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正面交锋
峰山丸上的火炮与床弩，正以最快的速度，持续地朝着目标倾泻弹药。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米，而峰山龙的体长在一百米以上，峰山丸上负责操纵武器的射手们根本无需瞄准，每次辅助搬运弹药的水手们刚一完成装填，他们便会立刻拉动炮绳，扣发扳机。
火炮轰鸣与巨大弩箭的破风声不绝于耳。
口径超过三十厘米，内部装填大威力炸药的榴炮弹，单颗炮弹重量更是接近一个成年人，这样的重型火炮威力毋庸置疑。
即便是峰山龙这样体型的生物，也无法无视重型火炮的近距离直射轰击。
炮弹呼啸着嵌入那质地类似岩石的甲壳中，装填其中的炸药瞬间引爆，将甲壳炸裂，炸碎大片。
部分甲壳薄弱处，甚至能看到浓稠的古龙之血从中渗出。
「吼——」峰山龙痛吼着，摆动肥硕的身躯，试图与峰山丸拉开一点距离。
船团长立刻调整船舵跟上，保持着两者之间并排而行的状态。
此时，奥朗等人也终于赶到战场，加入了战斗。
与围绕跟随在峰山龙四周的其他沙地船小组一样，他们也将船上唯一的武装，一台床弩架起，朝着目标发射弩矢。
来自巴鲁巴雷的最新型号床弩，发射速度远比火炮更快。
对普通人而言完全能当短矛使的重型弩矢接连不断地扎在峰山龙身侧，纯钢打造的箭头穿透岩甲，没入近半。
十数架床弩轮番射击下，很快便有过百支重型弩矢陆续落在了峰山龙的背甲上，即便其中部分弩矢被厚重的岩甲弹开，真正牢固扎入的弩矢数量也有数十支，并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与动辄炸裂甲壳，疼得峰山龙阵阵怒嚎的火炮不同，床弩的攻击对峰山龙而言，连挠痒都算不上。
除非射中缺乏甲壳保护的眼睛，口腔等要害，或是恰好命中火炮轰出的伤口，否则就连让它感受到疼痛都很难做到。
看似扎得很深的弩矢，实际上根本没有穿透它的皮肤。
但击龙船以及小型沙地船上的床弩，依旧在不断地进行着攻击——这是在为之后的登龙作战做准备。
峰山龙长时间遨游于沙海，那一身看似粗糙的岩甲早已被沙砾打磨得缺乏棱角。
猎人们徒手攀登的过程中十分容易摔落，而这些牢牢扎在峰山龙身上的弩矢，便是他们重要的着力点。
看着浑身扎满弩矢，像是长了层奇怪刚毛的峰山龙，把持着舵盘的船团长大吼着道：「第一阶段差不多了！发令！让船队分散开，等待下一步指令！」
古龙不是野兽，古龙观测局以及王立古生物书士队的学者们认为，许多品种的古龙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智商与知性。
太过呆板的战术对古龙种是没用的，甚至可能被抓住破绽反制。
更别说眼前这头峰山龙和他们早就是老对手，想用一成不变的战术击退它可不容易。
「嘟呜——嘟呜——」
命令以号角以及旗语的方式传了出去，围绕在峰山龙四周的小型沙地船得到指令，纷纷停止攻击，朝着四周散开。
与此同时的，击龙船上火炮与床弩的落点修正，对准峰山龙的头部。
锁定头部的集中攻击，效果自然比散布全身的无差别攻击效果更好，但也有个很明显的缺点——极易将峰山龙激怒。
愤怒状态下的峰山龙，进攻欲望将大大提升，而这正是船团长他们希望看到的。
「轰！轰！」
炽焰伴随着硝烟，在峰山龙头侧爆发，弩矢也专门瞄准了它的眼窝，进行攒射。
峰山龙的脑袋被炸得一偏，它不由张开巨口，发出一阵震撼沙海的怒吼。
「吼轰轰轰——！」
被挑起了怒火的峰山龙身躯一震，数团砂土凝结成的团块从它背部的出气口中喷射出，就像火山口喷出的岩浆团，来至高空后，坠砸向一旁的击龙船。
这是峰山龙的还击！
「轰！轰！」
有两枚沙团分别命中了峰山丸的主甲板与侧舷，面对这样的攻击，若是普通木材打造的船只一定会被砸开两个巨大的洞，就此失去继续航行的能力也不奇怪。
但由神秘龙骨与结云木打造而成的峰山丸不一样，它稳稳承受下了这次攻击，除了木板被砸断，砸裂开几块外，一点问题都没有。
船团长大笑了几声，似乎是在嘲笑峰山龙攻击的无力。
这样的结果进一步激怒了峰山龙，足以支持庞大身躯在沙海中遨游的肌肉猛地收紧。
仿佛移动山峦似的身躯一跃而起，就像一头跃出海面的巨鲸，翻腾着来至空中，紧接着，它便朝着峰山丸砸落下来。
驾驶着小型沙地船，吊在远处等待着进一步指示的阿萨长大了嘴，「好家伙，擤鼻涕砸不动，就干脆自己蹦起来砸了是吧？」
奥朗：「.……」
他懒得对这家伙的比喻发表评论，心神完全被拴在了击龙船与峰山龙交锋的战场上。
这头沙海巨兽的体重以万吨计，若是被砸中，峰山丸上众人包括这艘传承多年的击龙船除了被碾压的粉碎外，没有任何其它可能。
好在，船团长早有准备。
「全员抓紧！」依旧中气十足的大吼声中，他全力向右打满船舵。
船上的水手们也配合着，将船体两侧影响操纵灵活性的稳定杆擡起，船只朝着峰山龙七条前的位置急转。
「轰隆隆隆！」
滞空数秒的峰山龙重新落入沙海，掀起的黄沙巨浪几乎要将急转躲避后尚未来得及稳定住船身的击龙船掀翻。
紧急关头，设置于船体两侧的稳定杆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在完成急转的同时，老练的水手们根本无需团长提醒，第一时间便把船体两侧的稳定杆放下，流线型的稳定杆牢牢支撑着沙面，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击龙船。
这一波交锋过后，峰山龙与击龙船的位置发生了对调，原本在船舷右侧的峰山龙，此时已经来到了左侧。
而峰山龙似乎也因为之前的攻击，变得有些疲惫。
想要驱动如此庞大的身躯跃入空中，耗费的体力可着实不少，一时间，它在沙海中游动的速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这正是船团长希望看到的。
从激怒峰山龙，使其喷吐沙团反击，再到故意承受攻击，展示峰山丸的坚固，引诱峰山龙跃起砸击，这一切都是为了消耗峰山龙的体力。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峰山龙会因为体力消耗，变得相对平静些。
这是他为猎人们创造的机会。
火炮的轰鸣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指挥登龙的号角长鸣，得到信号的小型沙地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群般聚拢过来。
在距离目标还有最后数十米时，负责操纵床弩的奥朗扣动扳机，把提前装填好的拘束弹发射出去。
几乎是同时的，十数支带着巨大倒钩的拘束弹从四面八方的沙地船上射出，深深钻入峰山龙的背甲。
随着机械绞轮的快速收紧，与拘束弹相连的坚固绳索瞬间绷紧，拽着沙地船往峰山龙身边靠近。
赛尔拉下面甲，原地踮跳两下放松肌肉后，回过头问：「准备好了吗，不用太勉强噢。」
奥朗丢开床弩握柄，扯开嘴角对他笑了笑。
「我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