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古龙与目标
奥朗一直觉得，自己的体格还算得上高大。
一百八十公分出点头的身高，在同龄人中不能算多突出，但至少也能说是比较靠前的，而且自己还在长呢！
但跟在玛莉旦女士身后的时候，顿时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好多年前的孩童时期。
那种跟在大人身后，只能看到前面人背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奥朗小子，我问你，你知道『古龙』吗？」
奥朗正忧郁着，走在前面的玛莉旦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有些绷不住了。
「嗯……啊？」
他听过这个名词，没记错的话当时好像是海法老师说漏嘴了，老师当时很生气地训斥了她，说她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说那些。
出于好奇，他拿着这个词去问了拉马克先生，后者当时的反应更是微妙。
严厉地询问他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当得知是自家女儿无意间说漏了嘴后，更是一脸家门不幸的表情，碎碎念着说要让「孩子他妈」去教育她什幺的。
还进一步警告他说，公会对平民，甚至普通猎人封锁了有关古龙的信息，实力不足时不要去探究，当你到了那个层级，就算不想知道，公会也会让你知道。
他自认不是个好奇心过分旺盛的人，也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没想到现在会突然被玛莉旦女士提出来。
「看你这表情，是知道一点？」玛莉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嗯。」奥朗没有隐瞒，「听海法老师提过一次，拉马克先生知道后警告了我，说我还没资格了解这些。」
「那崽子，回头揍她。」玛莉旦嘟囔了句后，继续道：「咱家那老头子说得没错，按照规定，只有上位猎人才有资格了解这方面信息。
但实际上，由于各方面原因，消息是不可能完全封锁的，三四星往上的精锐猎人多少都知道些，部分人甚至还参与过作战……
唔，更详细的东西咱就不多说了，你只要有个基本概念，知道那是一类远比飞龙种更强大的怪物的统称就行。」
「比飞龙种更强大幺.……」
奥朗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突然擡起头，直视着玛莉旦的眼睛问：「比起那家伙呢？」
玛莉旦闻言怔了怔，她当然知道奥朗指的是什幺。
当年奥朗所属的游牧民村落被怪物毁灭，她也是参与救援的猎人之一，那头怪物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玛莉旦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糊弄奥朗，沉默片刻后，她说：「古龙种类很多，个体之间的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我只能说，大部分都比那家伙要强，有的甚至能轻松杀死那家伙。」
「我明白了。」奥朗点点头，不再深问，脸上的表情也没什幺变化。
这让玛莉旦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不知道的是，奥朗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
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那家伙」是怎样的实力，自己要到何时才能获得讨伐它的资格。
在这方面，老师的口风很严，他很难获取到有什幺意义的信息，但玛莉旦女士的话，让他有了个大致的比照。
按照公会的规定，只有上位猎人才有资格详细了解古龙相关的信息，这意味着古龙的危险等级，全部在六星以上。
而那家伙的实力与古龙对标的话，在中下层，也就是说，七星左右的样子幺？
七星……
玛莉旦女士的猎人等级是八星，但那更多是退休时公会给予她这位功勋卓着老猎人的荣誉等级。
玛莉旦女士巅峰时期的实力，应该就是在七星的样子。
很遥远，但至少有了个目标。
「啪！」
盘子大的手掌在奥朗后脑勺上抽了下，「妈的，话题都给你带歪到哪儿去了。
老娘和你提起古龙，不是因为别的，怎幺说呢，你小子对『丰收祭』和『大沙漠的饕宴』有多少了解。」
奥朗揉了揉脑袋，「每年季风期，会有一头非常非常巨大的怪物，从沙海深处出现，迁徙来到洛克拉克附近，同时会有大群的砂鱼，紧随着它而来。
沙地船团和渔船队会一起出发，前者负责将那头怪物击退，后者全力捕捞砂鱼。
这已经成为了洛克拉克最重要的传统，为了彰显勇武，庆祝丰收，洛克拉克会举办大型庆典，每年都会吸引大量游客与商人前来，这就是『丰收祭』。
而击退怪物，捕捞砂鱼的那场战斗，则被称为『大沙漠的饕宴』.……
等等，您的意思是，那头来自沙海深处的巨型怪物，其实就是古龙中的一种？
只是因为公会封锁了古龙相关的信息，所以才用『巨型怪物』进行代称，以弱化影响？」
「哐！」
玛莉旦的巴掌又一次落在奥朗头顶，力道远比之前更足，奥朗忍不住抱着脑袋，半蹲下身，缓了好一阵才有些委屈地问：「是我猜错了幺？」
玛莉旦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不，你猜得很对，但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孩子，所以要把你打傻一点。」
奥朗：「.……」
「好了，麻溜些跟上，不就轻轻拍了下幺，哪儿那幺夸张。」玛莉旦又在奥朗背后拍了把，把他拍得一个踉跄，「赶紧的，我们快到了。」
奥朗一脸痛苦地跟上前者的步伐。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洛克拉克城边缘的一处大型船坞。
此处的岩台高度很低，几乎与城外的沙漠平齐，即便是大型沙地船，也能比较容易地在船坞与沙漠间进出。
船坞中有不少身着明黄色无袖衫的人在忙碌。
奥朗知道这些人，他们都是最老练的水手与沙地船驾驶者，其中有城塞游击队的成员，有商用船只的水手，也有渔船队的渔民。
每年季风到来之前，这些人便会集合起来，与精锐猎人们一起组成沙地船团。
而沙地船团，正是阻击那头巨型怪物的绝对主力。
想到这，奥朗看向这些人的目光中也不由得多上了几分尊敬。
同时他发现，这些人看向自己这边，准确地说是看向玛莉旦女士的眼神也不尽相同。
那些年轻些的多是疑惑和惊讶，像是在想：哪来的肌肉老阿姨？
但那些至少四五十岁往上，上了些年纪的，脸上就完全是敬畏了。
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一位满头卷发，连胡须都打着卷的老者走了过来，但他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玛莉旦抢先开了口：
「你这老家伙，比老娘还长几岁，今年得有七十了吧？少了锻链肌肉都萎缩了，怎幺还不退休？」
老者脸色一黑，「领导沙地船团重要的是经验，又不是肌肉，倒是你这家伙过来做什幺？」
「老娘今年想跟着船团一起出去玩玩，活动下筋骨不行？」
玛莉旦龇着一口白森森的尖牙，虎笑着，「敲大铜锣的位置留给咱，离开船团这些年，你也不可能找到谁锤子比老娘用得更好！」
「你认真的？」老者狐疑地看了玛莉旦一眼。
说实话，他并不排斥让玛莉旦上船，虽然后者退休几年了，但看她那浑身岩块似的肌肉就知道，这家伙的状态保持得相当不错。
实力或许会有衰退，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猎人能比。
「真个屁！老娘要真想活动筋骨就去找头轰龙敲着玩了，跟你们去吃什幺沙子。」玛莉旦咧着嘴，把跟在她身后的奥朗推出去。
「把这小子带上怎样，当老娘卖你个人情！」
老者的视线这才落在奥朗身上，他的神情明显有些疑惑，「你儿子？不对，我记得你家是个闺女。
外孙？年龄又有些对不上.……所以果然是早些年抓紧多生了个？真是辛苦你家那位了啊。」
玛莉旦额角青筋乱跳，「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