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狭路相逢
周持站在门后，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二十出头，背着登山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面反着亮光，遮住了半张脸。
头顶是一个白色的头衔：
【技侦员】
F级职业者。
是苏晚的同伙，还是……
门外那人先是打量了一下铁门，然后低下头拨动门锁。
‘得观察一下他是来做什么的，或许这房子里还有其他的收获。都是同级，可以试试。’
评估了一下威胁程度，周持无声地退到窗边，蹲下身，缩进墙角与沙发之间的夹缝里。
这里的空间刚刚好，前方还有一道窄窄的缝隙，正好能看到门口那块区域。
“咔哒。”
门开了。
那人停了片刻，慢慢走了进来，然后站在客厅中间，左右扫视了一圈，像是在观察环境。
周持透过缝隙，默默打量着他，心头忽地一紧。
不太对。
这人看似漫无目的的扫视，但每一次停留的余光……若是相互交叉起来，重合的部位正是自己的方向。
而且，他虽然神色如常，面部肌肉却不够流畅，显得微微紧绷。
右手也藏在视线的死角，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重心正缓缓朝着右半身偏移。
‘被发现了。’
周持暗道不妙，脚底一蹬，从沙发里弹了出来，同时左手一甩，腰间的麻绳抖开，绳头在空中一晃，缠向对方的脚踝。
那人反应极快，听到动静的瞬间，已经转身后撤，但绳子比他更快，“嗖”一声，贴着他两个脚踝绕了一圈。
周持猛地一拉一拽，活扣收紧，那人身体一晃，整个往后栽去。
但他倒地的同时，左手撑地，保持平衡，右手抬起，一把黑色的手枪现了出来。
就在他抬起枪口的前一刻，周持弹身而起，抓着绳子，往后纵身一跳，翻出了窗外。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在窗外急速下坠。
体重加惯性，让他手里握着的麻绳骤然绷直。
屋里那人被这力量一拽，胳膊肘再也撑不住地面，整个人被拖倒在地，沿着地板径直朝窗台撞来。
“砰！”
那人膝盖一弯，脚掌踩上墙面，左手拽住绳子，右手拉住脚踝的绳套一搓一拧。
鞋子脱落，缠上脚踝的绳套也被他扯了下来。
窗外，周持落在了一个空调外机上。
感觉到手中绳子松了，他手腕一抖便收回了麻绳，再勾住另一个铁架往下一荡，几个起落便下了地。
屋里，陈野站起了身，赤着脚，走到了窗前。
午后的阳光将地面照得发白，楼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缕微风拂过，卷起几片叶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踩进鞋里。
接着，他走进了卧室，站在角落里的那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密码框，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将连接线插入电脑主机背后的接口，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
代码在屏幕上滚动，密码框消失，桌面展开。
接着他取出一块移动硬盘插上，又敲了几行代码，桌面上显示出了一个进度条：
1%……5%……10%……100%。
十分钟后，陈野取下移动硬盘和黑盒子，关掉主机，收拾好背包，最后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转身出门，下楼，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发动引擎。
不一会儿，车子便拐出了大门。
……
香满园餐馆。
李竹青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
几个巡捕从后厨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对她摇了摇头。
苏晚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手表：
“信息我已经报备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李竹青吐了个烟圈。
“聊聊天嘛。”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都是女人，聊聊感情嘛，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竹青用下巴点了点主厨。
“经常来吃饭，就认识了。”
“他做的什么菜，你这么爱吃？”
“家常菜。”苏晚看着她，“有问题就问，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我可不像你们这么闲，听风就是雨。”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李竹青安慰她。
苏晚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包，站了起来：
“我这半日是被你给偷走了。你最好回去准备一下，等着国调局的举报信。
无缘无故把我堵在饭馆里，影响我正常生活，损害我名誉，这笔精神损失费，咱们得好好算算。”
李竹青耸了耸肩，不为所动。
苏晚笑了笑，正要往外走……
“砰！”
餐馆门被推开了。
陈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对苏晚道：“这位女士，恐怕你今天是走不了了。”
苏晚皱了皱眉头：“你又是谁？”
“国调局行动部，技侦三组，陈野。”
陈野拿起自己的证件一晃，径直走到李竹青身边，打开笔记本，将屏幕转向她，接着开口道，“你很喜欢网上聊天吗？”
苏晚的笑容淡了：“怎么，网聊也犯法？”
陈野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聊天不犯法，但跟你聊过的人，除了最近的一个叫吴常的，其他的都失踪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苏晚收起了笑容：“你从哪里拿到的我的聊天记录？程序不合法，我认为没有什么法律效力。”
陈野推了推眼镜：“你放心，证据的来源完全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而且，这只是初步排查，这些人失踪的时间地点，和你约他们见面的基本吻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晚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微微一笑，表情又恢复了从容：“我没什么想说的，接下来的话，等我律师来了再谈吧。”
李竹青看着她，把手里最后一支烟抽完，按在纸杯里熄灭。
她站起身，扬了扬下巴：
“带走。”
陈野合上电脑，侧过身，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和主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沉默着上了那辆桑塔纳。
两辆车穿过城区，驶到江边一栋灰色的高楼前。
此处三面环山，处在主城区的边缘，楼上没有任何标识，四处都是深色的玻璃窗，来往的人尽皆神色匆匆。
苏晚两人被带进大楼，办过手续，交给了行动部的人。
其他人陆陆续续散去，楼下还剩下李竹青、郑晓红和陈野三人。
李竹青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苏晚今天中午本来要见的人，是俞城中学高三二班的吴常？”
陈野点了点头：“是他，本来两人约了今天见面，但吴常好像没来。我刚才派人去他家里看过了，他正在楼底下挨揍，他妈扫把都打断了一个。”
李竹青笑了，说了声“有意思”。
郑晓红站在旁边，庆幸道：
“现在的孩子真是什么人都敢见，安全教育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还好那小子今天闯了祸挨揍。
不过，李老师，你说今天给你举报的人是骰子，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李竹青看向他：“你就没有想到什么吗？”
“想到什么？”郑晓红疑惑道。
李竹青掰着手指：“吴常、林栖、方柏、刘磊、张浩，还有你，咱们几个人，可有位共同的熟人呢。”
郑晓红神色一惊：“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