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暗夜要来敲门了
与三十年前那种几乎完全与世隔绝的情况不同，如今的丰隆地区，与旧大陆的交流并不算少。
尤其是近十来年间，商业航道正式建立，跨洋贸易发展迅速。
为了方便货物流通，各大商会联合出资，在巴图巴特姆树海西南，面朝旧大陆方向的某处海湾中建起了座货物集散码头，并以此为中心，发展出了一座规模不算小的镇子。
雄心勃勃的商人们为它起了好多个或是响亮，或是充满寓意的名字。
但最终，还是采用了原住民们惯用的那个最简单，最好记的名字——树港。
奥朗一行所搭乘的空艇便在此降落。
与想象中那种充满异国风情的场景不同，这座港口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管是城镇布局、建筑风格，还是来往行人的衣着，语言，都与旧大陆沿海那些中小型港口城镇没有任何区别。
奥朗观察一阵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座城市和树海原住民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我们这边的城镇。”
“这说法也没错。”拉妮亚朝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海方向眺望了眼，“根据情报，原住民不算太排外，但十分‘自闭’。
只有极少数人愿意离开树海深处的聚居点，接触外面的世界。
各种贸易基本都是由商人带着商品去到他们家门前，完成交易后，把货物再运回到这里，装船销往旧大陆。
基本不会有他们主动离开家园，拿货品来到这边销售的情况。”
“这样不就相当于把利益大头都让给商人了喵？”沙棘跟在他们身旁问：“商人们只要达成默契，收购价格就能给他们压得死死的，再高价卖到旧大陆，赚飞了喵。”
“他们不在意。”拉妮亚女士回道：“树海原住民发展出了奇特的技术与文明，但在‘商业’上十分原始，甚至仍保持在以物易物，各取所需的状态。
所以对他们来说，能够用树海中随处可见的一些‘没用’东西，换到珍贵的金属制品，他们就已经很满意了。
再者，树海原住民人口数量并没有那么多，这么些年下来许多需求趋于饱和，商人们的生意也不如最开始好做了。
官方与几大商会又联手在这儿制定了一系列包括反走私在内的商业规则，所以整体还称得上稳定。”
奥朗点点头，“既然树海收集的货物都会集中到这里进行装船，甚至包括那些走私的怪物素材也不例外。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从这儿调查起？仓库船只的出入货记录什么的。”
拉妮亚看了他一眼，“没错，但我们毕竟是公会骑士，不是专业的审计。
相关的调查早已开始，我们直接去拿结果就可以。”
奥朗闻言微怔，“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人加上沙棘这只艾露，原来还有协力者？”
拉妮亚停下脚步，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是‘官方人员’，行动中要求当地配合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这次，我们就可以要求商会协助帮我们寻找线索，这样效率更高，也不容易惊到‘鱼’。
为了避免商会内部人员有鬼，我们发信要求多家商会暗中调查，到时情报收上来交叉对比下就可以。”
“如果都有内鬼，互相串通起来一起骗咱们喵？”
“......”沙棘刨根究底的追问让拉妮亚一时沉默。
她有些后悔同意让奥朗带上这猫了。
奥朗按了按沙棘的脑袋，替拉妮亚解释道：“走私活动本身影响到商会的利益，所以即便有内鬼，也只可能是个人，而不会是商会的态度，更不会是数大商会共同的态度。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会采取更直接的办法，比如联手向公会施压这种，而不是小偷小摸搞点走私。”
在拉妮亚的带领下，两人一猫来到某个偏僻小巷。
拉妮亚让奥朗留在巷口“放风”，自己看向一身玩偶服式样猫铠的沙棘。
“你，把身上这身东西脱下来。”
“喵喵？”
“我们需要去几个商会取情报，我和奥朗目标太显眼，所以由你去最好。
你这身也挺显眼的，所以脱掉，拿着这个，找到管事的展示给他看就行。”
拉妮亚把一枚徽章递给沙棘。
两位全副武装的猎人四处走来走去确实很显眼，但一只裸体的艾露干什么都不会惹人目光。
“好吧，花梨大人。”沙棘嘟嘟囔囔地脱掉装备，独自跑出了巷口。
拉妮亚和奥朗则是找了家酒馆，随便点了些吃食等着。
两人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在奥朗都有些等急了时，沙棘终于回来了。
但它并未进入酒馆，在酒馆窗外晃了下便离开了。
奥朗与拉妮亚对视了眼。
“不太对劲。”
“嗯。”
“怎么办？”奥朗轻声问。
他觉得沙棘可能是被跟踪了，而在反追踪这方面，身为资深暗夜的拉妮亚肯定比他强得多。
“你的艾露有办法能找到我们吗？”
“当然。”
“等半个小时我们再离开，直接往密林的方向去。”
“明白。”奥朗点头。
两人慢条斯理地解决掉剩下的酒水食物，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离开了酒馆，一头钻入了茫茫树海。
一旦进入这种环境，那可就是猎人的主场。
如果是为了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他们可以选择在树梢上行动，那样一来，除非有“神眼”那种程度的侦察能力，否则别想跟上他们。
但他们选择了在地面上步行，甚至故意留下了明显的脚印，就是为了看看他们身后是不是也有人跟着。
如果有的话，就顺带着抓起来，拷问一番。
可惜，没有......
在他们进入树海后没多久，沙棘便乘着滑翔翼穿过树梢，降落在他们身前。
“咱被追踪了喵，应该是一只艾露，也可能是梅拉露喵。”
“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追踪的？”拉妮亚追问。
“按照拉妮...花梨大人您要求的，咱跑了四家商会拿情报喵，在跑到第三家‘黄金平原’商会时被人盯上的喵。”
奥朗皱眉，“连你也无法摆脱？”
“硬要甩脱是没问题的喵，但咱后来想，咱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喵，就去把最后一家的情报也拿了喵。
然后咱就带着它在镇子里绕圈子，看到你们进入树海后，咱就驾驶滑翔翼升空，绕了个圈来找你们了喵。”
说到这，沙棘有些后悔的样子，“咱是不是该回头把它找出来，打晕了一起带过来更好喵？”
“不，那样容易惊到后面的人。”拉妮亚轻轻摇头，“你现在的处理方式就很好。
下次再见到那只艾露的话，你有把握认出它来么？”
“可以喵，咱记住它的气味了喵。”
“好。”
一人一猫交流的功夫，奥朗已经把四家商会提供的情报快速阅览了一遍。
每一家都在竭力证明不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同时不约而同地指向了那家叫“黄金平原”的商会。
将情况与拉妮亚女士说明后，后者的反应也很直接。
“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就去找这家商会的负责人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