复榘,已经开始向河南转移物资,准备南逃。
消息传回金陵,正准备前往金陵兵站总监处的陆齐民接到李宗仁召唤,说什么有第五战区的要事相商。
至于地点?
地点就在陵园新村。
其实李宗仁与白崇禧在金陵都有自己的公馆,可他们依旧选择住在这里。
一来,这里的地下室相对坚固,又有重兵防守,安全性高。
其次,委员长多疑,住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双方的信任有很大的帮助。
下午2点
约摸是已经开过会了,陆齐民见到李宗仁的时候对方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别墅的装修豪华,但...仅限于陆齐民对一些文物的认知而已。
以他的眼光,大抵是又土又豪,就是没什么品味。
风格不习惯而已。
一水的红木家具,陆齐民觉得自己的屁股有些硌得慌,却又不好表现出什么,便主动起身为李宗仁点烟。
嗤~
“安宇啊,淞沪英雄!适才委员长约见了我等,定下了金陵的方案。”李宗仁轻拍陆齐民的手背:“我要考考你。”
陆齐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鬼使神差地自顾自也点起一支。
嗤~
心道这李宗仁怎么与委员长一样,总喜欢拿捏姿态,这种我考考你的问题...真是够了。
他也很想问对方:我也考考你,为何不南下攻取各部宣慰司,继而占据吉隆坡、新加坡、巨港、雅加达、苏拉威西?
明明有机会拓土,阿不,复土,为何偏生苟且?
哪怕只拿下中南半岛,来年国内饥荒时,也好有个照应啊!
只是这些话想想就算了,他认真回答:“金陵要守,守的不是金陵,是国家的脸面与民众的信心。”
“百姓看不懂战略,也听不懂哀兵不是必胜,有可能全军覆没。”
“那些文人的笔杀不死日寇,却能逼死守家的士兵。”
“到时候汹汹大势之下,口诛笔伐、千夫所指,怕是委员长也扛不住这个压力。”
呼~
陆齐民缓缓吐出一口烟,心情也开始变得沉重:“有时候,民众需要一个交代,哪怕不是为了交代,出于节节抵抗的姿态,也该有作战计划。”
说到这里,陆齐民突然皱眉问道:“我回来还没来得及见百里老师,可之前百里老师明明提交了...”
李宗仁抬手打断陆齐民的话:“你说的有道理,委员长大抵也是这个想法,却是不知为何点了唐生智的将。”
陆齐民心道果然来了,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嗯?!你似乎不惊讶?”李宗仁有些好奇。
陆齐民面露微笑,话锋一转:“德公专程寻我,不是为了这个吧?”
闻言,李宗仁直了直身子,收敛神色。
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变了,与白崇禧口中那个与他当面辩论,最后耍小聪明下台的陆齐民不一样了。
也与那个主动担责,一力组建【东海小组】,筹措杭州湾防御的莽撞小子不一样了。
自己将话题引到唐生智,便是要借机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泥鳅一样溜了过去。
叹了口气,看来,国家怕是又要多一个陈誠、汤恩伯咯。
“既如此,我便直说了,孟潇兄与韩复榘并非意志坚定之辈,你既然被委员长允借至我第五战区,便要有个准备。”李宗仁开口就是直白的袒露心迹。
但陆齐民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那是对委员长说的。
他只能点头:“德公但说无妨。”
见对方听出了自己言下之意,李宗仁顺势开口:“教导总队最迟于月底必须北上,援助的装备已经过了洛阳,教导总队所需一切,你列个清单,我与委员长去说。”
做人情?
可以。
只要李宗仁敢提50辆坦克,委员长至少给他60辆。
拉拢么,总不能比军阀头头小气吧?
如果李宗仁报50辆,委员长也批了50辆,那这个人情算谁的?
李宗仁的?
还是委员长的?
陆齐民表示同意:“既如此,便有劳德公辛苦。”
李宗仁淡淡一笑,心中暗骂‘小狐狸’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你也不要怕,往多了写,我记得原先教导团就有坦克连的编制,想来如今筹备一个坦克纵队,80辆坦克够不够?”
80辆?
陆齐民大抵明白李宗仁的策略,漫天要价?
不是!
他陆齐民敢写80辆,李宗仁就敢写100辆!
委员长拿得出来吗?
不可能!
总不能比装甲兵团坦克还要多吧?
最后批80辆,那是李宗仁的功劳人情。
批60辆?
