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高空之上
由四个巨型气囊提供浮力，体积庞大到臃肿的大型探查船，突破层层云海，来到了那万米以上的超高空。
与常规空艇与飞空船气囊在上方，船舱悬挂在下方的结构不同，这艘为超高空域探索专门设计的大型调查船的甲板位于船体最顶端的位置。
为了方便学者们进行观察研究，大型调查船的设计者以牺牲部分稳定性与可操作性为代价，换取了最佳的观察视野。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片面积过千平方米的顶层甲板，整个儿就是个巨型的瞭望平台。
平台上，学者们来回忙碌着。
拍照、测算风速、记录数据...还有更多摩根压根看不懂的科研工作正在同步进行。
他索性不再去关注，将目光从甲板众人身上移开，扫视起四周空域。
斯特林小姐介绍他来这里，除了贡献战力外，最主要的任务是充当这艘大型探查船的“眼睛”。
望远镜是好用，但观察视角极为受限，不调准焦距的话更是什么都看不清，只适合在大致看到远处某物后，用来“放大”目标。
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学者们举起望远镜前发现目标，为学者们的观察提供指引。
当然，这么大一艘探查船，船上的猎人与观察员不会只有他一个。
在他身边就跟着一个副手，负责覆盖他的视觉死角。
看了眼头顶失去云层遮挡后格外刺眼的阳光，摩根眯了眯眼，侧头说了句，“戴上滤光镜吧，瓦里。”
“是，摩根前辈。”年轻的轻弩使十分听话地戴上了深色的护目镜。
旁边传来“咕唧”一声怪笑。
瓦里下意识扭过头去，与发出笑声的人对上视线。
为高空观察特别准备的护目镜只注重功能，不考虑外观，模样颇为怪异。
看着大半张脸都被护目镜遮住的瓦里，奇亚终于忍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的笑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
瓦里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继续自己的观察工作。
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更别说这次还有摩根前辈这样的上位射手带队，他可不想出任何岔子，搞砸了任务。
正这样想着，此次超高空探查行动的负责人，薇薇卡女士的吆喝声，响彻甲板。
“抵达目标空域！各组汇报情况！”
随着一连串“引擎运转正常”、“风速正常”、“四周净空！视线良好！”的回报，这位龙人族学者脸上浮现出亢奋的笑容。
“很好！引诱行动正式开始！兰贝尔小姐，看您的了！”
兰贝尔摩拳擦掌。
此时的她脱去了套在那身奇怪防具外的短风衣，原本披肩的长发也用和身上紧身衣一样材质的头套包裹起来，在头顶鼓起一大团。
整个人的形象怪异到摩根等人都不忍心去看。
然而此时扛着狩猎笛的兰贝尔根本就不会有“羞耻”这种情绪。
她表情严肃地来到甲板最前方，深吸口气，然后猛地挥出狩猎笛，敲打吹奏起来。
“灯等灯灯，等灯凳等等灯......”
乐曲激昂，这首她特别改编版的《英雄之证》，回荡在茫茫云海之上，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顿时变得躁动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兰贝尔身上。
在薇薇卡最初的计划中，引诱计划是要由梅杰波尔坦那位年轻美丽的歌姬负责实行，但自从她得知了兰贝尔这位猎人歌姬的存在后，就立刻改变了人选。
没错，兰贝尔与其说是芙芙介绍来，不如说是薇薇卡特地拜托芙芙邀请来的。
兰贝尔虽然在形象与人气方面远比不上那位美丽的歌姬小姐，曲风更是...特别，但两人歌声中蕴藏的特殊能力都得到了公会官方的认可。
既然如此，身为猎人，拥有不俗战斗力的兰贝尔，自然比那位相貌绝美却娇柔无力的年轻歌姬更适合这次行动。
薇薇卡神色狂热地注视着这片天空，她自言自语着，“来吧，这片高空的主人，听到我们的邀请了吗？”
“要开始了，都打起精神，做好准备。”摩根同样绷紧了神经。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着，不放过空中出现的任何可疑物体。
瓦里重重点头，端着轻弩，观察着摩根身后的天空。
奇亚也嘿嘿笑着拔出斩剑，将剑刃抵在盾牌边缘，“锵锵”打磨了几下。
他没有射手们那般敏锐的视力，更没有兰贝尔那样特殊的能力，但他是这艘船上唯一的前卫。
真要像摩根前辈担心的那样，发生袭击的话，他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令人提心吊胆的紧张氛围中，一曲终了。
四周的天穹一如之前的平静澄澈，别说是什么危险的怪物了，众人视线范围内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鸟能飞到这样的高度。
对此，以薇薇卡女士为首的学者们并不感到惊讶。
在这片缺少云层覆盖的高空，可视范围可以轻松突破二十公里，像摩根这样目力敏锐的射手，看到三十公里甚至更远的事物都不奇怪，那家伙并不在附近。
即便歌姬的乐声中蕴含着奇特的力量，想要传到这么远也不容易。
一下子就撞上了那是天降鸿运，兜兜转转几天什么都没发现才是常态。
“要继续吗？”兰贝尔看向薇薇卡女士。
“不急，您可以先休息会儿，别累着了。”薇薇卡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在手中网格图上打了个叉，“我们将向南移动一段距离，到那时再麻烦您。”
“行吧。”
兰贝尔略显无趣地收起狩猎笛，走向同伴们。
她来到摩根奇亚几人面前，还未来得及开口，奇亚就抬手捂脸说了句，“赶紧先给你头上那个头套摘了，你这副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
兰贝尔“啧”了声，摘掉头套，甩了甩头发，“还以为能一口气喊过来呢，看来要费上不少时间了。”
“我倒是希望那家伙永远都别出现。”瓦里小声嘀咕，“既然高空是它的地盘，我们来到这里不就和闯进古龙种的巢穴一样么？”
“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探索世界啊。”奇亚的想法与瓦里截然不同。
“如果是森林，或是一些自然资源丰富，值得开发的区域也就罢了，这高空之上什么都没有。
专门跑到这边来，与某种强大生物为敌又有什么意义呢？”平日里从来不会与人争论的瓦里罕见地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一时间，两位年轻人争执不下，下意识转头，想要征求几人中最年长的摩根的看法。
“摩根前辈，您怎么看，您觉得这种危险的高空探查活动有必要么？”
摩根却根本没有加入争论的意思。
他的双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盯着某个方向，片刻之后，他高声喊道：
“西偏北三十度！二十五至三十公里外的那片云不太对劲！它在朝我们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