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为他人而活
“究竟有何变故？”换回一身柔软舒适的常服，木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尽是无奈。
奥朗晃了晃手中信纸，“简单概括就是，摩根在芙兰西丝卡前辈的介绍下，加入了一次探查特高空域的科考项目。
高空探查船遭到了某种怪物的袭击，科考项目被迫中止。
梅杰波尔坦公会、古龙观测局与古生物书士队会议之后决定，不能就这样放弃对特高空域的探索，那是发展航空技术的必要步骤。
所以高空探查项目继续，但是考虑到怪物威胁，高空探查船上需要更多战斗力。”
“是故，需要我等协助？”木香歪着头问。
“摩根并未直接请求我们帮助，只是说了有这么件事，不过你们也知道，他是个责任心和自尊心都很强的家伙，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直接要求同伴们做什么的。
能给我们寄这样一封信，就已经算是很直白地求援了。”奥朗将信纸放在桌上。
“摩根帮过我许多次，却极少找我帮忙做什么，所以我是打算跑这一趟的。
至于你们的话，自行决定吧，不需要有压力，毕竟摩根也仅是行动的参与者，而非组织者。”
“我也去。”穆蒂在一旁重重点头，紧接着又皱眉补了句，“不过，能不能缓上几天，我还有好多事得向艾丽莎交代呢。”
“没事，他信中明确说了，行程并没有那么急，高空探查船也需要时间进行维修与改装。
如果愿意参与的话就给他回个信，然后在月中旬抵达梅杰波尔坦碰头即可。
唔，距离日期还剩两周多点，再加上路上的时间，我们最多再在结云村停留一周。”
木香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在下亦可往。”
坏消息，长达一个月的温泉长假没了，好消息，还剩一周，也...行！
确认全员前往后，奥朗给摩根回了信。
晚餐时，他们又把花梨和艾丽莎找了过来，庆祝任务顺利完成的同时，也向她们说明了此事。
花梨对此毫不意外，倒不如说，奥朗他们能在结云村停留这快一个月，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惊讶。
艾丽莎则是表现得有些失落，察觉到这点的穆蒂手忙脚乱的。
最终变成了艾丽莎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明年就成年了，也算是大人了，老师已经帮了她足够多，剩下的只能靠自己努力云云。
“而且，这不还剩下一周吗？”艾丽莎揉揉鼻子，脸上绽露出爽朗的笑容，“师父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落下呀，不然小心被我追赶上来哟。”
“你说得对！”穆蒂用力握紧拳头，“我也不能放松，要更加努力了！”
看着燃起来了的穆蒂，艾丽莎与奥朗对视一眼，都有些脑壳疼。
这种明显是用来安慰情绪的话，你说你燃什么呢......
“哦，对了，还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没怎么说过话的花梨突然开口。
她看着奥朗说：“正平前辈是结云村唯一的上位猎人，他因伤退役后，结云村的防备力量会下滑很多。
所以我决定了，代替正平前辈驻守结云村。
如果你们有事需要找我的话，可以写信到这边来。”
奥朗闻言微怔，花梨的决定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奥朗轻叹了口气，“当年，您为了照顾我，在洛克拉克呆了十年。
而后，因为公会的需要，您和海法老师在里维尔城的冰天雪地里熬了快五年。
这才刚放下担子没几个月，您又决定把自己绑在结云村了吗？
您什么时候能别管其他人，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最后那句话出口，不仅是艾丽莎和木香，就连和奥朗相处时间最长的穆蒂都惊讶地看向了他。
在她们的印象中，奥朗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有奉献精神的人。
不管是对同伴，对公会，还是对受到怪物威胁的陌生人。
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他口中说出来才是。
花梨也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快三十公分的养子的脑袋。
或许在别人眼中，奥朗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是猎人中的楷模，是指针小队的领头人，是猎杀众多强大怪物的“魔王”......
但在她眼中，奥朗始终是当年那个她从怪物口中抢回来的那个顽劣、别扭，不愿对人敞开心扉的倔强小孩。
“不是忽略自己的感受，为他人付出，而是这本就是我所喜爱的生活。”
“可......”
奥朗正要说些什么，花梨却抢先一步开口，将其打断，“其他人或许不那么容易理解，但你，应该是能明白的吧？”
花梨脸上笑容温和，但不知为什么，穆蒂她们都有种心里毛毛的感觉。
“我们都是失去过一切的人，奉献，甚至是牺牲，对我们都不是什么难下的决定。
有时甚至会觉得，那样还轻松些。”
奥朗陷入沉默。
“但人不会一直那样下去，只要继续生活，与这个世界建立的联系就会越来越紧密。
亲人、恋人、朋友、甚至只是曾经帮助过，叫不上名字的陌生人......
你付出的越多，就越会觉得，自己也挺值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花梨看了有些愣神的穆蒂一眼，目光又转回到奥朗身上。
“当你觉得‘为自己而活’并不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时，为爱你、依靠你、崇拜你的人好好生活，未尝不是件开心的事。”
花梨双手撑着桌子起身，离开了座位，“抱歉，孩子们，说了些奇怪的话。”
她看向奥朗，“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别人也好，能面带笑容地生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花梨就独自离开了。
餐桌上安静了好一阵，穆蒂突然起立抓住奥朗的肩膀，给他摁在椅背上，表情凶恶，“什么意思，你不想活了？！”
“......我不是，我没有。”
......
接下来的一周平静又充实。
穆蒂不仅为艾丽莎量身定制了足够她一路晋升到四星的训练计划，自己也在一次次实战训练中，逐步掌握了那种利用旋转压缩斗气的特殊技巧。
奥朗的进展则是缓慢些。
某个上好的磨刀石尚未来得及发挥出全部作用就提前没了，有些可惜。
按照他原先的想法，是打算再找个厉害些的怪物，在生死危机与压力中寻求突破，但被花梨说了那一通后，他决定换一种方式试试。
——利用时间去打磨。
艾丽莎正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不断地锻炼着自己。
她知道满世界奔波才是穆蒂老师他们生活的主色调，能够跟随在老师身旁的时间极为有限，她不想有任何浪费。
看着他们努力的模样，原本准备彻底躺上一周的木香都咬着牙从温泉池中爬了出来，开始劳逸结合。
花梨接手了原本属于正平的工作。
那些白疾风的素材由于性能相性方面的原因，最终分配到了她的手中。
花梨并未拒绝这份来自晚辈们的好意，如今的她成为了结云村的支柱，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白疾风）
奥朗告别了养母，穆蒂告别了弟子，木香告别了她的温泉，落叶缤纷中，指针小队一行踏上了回往旧大陆的空艇。
木香满脸文艺青年特有的忧郁，她右手中提着只小巧的毛笔，左手捧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几欲落笔，却又移开笔尖。
直到空艇升入云层，红叶与温泉蒸汽包围的结云村即将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哀叹着写下几行。
穆蒂凑近过来，读出了木板上的字，“红叶满山间，来年要多住几天，天天泡温泉？
感觉还没我写得好欸。”
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