李宗仁到时候只要悠悠然一句:“哎呀,陆安宇,这委员长好像也没把你当成自己人嘛?”
要不你能当代总统呢,有一套!
陆齐民谦逊一笑:“不劳德公费心,齐民回去尽快拿出方案便是。”
见对方不吃这套,李宗仁也不气馁,来日方长么:“尽可能多要一些,日寇必然是要打通津浦线南下的,否则淞沪这些日寇,迟早有一天会饿死。”
陆齐民点头。
李宗仁继续道:“我见过你在东海小组与右翼军参谋处的表现,张司令对你的评价极高,昨日我与徐祖诒商量了一下,拟任命你兼任第五战区参谋处作战科科长。”
“怎么样?意下如何?”
陆齐民脑袋上一万个问号,他现在负责教导总队,虽然铨叙军衔还没提升,但职务军衔比科长要高。
只是一个作战科长?
开什么玩笑。
第五战区参谋部除了徐祖诒这个参谋长,光是副参谋长就有两人,参谋处长有四人,高级参谋还有一堆。
下面分设四个科:作战科、情报科、后勤科、民政科,另有机要室。
他是要去前线带兵的...
突然,陆齐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抬头看见李宗仁那笑眯眯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怕自己的部队不听命令,要把自己捆在身边?
怕是因为看见了中路军的结局,才有这样的想法吧?
心累!
陆齐民勉力挤出一抹笑容:“多谢德公看重,小子学业不精,能在右翼军做些事情已是邀天之幸,彼时部队正在休整,小子方才能一心扑在参谋室。”
“若是一面带兵作战,一面分心,怕是要耽误党国的大事。”
“小子德薄才浅,怕有负德公信任,还请德公不要怪罪。”
李宗仁愕然,心下却是没有了办法。
人说的在理,总不好硬来逼迫,只能徐徐图之。
他展颜一笑:“无妨,无妨,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尽快将所需装备列清单于我,第五战区还是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将领抵御日寇。”
陆齐民起身行礼离开,转身之际翻了个白眼。
见面时我是淞沪英雄,拉拢不成就是年轻将领。
才回到舅舅家,陆齐民来不及备车去寻廖耀湘,张治中又派人来寻陆齐民。
委员长有请。
没办法,陆齐民只能收拾收拾,继续前往美龄宫。
今天日寇对市区进行了轰炸,委员长开完会便回到美龄宫,是避难,也是方便见客。
等陆齐民来到门外的花坛中,正好看见意气风发的唐生智出门而来。
与陆齐民想象中的不同,唐生智个子不高,一字肩、招风耳,薄嘴唇、仁丹胡,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眼镜盖住了他眼神中的气势,走起路来身姿挺拔,绝对是标准的军人做派。
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遇敌狼狈逃窜的形象。
怪不得...
不等他开口,唐生智却是先一步认出了陆齐民:“这是...陆队长,陆安宇吧?”
陆齐民只能停下脚步:“见过唐司令。”
“诶,还没发任命,不是司令,不是司令。”
听闻陆齐民喊他司令,唐生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只是这一笑,让陆齐民感觉不是很好。
陆齐民突发奇想,有了个主意:“唐司令不必谦虚,军中早已传开,是您主动请缨,将金陵卫戍司令的重担挑上肩。”
唐生智连连摆手:“哪有哪有,委员长信任罢了。”
陆齐民继续恭维:“值此国难之际,众人畏首不前,您这样的担当,才是这个。”
说着,陆齐民竖起大拇指。
唐生智脸上笑开了花,多少年没有听过下属恭维了?
一年?五年?快十年了吧?
他有些记不清了。
可这种久违的感觉...好像自己回到了长沙,重新主政一方时。
“哎~不要这么说,你陆安宇才是淞沪英雄,你的战报我都看了,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当年可要勇猛多了。”唐生智顺着开口。
陆齐民不会放过机会:“您当年可是北伐军前敌总指挥,我们小辈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唐生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被淞沪名将夸耀自己当年最值得夸耀的职位,美啊~
“过了,过了啊!”唐生智虽然这么说着,但嘴角却是死活压不住,内心也渐渐膨胀:“对,我记得你部正在金陵休整吧?要不要...”
有些人,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陆齐民这时候有些明白,委员长到底是怎么私下说服唐生智跳这个火坑的。
不过,他等的就是对方膨胀!
