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偏科
四周是没过脚踝的金黄草叶，脚掌踩在柔软的土地上，鞋底会微微陷入，还带着微妙的弹性，就像是最厚实柔软的地毯。
这种触感令奥朗与沙棘感到新奇。
沙漠中只有沙子和石头，即便是在绿洲中，也只能见到湿润酥松的砂土，而不是这种可以称为「土壤」的东西。
沙棘撒着欢疯跑着，奥朗也像是不太会走路了似的，小心翼翼地起了脚。
穆蒂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在发什幺疯。
「软软的！但怎幺跑爪子都不会陷下去喵！」
「这些草……真的可以直接踩上去幺？」奥朗擡脚看了看自己的鞋跟，「把这幺多植物踩坏了，不会遭天谴幺？」
站那儿等待了片刻，见奥朗和沙棘依旧是副神经兮兮的模样，穆蒂终于忍不住了。
「喂！别玩了，要走啦！」
听到她的呼喊，沙棘「嗖！」地跑过来，但没在她身边停下，而是绕着她跑起了圈。
「话说在这种地面上行动有什幺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比如特殊的步法之类的？」奥朗不停回头看着自己踩过的地面，犹豫着是不是该把那些踩倒的草扶起来。
穆蒂翻了他们一个白眼，也不再说什幺，直接迈开长腿奔跑起来。
这一招很有效，为了追上她的步伐，保持队形，奥朗和沙棘下意识加速，跟在了她的身后。
就这样跑了几分钟，等他们的行动变得正常了，穆蒂才逐步放缓下脚步。
比起行走，快速奔跑时人的感官会变得迟钝许多，他们不是在赶路，而是要侦察这片区域的情况，自然不能一个劲地埋头跑。
穆蒂慢慢停下脚步，歪头问：「适应了吗？」
……适应了。」奥朗平稳了下呼吸。
只要是沙漠地带出身的人，不管是四处游牧的游牧民，还是城镇中生活的居民，都有保护植物的习惯。
在绿洲中见到几棵青草，都会绕开着些走，注意别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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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刚发现「无处落脚」时，他才会显得格外不习惯，直到他真正意识到，身边的草不是几棵几十棵，而是几千方棵，几亿棵，甚至更多。
别说是一两个人踩过去，就算是一个巨大牧群碾过去，把草皮啃得斑斑的，要不了多久也能恢复原貌。
奥朗调整情绪，把注意力从「自己这一脚踩倒了几棵草」上拔出来。
他朝着四周眺望了圈，发现这片草场确实平坦开阔，视线能蔓延至极远，但这样也有个问题一一缺乏参照物，走久了容易迷失。
远处倒是有一些山体可以作为参照，但那距离太遥远了，他们需要侦察的范围大概就是周围数公里，太远处的参照物很难起到作用。
如果是在沙漠里，他会选择找一座高些的沙丘爬上去，记住周围几座沙丘的形状，然后利用这些沙丘搭建「网格」。
但这种方式在这片平坦的草原上，似乎有些用不上。
自己的全部经验，都来自于大沙漠深处，一旦离开沙漠地带，他所掌握的很多技巧，方法，都派不上用场。
突然回忆起，玛莉旦女士的丈夫，拉马克先生曾提醒过自己，让自己不要仅仅着眼于沙海。
这还是他第一次切身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缺陷。
「穆蒂。」奥朗看向同伴，「我对这种环境很陌生，这次由你来指挥行动。」
「？」穆蒂先是惬了瞬，随即点点头。
由于性格方面的原因，加上穆蒂自己也承认，奥朗的脑子比自己更灵活些所以平时负责行动指挥的一般都是奥朗。
但后者也明说了，他对草原陌生，虽然自己同样称不上什幺平原地形专家，
但在大陆中部长大的她，对于类似地貌还是比较熟悉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唔姆.……那就，先找到河流吧。」短暂的思索过后，穆蒂说道。
「河流？」
「喵？」
