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这就是前卫艺术吗
也不知是「歌姬」的名头真有这么好使，还是兰贝尔在这条街区的邻居间实在是太有名了，亦或者是这群玩艺术的实在是闲————
当一行人来到街头那座小公园时，这里已经聚集起了近百人，还有更多人零零散散地朝着这边靠近，其中有些还带着乐器。
好奇问了后奥朗他们才知道，在这座公园里进行一些小型演出、演奏，或是排练什么的，都属于十分日常的事。
那个呈环形漏斗状，中间还有块小几百平方米圆形空地的区域，实际上就是照着小型露天剧场的标准建的。
看兰贝尔那熟门熟路的样，显然从小也没少来这地方玩。
人来得越多，奇亚的表情也越僵硬。
看本书，??
这事说到底是他惹出来的，此时少年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大城市的闲人怎么这么多啊！该死的，你们都不需要工作的吗？！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败兴而归，他担心的是兰贝尔当众出糗后报复自己。
虽然以兰贝尔的性子，大概率不会在意路人观众们的感受，但这次她的父母和童年好友也在呢。
谁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记仇，哪次狩猎时趁自己解到一半给自己「嗡」一下，然后说「呀～，抱歉，打歪了」什么的————
也正因如此，他表现得比兰贝尔本人还紧张。
露天小剧场阶梯状的台阶座位上，人越坐越多，逐渐有坐满的趋势。
奥朗默默听了一耳朵，发现明确就是冲着兰贝尔，或者说「第三位歌姬」说法来的人，其实只占很小一部分，且大多都是兰贝尔家的邻居，或者父母的乐师同事之类。
剩下的基本都是发现公园这边有人聚集，跑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不明真相的以讹传讹下，许多人甚至以为是那位龙人歌姬本人要来到这边演唱，这样的谣言传播得极快，短短不过半小时，就带来了更多歌迷。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眼下别说座位了，阶梯间的过道都快挤满了。
就在奥朗想着，该怎么收场才能让大家的不满降到最低时，刚刚抵达小公园的一群人令他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情。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顾长，披着月白色古典长袍，头上还带着兜帽的女士，正是那位几乎可以说无人不知的龙人歌姬。
在她身旁的，是同样一身长袍，容貌精致到令人惊艳的年轻歌姬。
以及不少——猎人？
几名五大三粗的猎人大刺刺地走在歌姬们身旁，挤开人群，护卫着他们进入这片露天的小剧场。
两位歌姬的到来自然引发了些许骚动，不过在那些猎人的「镇压」下，总算是没引发更大的混乱。
什么情况？
奥朗还愣着，注意到他们的歌姬就在猎人们的簇拥下一路走过来。
「您——怎么来了？」奥朗都来不及斟酌语句，脱口就问出了个不算很礼貌的问题。
龙人歌姬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却未开口。
跟在她身旁的年轻歌姬轻笑着解释说：「从大老殿离开后，我们去了大众酒场，受猎人们邀请，在那边歌唱了几曲。
随后就听到有人说，兰贝尔小姐准备在这边演唱歌曲，歌姬大人就想过来看看。
我也很期待哟。」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喵————」沙棘嘀嘀咕咕。
实话说，来看热闹的绝大多数人就没想过真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歌姬，那位歌姬出现在小公园里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大家感到惊喜了。
有胆子大的家伙，硬顶着猎人们警告性的目光，请求歌姬们上台演唱几首。
龙人歌姬轻轻摇头，婉拒了。
这是兰贝尔的舞台，首次公开的舞台，她是来欣赏前者那充满生命力的歌声的，不是来喧宾夺主的。
歌姬本人的到来，给了在场乐师们一种非同寻常的信心。
实话说，一开始听姬儿挨家挨户地敲门喊，说兰贝尔成为了歌姬大人认可的第三位歌姬，要在小公园进行演唱时，大家抱的更多是一种看乐子的心态，相信的人并不多。
毕竟兰贝尔也是大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这孩子大提琴演奏技术确实出色，可以说完美继承了她父母的音乐天赋，但要说歌喉————
哈哈哈哈。
但那又怎样呢，反正在小公园那边类似的表演每天都有不止一场，又不收门票，唱得好大家鼓掌欢呼，唱得难听大家一笑而过，也算不上什么事。
好几年没见到那个颓兮兮的孩子了，就当久违地见一面也好。
原本大家都是这么想的，直到歌姬大人到来，并当众对兰贝尔即将开始的演出表示期待。
这样的举动几乎是一下子坐实了兰贝尔「第三位歌姬」的身份，同时，大家对这场演出的期待也直线拔升。
当一身猎人防具，肩上扛着把体积惊人的巨大狩猎笛的兰贝尔走上台时，满怀期待的观众们都失语了。
这「第三位歌姬」的形象，和他们想像中的有「一点」不一样。
容貌不是重点，歌姬大人本身也不是容貌出众的类型，更何况从客观角度上讲，兰贝尔虽然气质有些颓废，但五官还是相当精致的，稍微拾掇下发型，再把背挺直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美人。
但是——不是说歌姬演唱吗？怎么上来位猎人？
「咻咻—！」
「加油呀！玩笛子的小姑娘！」
就在台下一片安静时，自愿充当护卫，跟着歌姬女士一起过来的那几名猎人开始吹着口哨起哄。
什么「第三位歌姬的演唱会」，他们不是很感兴趣，单纯是因为歌姬大人想来，所以厚着脸皮跟过来看看热闹。
但要说这第三位歌姬是个猎人，那他们可就不困了。
尤其是在兰贝尔婉拒乐师团的伴奏，说自己带了「乐器」时，猎人们起哄的声音更响亮了。
对嘛！那些软绵绵的乐器有什么意思？狩猎笛！就该上狩猎笛！
毕竟不是什么专业性质的演唱会，自然也不会有主持人。
来到台上的兰贝尔在猎人们的起哄声中，在普通观众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中，取出一瓶强走药灌嘴里。
既然说是演唱会了，唱一首歌肯定是不够的，连续吹奏狩猎笛也是很累的，耐力又不是自己的强项，得先做好准备。
强忍住随手乱丢的欲望，将空药瓶塞入口袋，兰贝尔清了清嗓子，「咳—，第一首歌，《月震》！」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坐在第一排的龙人歌姬就已经轻轻鼓起了掌。
掌声是会扩散的，更别说带头的人还是那位传奇歌姬，观众席上顿时掌声一片，尤其是跟在歌姬身旁的那几位猎人，更是拍得格外卖力。
「哐——！」
猛然间挥出的响周波强行压下了观众席上的掌声，紧随其后的是堪称离经叛道的狂暴音符。
很难定义是否能算是在唱歌的嘶吼声肆虐着众人的耳膜。
「生！命！解！放！！！」
就像是突然挨了一拳头似的，观众们脸上写满了无辜的不知所措，许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坐在第一排的那位歌姬。
然而那位传奇歌姬正闭着双眼，一副安静享受的模样，下巴还随着那强烈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点动着，明显已经沉浸其中。
这一刻，包括兰贝尔父母在内的大多数人，脑海中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这就是前卫艺术吗？是我落后了吗？是我老土了吗？
但也有少部分一群人，比如那位给人「乖乖女」印象的姬儿小姐，比如那几位粗犷豪放的猎人。
他们紧盯着舞台上甩着脑袋，一边抡砸着狩猎笛，一边嘶声吼叫的兰贝尔，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