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骗招
汲取了岩浆中的热量,浑身焰浪涌动的天翔龙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感觉。
反倒是给人种异样的亢奋感。
在摧毁高空探查船过程中几乎消耗殆尽的能量得到了补充,那种炽热的充盈感令它精神振奋。
面对再一次冲近的猎人,漂浮于半空中的天翔龙甩动尾部,炽焰缠绕的巨尾扫过地面。
破碎的地壳混杂着半熔融的岩浆,如齐射的炮弹般袭向冲锋中的猎人,
穆蒂不敢大意,停下脚步架盾防御。
“轰!轰!”两枚熔岩弹药先后轰击在大盾上,她绷紧肌肉,维持着防御姿态,却还是在这股冲击下滑退了半步。
但她并不因此懊恼。
她希望天翔龙能多用一些这类大范围的招式,只有这样才能加剧它体力消耗。
最初命中的那支捕龙枪依旧深插在天翔龙体内,它浑身撕裂的伤口也仍旧在流血。
很显然,熔岩的高温确实替天翔龙补充了能量,却未能缓和它的伤势。
就像是一个身受重伤,体力濒临耗尽的猎人,灌下了一整瓶回复药后,体内突然充盈的力量会令他产生一种自己回到了巅峰状态的错觉,甚至忽略掉原本的伤痛,攻击也变得大开大合。
可当药效过去时,他将陷入比之前更严重的虚弱。
再喝一瓶?
再强大的身体也是有极限的,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天翔龙逼入那个极限!
格挡下熔岩弹的穆蒂直接发动炮击冲刺,轰然作响间贴近至半空中的天翔龙面前。
天翔龙似乎也没料到,自己都展现出这样的姿态了,眼前的小动物居然还敢往自己面前跳。
但它的反应依旧迅速,身体一旋,巨尾摆动着抽向面前的猎人。
如果是在地面上,穆蒂或许能够通过精准防御,卸力等技巧化解天翔龙的尾击。
但这是在半空中,穆蒂毫无意外地被砸飞了出去。
摩根见状急忙准备加速射击火力掩护,就听落地的穆蒂大喊一声,“我没事!”
摩根这时才意识到些不对。
平时穆蒂施展炮击冲刺前,都会尽可能地靠近怪物,以最大程度上确保自己来到怪物面前时的速度。
毕竟速度就是力量,速度越快,冲击的力道也就越强。
但穆蒂这次几乎是在炮击冲刺的极限距离上激发了炮击,来到天翔龙面前时已经毫无冲击力可言。
而且她这次完全没有顺势挥舞铳枪的意思,倒是盾牌一直举在身前。
给人的感觉就像,专门送上去让天翔龙打的一样。
被击飞的穆蒂落地后翻滚卸力,却并未第一时间起身。
正如摩根察觉到的那样,她确实是在卖破绽。
以天翔龙捕龙枪都能挡的反应速度,远距离发动炮击冲刺肯定会被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在双脚离地,无法变招的半空中?
她就是做好了被击飞的准备上去的。
提前服下的硬化药,远距离启动炮击冲刺,几近于无的对向冲击,用手臂与肩稳固防守的盾牌,以及早就准备好的抗冲击姿势。
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天翔龙将自己击飞,而自己不会受到重创。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
眼看猎人被自己击飞,一时间“难以起身”,天翔龙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完美的攻击机会。
它深深吸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电能与水分一口气提取。
下一秒,由高压气体与水组成的水柱激射而出。
这种吐息曾切断过高空探查船的甲板与龙骨,若是正面命中,即便是身着爆鳞龙防具的穆蒂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然而天翔龙的攻击还不止于此,为了确保能一口气解决掉眼前的对手,天翔龙口中闪起耀眼的雷光。
这种融合型的吐息穆蒂与摩根都是第一次见。
雷光依附着水柱,变得更加精准可控,而水柱在雷光的缠绕加持下,也将爆发出远胜以往的威力。
这样的吐息即便是古龙也不敢小觑,用来轰击猎人,更有种大炮打巨蜂的感觉。
面对天翔龙的强力攻势,穆蒂不惊反喜。
早已准备好的炮击连续激发,炮火轰鸣声中,前一秒还蹲在地上一副行动困难模样的穆蒂,转眼间飞出去了足有三四十米。
不仅逃出了水雷吐息覆盖的范围,还趁机绕过吐息射线,切入至天翔龙身侧。
她之所以冒险卖破绽,就是为了骗招!
