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潜伏于云层
随着学识号进入弗拉西亚地区，船上众人的神经也逐渐紧绷。
教授亲自接手了舵手的位置，作为一名活了两三百年的老龙人，他擅长的可不只是学术研究方面的东西。
曾多次驾驶空艇与热气球深入险境，调查高危目标的他，驾驶经验比大多数专业舵手都来得丰富。
他开启了辅助推进的引擎，将学识号的速度维持在相当高的水平，同时降低高度，此时学识号的飞行高度仅有三百米左右。
作为一艘巨型飞空船，这样的高度绝对已经称得上低空飞行。
吉蒂跟只好奇的小松鼠似的，凑在教授身边。
她也没东问西问地干扰对方注意力，而是就这样静静观察着教授操纵空艇舵盘的动作。
年老后体型严重收缩的教授身高也就一米出头，比她还矮许多，她很惊讶对方居然能自如操纵那又大又沉的巨型舵盘。
这岂不是说，老子将来也能驾驶飞空船？
被小姑娘盯得久了，教授好为人师的毛病开始发作。
他主动开口问：“知道老夫为什么要将学识号维持在这个高度吗？”
吉蒂歪头，“低空气流紊乱，这个高度飞行操纵难度高又废燃料。
咱们是进入弗拉西亚地区后才降低高度的，同时又启动了辅助引擎加速，是想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是考虑到安全问题？
万一遭遇怪物袭击，我们能进一步降低高度，减少坠落的风险？”
“嗯，还有呢？”教授语调平淡。
如果对方是一名猎人，能回答出这些他就已经满意了，但他知道吉蒂是学术院的学员。
对猎人的标准，与对一名见习书士的标准，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吉蒂又仔细思索了片刻，试探性道：“难道是在故意挑衅？逼那头不知道躲在哪儿的神秘生物现身？”
教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微笑，“说挑衅有点过了，没到那种程度，但确实存着彰显自身存在的目的。
我们现在要扮演一头外来的强大生物，太过小心翼翼的可不行。”
说完，教授继续专心驾驶，吉蒂继续观摩教授的驾驶动作。
标准动作下，舵手的双手是抓握在舵盘上方两侧的，但她个头不够高，双手高举着放那儿很别扭。
比她还要矮许多的教授却打破了常规，他将手放在了舵盘的下边沿。
这为吉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回头就申请驾驶空艇的训练课程！谁再用自己个头不够高，扶不住舵盘为理由拒绝自己，她就说教授教自己可以这么开！叽叽叽叽！
船舷旁，奥朗将视线从吉蒂与教授那边收回，他看向一旁的艾瑞克。
后者正举着望远镜，满脸兴奋地观察着下方雪林中游荡的雪鹿与波波群。
“哇唔——！看那两头雪鹿！它们正准备交配！”
“嗯...”奥朗沉吟片刻，带着一丝试探性地开口，“你觉得，教授还有可能再收一个弟子吗？”
“爬上去了！”艾瑞克显然没听到他的话。
顺着船舷一路飞跑到船尾，直到那两头交配中的雪鹿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后，才一脸感慨地走回来。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雪鹿交配呢，奥朗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奥朗无奈，只得重复了遍刚才的问题。
“教授？弟子？”艾瑞克抓挠着乱糟糟的银色发，“教授是实用主义者，如果能替他分担工作，他应该会愿意吧。”
奥朗打算回头对吉蒂提一嘴，让她在教授身旁勤快麻利点。
如果真有机会成为教授的弟子，虽然成天东奔西跑，还要给教授做实验助手会很累人，但学到的东西一定不会少。
吉蒂站在教授身后，一边观察着教授的操作，一边四处张望，想要搞清楚后者是如何在身高不足，视野受限的前提下掌握四周情况的，头顶云层间闪过的一丝反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毫不犹豫地大喊出声，“十一点钟方向！云层里有东西！”（飞行的指针定位法是竖表盘，十一点可以理解为高左上）
个头虽小，吉蒂的嗓门可一点不小，这一吼下全船人都听到了，距离她最近的教授更是被吓了一跳，耳朵都有些疼。
瞭望台上的观察员立刻将目光投向吉蒂指示的方向，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阵，却什么也没能看见。
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头顶那片空域有云层遮挡，如果真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里，无法直接目击也很正常。
“你确定吗？”教授专注于驾驶，并未回头看吉蒂，语调却是严肃非常。
如果换做是阿尔玛那样性格柔软些的人，此时难免会对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判断产生怀疑。
万一是自己看错了呢？万一是船上哪个部件的反光呢？
然而遗传了父亲性格的吉蒂完全没有自我怀疑的能力，她十分果断地答道：“老子确定！像是金属反光！”
“所有人抓牢！做好战斗准备！”
教授不再多问，猛地拉动操纵杆，辅助引擎同时发出满负荷运转的轰鸣声，庞大的船身倾斜着开始全速爬升，冲向吉蒂指出的那片云层。
奥朗急步走过来，“教授？直接准备开战了？”
他没有再费口舌去确认目标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这种事现在无关紧要。
教授的决策令他感到震惊，这位老先生是个急性子不假，但他平时有这么暴躁的吗？
缆绳与帆具调整、锅炉加装燃料、武器弹药装填...一连串命令下达下去后，教授才有功夫回答奥朗的问题。
“隐藏在高空云层中俯视目标，这是十分典型的掠食者姿态，那家伙在观察我们，确认我们究竟是‘猎物’还是‘强敌’。
这时不做出明确且激烈的反应，它接下来就该进入真正的猎杀状态了。
那样我们会非常被动。”
“我明白了。”奥朗点点头，不再打扰教授驾驶，背着武器快步来到船首甲板位置。
学识号火力强劲，皮糙肉厚不假，却也有着明显的弱点——不够灵活。
如果有猎人在地面战斗中缠住怪物，空中的学识号能提供极为强劲的火力支援。
但如果是在空中与一头善于飞行的古龙级生物直接展开交锋，学识号很可能会吃亏。
“教授！爬升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先放空炮怎么样！威慑！”教授身后的吉蒂提议。
“可以。”
得到明确回复的吉蒂满脸兴奋，或是说亢奋地冲到一台连射火炮前。
火药包与炮弹已经被船员们装填入炮膛，她使出浑身的劲调整炮口指向，将角度抬到最高，然后用力拉动炮绳。
“轰！轰！轰！”巨大的炮弹接连爆射，轰入云层，在空中炸开一团团明亮火光。
在船员的操纵下，另一台连射火炮也开火了。
快速爬升中的学识号展现出了惊人的火力，密集的炮火几乎要将那片云层彻底轰散。
正在这时，一道矫健又绚丽的身影从炮火覆盖的云层中蹿出，令人一时难以数清究竟有多少对的银亮龙翼疾舞着，使其加速远离，眨眼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