“说起这个,唐司令,家中运来一批药品的事情您可知晓?”
唐生智当然听过,陆家悬挂荷兰国旗,从南洋运来宝贵的药物,委员长差点要给对方发勋章表扬来着。
“陆家乃是爱国典范,虎父无犬子啊。”唐生智呵呵笑着。
陆齐民趁机提出:“正好,我陆家后面还有物资要运往金陵,我想着,到时候战事一起,这城区的运输难免受到掣肘,不若将建邺南面那个大胜关码头交由教导总队管辖。”
“一来方便物资运输,二来也不给您添麻烦。”
唐生智还没反应过来:“下关码头不好吗?”
陆齐民心道,当然不好,到时候你脑子一抽,我还能跟你开战不成?
“到时候城内进出,自然是交由唐司令主持,小子不便参与,让人看见了要说闲话。”陆齐民故作为对方考虑的模样。
“啊,对,有道理。”唐生智突然变得严肃:“你倒是提醒我了,届时若码头有船,则军心思退...”
说着,唐生智立马改口:“行,我答应你了,过几日寻人来要凭证便是。”
陆齐民立马敬礼:“多谢唐司令。”
后者点了点头,口中呢喃着什么“破釜沉舟”“与金陵共存亡”的话就扬长而去。
唐生智一走,陆齐民就看见远处的张治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掏出一小木盒:“张主任,马尼拉雪茄。记得别在委员长面前抽啊。”
家里的那一船,除了药品,各种奢侈品也没少带。
要没那些玩意儿,这船能不能进来还是两说。
张治中看了眼小木盒,苦笑摇头,将小木盒递给身旁的侍从,领着陆齐民向二楼走去。
“安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下不为例。”
在进门前,张治中扭头提醒陆齐民。
但陆齐民却不以为意:“我舅让我送的,我哪有心思买这个。”
听到这话,张治中的眉间舒展不少。
他是真怕陆齐民与那些老油条一样,走了弯路。
过不了几年,便死气沉沉...
轻敲房门,得到应允后,张治中领着陆齐民入内。
“学生陆齐民,见过校长。”
委员长一身戎装坐在书桌前,手上的毛笔一刻没停:“来了,坐吧,德公让你什么时候北上啊?”
陆齐民扭头看向张治中,后者此刻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意思我帮不上你。
他心下了然,这陵园新村,怕是有不少密探。
陆齐民也不扭捏:“德公的意思,让我找校长您哭哭穷,多要些坦克装备兵员,好跟着他去津浦线抗日。”
“哦,还有呢?”委员长依旧没有抬头。
是测试忠心,也是真想知道李宗仁的想法。
陆齐民没有犹豫:“德公似乎对韩副司令不太放心,济阳的事情怕是还没结束。”
他没有说唐生智的事情,人委员长心中门清,多说就是画蛇添足了。
委员长放下笔,将文件递给张治中:“马上给韩副司令发过去。”
张治中接过电报一看,这是让韩复榘多与沈鸿烈联系、合作的电报:
请兄与成章兄切取联系,秘密戒备,以防万一。中央亦已积极筹备,必随时赴援也。国防工事构筑进度如何,望星夜督促。
沈鸿烈是何人?
青岛海陆军司令!
为何让韩复榘单独与沈鸿烈联系?
因为青岛属于直辖市,下辖我国海军第三舰队,港口停着“镇海”号等7艘军舰与5艘小火轮。
城内还有海军陆战队、舰艇官兵、警员等9000余人。
是山东抗战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但最关键的是,青岛境内,有日资工厂与企业100余家,侨民超过2万人!
战争开始到现在,双方...竟然诡异得和平相处着。
而在这封电报之前,委员长还有一封电报送到了沈鸿烈手上,大意很简单:待合适时机,炸掉所有日资工厂后撤离。
没有没收,没有进攻,只是...撤离!
当然,这些事情,陆齐民暂时并不清楚。
全国抗战的棋盘太大了,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情况。
委员长写完电报,终于抬眼看向陆齐民:“你想要多少装备?”
陆齐民没有犹豫,这个数字他在平湖与季安演算了很多遍:“我要72辆T-26坦克,还要8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12门75毫米山炮,各类卡车50辆,反坦克炮8门,高射炮8门。”
说到这里,陆齐民想了想:“实在不行,给我24门反坦克炮也行,不要115毫米的榴弹炮。”
委员长眉头一挑:“你还挑上了?”