越强大的攻击,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多,同时破绽也会更大。
当穆蒂来到天翔龙身旁时,吐息扫射仍在继续。
意识到不妙的天翔龙也想中止吐息,但这种威力惊人的吐息不是想停立刻就能停的,至少也需要两三秒缓和的时间。
穆蒂抓住了这个破绽。
瞄准天翔龙抻直的侧颈,穆蒂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她如今最强的爆发招式之一。
“(超级)全弹发射!”
铳弹、龙杭弹,乃至龙击炮,一口气全部轰了出去。
即便是甲壳坚硬至极的天翔龙,也不可能无视这样的攻击,尚未来得及完全释放的能量在天翔龙口中爆发。
悬浮于半空的天翔龙猛地一个后仰,摔落在地面上。
然而它并未因此失去反抗能力,只见它眼底红芒一闪,身体尚未完全站稳,飘散着黑烟的巨口就朝着一旁的猎人咬去。
有所准备的穆蒂举着大盾,压低重心,铳枪尾部砸地,提供额外支撑的同时炮膛弹开,废热随着高压气体喷射而出,铳弹与龙杭弹重新上膛。
防御装填下,穆蒂稳稳挡住了天翔龙毫无征兆的撕咬。
大盾卡在利齿之间“喀喀”作响,穆蒂咆哮着,弯曲的双腿爆发式发力。
刚刚坠地,本就站立不稳的天翔龙面对穆蒂的反击有些猝不及防,前伸的脑袋顿时被压了回去。
穆蒂趁势将炮口塞入其口中,狠狠扣动扳机。
...
奥朗猛地睁开双眼。
失血与坠落时的眩晕使得他的思维有些混乱,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落到地上的了,只是依稀记得,似乎是沙棘替他拉开了降落伞。
头顶是尘霾笼罩的暗红天空,三张脸挤入了他的视线。
“老大你醒了喵!”沙棘毛茸茸的脸凑近过来。
奥朗试图坐起身,腹部却传来一阵剧痛。
“那片金属被我们拔掉了。”蹲在奥朗身旁的兰贝尔咧着嘴角,对他露出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好消息,伤口很深,但应该没伤到内脏。”
“坏消息呢?”奥朗下意识反问。
兰贝尔指指一旁持续散发着淡青色药雾的烟筒,耸耸肩,“多亏了香兰大人的治愈烟筒,您的伤口原本已经止血。
但在您刚才的仰卧起坐下,伤口又崩开了,这算坏消息吗?”
木香把兰贝尔的脑袋拨拉到一旁,此时的她也顾不上平日里那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了,“你在这儿休息,兰贝尔会陪着你。
刚刚收到白鸟的消息,穆蒂和摩根他们正在和天翔龙激战,在下要立刻赶过去。”
“我也去。”奥朗以手撑地,略显艰难地爬起来。
动作间,伤口进一步撕裂,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
木香正要说什么,被奥朗挥手打断,“战斗对我才是最佳的恢复方式。”
木香闻言沉默两秒,轻叹口气,“我先赶过去,你自己决定吧。”
说着,她就放飞翔虫,凌空腾跃着离开。
“我就不去捣乱了,话说好像还有段路,需要我背着您过去么?”可能是刚被木香教训过一顿的缘故,也可能是那一下铜锣给她敲满足了,此时的兰贝尔表现得相当识相。
“不用,你去找其他人,这附近不是什么安全区域,船员们需要护卫。”
“了解。”兰贝尔并其手指比了个敬礼的手势,转身离开。
“老大喵......”
注意到搭档担忧的表情,奥朗揉揉它的脑袋,抬头看向盘旋在空中,等着为他们带路的白鸟。
“我记得,之前在学术院见到的行翼龙也不比白鸟大多少。”
奥朗一手捂住腹部,一手举起投射器,“短途飞行的话,它应该带得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