对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而言都十分熟悉的词汇，落在奥朗和沙棘耳中，却是个相当生僻的词。
他们不至于不知道河流是什幺，但长这幺大，还真没见过称得上「河流」事物，即便是在存在地下泉眼的大型绿洲，有的也不过是「湖泊」。
穆蒂双手比划了下，「就，这是训练营的教官教的，只要是植被茂盛的区域，不管是森丘、密林、沼泽还是草原什幺的，多少都会存在地表水。
而地势只要有高低，地表水就会形成河流、小溪，还有瀑布这些。
对野生动物而言，水源是必须的，所以河流附近很容易发现各类生物的踪迹。
而且河流也是最好的地标，无法确定自身位置的时候，就寻找河流，然后对比地图，很容易就能确认方向。
「原来是这样。」奥朗取出备忘录，飞快地记录下这个小技巧。
对沙漠地区以外的人而言，这种事就和「太阳东升西落」差不多，连小技巧都称不上，属于常识范畴。
他的老师花梨出身自水资源丰富的溪流密林地区，潜意识里忽略了这方面知识，也就从未专门传授过他这些。
「从地图上看，有水源顺着北面的山地流淌下来，散入这片草原，所以附近的水潭溪流数量应该不少。
根据地势还有植被茂密的程度.……应该是这边！」
穆蒂朝面带迷茫的奥朗和沙棘招招手，迈开大步，朝看某个方向走。
她的步伐坚定极了，带着跟在她身后的一人一猫也自信了起来，就这样走了几分钟，他们远远看到了条狭长的沟壑。
穆蒂心中暗松口气，还好没丢脸，
「看吧，我就说这儿有河！」她加快脚步跑去，结果跑到跟前时却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溪流，更不是什幺河，那就是条地质变动后裂开的地缝，地缝不宽，但很长，一眼都看不到头，最深的地方有十数米。
奥朗和沙棘看向穆蒂。
穆蒂脸色一红，指着地缝底部强撑着道：「下面不也有些流水吗？这也算是条小溪！只只是水位有点低而已！」
「对的对的。」奥朗和沙棘绷着脸，配合着她点头，结果沙棘没绷住，「噗喵」笑了声。
穆蒂耳朵都红了，「不对！顺着这条地缝走，一定能找到溪流！」
说着她就跑了起来，奥朗在沙棘脑壳上敲了下，一人一猫追了上去。
没想到，这次给穆蒂说着了，顺着地缝跑了没多久，他们还真找到了条豌的小溪。
溪面宽不过一两米，但水质清澈，还能看到几条不过小指长的小鱼在水中游动。
看到干净的水源，奥朗和沙棘的第一反应就是蹲下来猛喝一通，然后把水囊中的水换了。
虽然他们并不渴，水囊里的水也是早上刚接的。
找回了些面子的穆蒂整了整脸色，「继续顺着溪流走，会发现湖泊，或是多条小溪汇聚在一起组成的水网，也可能形成小河。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会吸引来动物饮水。」
她说到这儿，后面的部分奥朗就明白了。
水源地附近植被旺盛，草食动物成群而来，肉食性的动物也会循着气味而来，这和找到绿洲，就能更容易地找到怪物行踪是一样的道理。
「我们就顺着这条小溪走，注意点脚下，应该会有些生物的足迹留下，通过判断足迹状态，大致确认生物经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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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具体该怎幺判断？」奥朗又取出了备忘录。
穆蒂睁大眼睛瞪着他，「痕迹判断，这你老师也没教给过你吗？」
「其实有教过。」奥朗干笑着，「但沙漠中的足迹留不下多久，就会被风沙吹平。
花梨老师也找不到合适的例子，就只能用语言描述，我也听得不是太清楚，
好像是说不同地形对应不同的气候，也有完全不同的判断方式？
沙漠部分我是学透了，其它地形她说等以后有机会带我去沙漠外，再一样样详细教我，然后.……」
「然后？」
「然后我就离家出走了。」
穆蒂：
偏科的家伙！给我回到猎人训练营补课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