陆齐民解释道:“委员长,那115毫米榴弹炮造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民国呢,清代的武器怎么能保护民国?”
刚发完电报回来的张治中恰好听到,差点乐出声。
委员长白了张治中一眼,问陆齐民:“你一个教导总队,吃得下这么多装备吗?”
陆齐民朗声道:“委员长,这不是教导总队的装备,这是学生新实验的重装合成支队,是教导总队里面的教导部队,战斗力比照日寇一个旅团配置。”
此言一出,不光是委员长,就连张治中也愣在了当场。
一个支队而已?
“西索!”
陆齐民深吸一口气:“长期以来,我军对日寇,由于装备劣势,总是采用人海战术,老兵一茬接着一茬牺牲,新兵补上来,还没成为老兵,便牺牲在了战场上。”
“我这套方法便是让有限的装备集中到某一个精锐部队上,配备经验丰富的老兵、强大的火力,卓越的机动性。”
“把我们手头的资源合成一个拳头,以点带面。”
“您也可以理解为古代的重装骑兵与辅兵,与其将重装骑兵分散使用,不如集中力量一拳打出去。”
委员长死死压住内心的激动:“配置呢?”
陆齐民从胸前掏出一张写完的草稿,递给张治中,后者扫了一眼,心中惊骇,旋即递给委员长。
陆齐民继续道:“一个装甲突击队,下属三个坦克营,配备72辆T-26坦克。”
“两个摩托化步兵队,各下辖三个突击步兵营,多配骡马、卡车。”
“突击步兵营多配备迫击炮、轻机枪、冲锋枪,适度配备重机枪,毕竟是攻击型部队,不是防御部队。”
“四个直属炮兵营,共配备8门150毫米重炮、12门75毫米山炮。”
“一个战防炮营,一个高射炮营,结合其他支援单位,约5600人。”
委员长眼角直跳,这个装备...是把一个军的装备揉在一个重装合成支队里。
没人试过!
但以前也没这么多装备!
“你说,这支部队能对抗一个旅团?”委员长声音有些颤抖。
陆齐民想了想,索性下猛药:“若是给学生三个月时间训练,只要战术合适,说不定能重创日寇一个旅团。”
嘶——!
吹牛逼?
委员长与张治中都没有这么觉得。
毕竟这坦克数量这重炮数量,日寇一个旅团也未必拥有。
这是...他们从未这么想过。
委员长忽然扭头看向张治中:“文白,蕰藻浜反击战中,装甲团的战果?”
张治中见过战报:“摧枯拉朽。”
听到这话,委员长一想起在淞沪会战中的惨痛损失,闭上眼睛思索良久。
砰!
张治中与陆齐民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委员长一拍桌子:“娘希匹,日寇欺人太甚,拿着什么七项条件,要胁迫我答应。”
“太原失守,华北陷落,如今淞沪新败,日寇妄图突破昆支防线,向吴福线进军。”
“这是要亡国灭种啊!”
委员长走出书桌,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决意守南京,战山东!”
“国家危亡的时刻,就需要特别的人。”
他来到陆齐民面前,突然从口袋掏出一枚青天白日勋章:“你作为我的学生,便要时刻站在党国的角度思考问题。”
“淞沪打得很好,有我陆大的精神气,该奖励!”
“这些装备,我同意了。”
看着委员长突然掏出勋章给自己挂上,陆齐民说不激动是假的。
哪怕委员长是逢场作戏,可是这戏...太逼真了。
昨天不给,偏偏今天给。
佩服啊!
委员长拍着陆齐民的肩膀:“党国的未来,便交给你了。”
陆齐民立马挺胸抬头,恭敬行礼:“是,学生必不负校长所托!”
委员长满意点头,只是不知道是对自己的演技满意,还是对陆齐民的反应满意。
“好了,你尽快补充人员,赶赴巩县驻地。”
啊?!
陆齐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却见委员长转身留下一颗卤蛋:“重装备由援华物资里面出,但其余机枪、迫击炮子弹、炮弹...”
他顿了顿,来到地图前双手负后:“太原兵工厂已经迁至洛阳,相信你的阎长官不会吝啬。”
陆齐民心中一凛,这是要自己...
东边应付李宗仁,顺便打鬼子。
西边盯住阎锡山,顺便抢工厂?
同时搞定李宗仁、阎锡山与日寇?
这重装合成支队,拿着有些烫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