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冷枪、围猎
另一头的拐角。
媒婆捂住了嘴，邮递员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老中医摸出一个药丸，混着唾沫咽了下去。
尽管跟周持初次见面时，他那一冷枪就让众人印象深刻，深感不太好惹。但眼前这毫不掩饰的暴力，还是让几人心头一颤。
很难想象，那个喜欢坐在茶馆的角落里，安静地近似于文静的年轻人，还有着这样的一面。
只有傅先生眼神中有些担忧，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放纵内心欲望的人，就是执业者。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似乎关着一只择人欲噬的凶兽。
灯杆第十次砸下，周持忽地停下来。
他感觉尾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心头一动，感知到一根细线顺着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系在了那滩烂肉里。
是媒婆的【红线】。
他拖着灯杆，顺着红线的牵引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颗眼珠躲在碎肉的阴影中，悄悄滚了出来。
眼珠底下长出几只细细的手脚，像是蜘蛛的节肢，正撑着它往下水道的方向爬过去。
周持往前一窜，拦在眼珠前面。
那眼球的手脚一僵，“咕噜噜”转动着看了过来。
周持低头看着那颗眼珠，里面满是惊恐、恨意、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伪人也会有情绪？”他低语一句，抬起脚，踩了下去。
“啪叽”一声，眼球爆开，灵能顺着脚底涌入周持的眉心。
伪人解决，周持抬起头，目光一转，寻找最后剩下的邪祟。
忽然，“刺啦”一声，他身侧的路灯一闪，紧接着，整条街的路灯都开始闪烁，从近到远，一盏接着一盏，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只邪祟逃了。
周持没有追，也追不上，这里街头的路灯太多，距离也不算远，对这只邪祟来说到处都是跑道。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拖着那根被染成红色的灯杆，转过头，看向杀手和主厨的方向。
那里激战正酣。
谢安躲过一刀，但刀锋擦过，又留下一道血痕。
之前像蚊子一样嗡嗡飞个不停的邪祟终于离开了，他算是缓了一小口气，可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他即便躲过了所有致命伤，身上依旧留下了横七竖八的刀口，细细密密的，像是厨师在改花刀。
而每多一个刀口，他都感觉皮肤开始发紧，像有人在他伤口上抹了一层盐，还越抹越厚，越抹越僵……
跟他妈腌肉一样。
更古怪的是，先前他打开身体锁，力量本初步占了上风。
但对面这人却像是越打越强，力量一分一分地加，一步一步地压，自己竟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这他妈都是哪来的人？”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谢安勉强支撑，主厨则是一刀一刀，牢牢控制着对方的每一分动向。
他看着对面这人身上细密的伤口，感觉自己的【腌制】要到位了。
虽然他长得一副凶悍朴实的模样，但身为厨师，他也有一些阴毒的炮制手段。
他砍下的每一刀都带着能力，只要将对方完全腌入味，就可以彻底控制对手。
杀死对面这人并不是他的目的，他要先控制，再好好地折磨对方，最后还要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而他一刀比一刀更重，正是他的另一个核心能力。
【火候】——小火慢炖，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直到对面完全无法抵抗。
本来再焖一会儿就可以出锅了。
但他余光扫过街角，嘴角一抽。
两个执业者，四只邪祟……死了四个，瘫了一个，跑了一个。
‘真是废物。’
他是真的有些想不通。
虽然执业者不动用能力，一般人也看不出，但只要能力发动，高等级的执业者基本都能判断低级执业者的等级。
那人顶多只有F，这群废物却连伤他都做不到，真不知道大人从哪里挖来这么些垃圾。
以至于他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更糟糕的是，本可以控制声音的镜子邪祟已经被那人打破，响动声肯定惊扰了周边。
变数越来越多，不能再拖了。
要赶紧将眼前这人杀死，再抓住街对面那个执业者，一个F级，连他一刀都挡不住，正好拿来问话。
主厨深吸一口气，眉心炸开一条火线，窜过脊椎，一路烧到脚底板。
“嗤”一声，他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皮肤烫得发红，像是被火烧透了。热浪在他身上翻涌，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火候】——大火收汁。
他脚底一踩，人已闪到杀手面前。
谢安心头一震，好快的速度，比之前最少快了一倍，他甚至视线都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影。
一道红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下一刻便要斩掉杀手的头颅。
就在这时。
“砰！”
枪响。
一枚子弹从居民楼的天台射出，横贯长长的街道，穿过主厨的胸口。血液喷洒出来，又被流光网住。
这一枪突兀而冷艳，正好将主厨气势最强的这一刻，也是他势在必得的这一刻……打断了。
那条红色的弧线偏转一分，但依旧朝着谢安的脖颈而去。
“砰！”
第二声枪响。
周持站在灯柱前，手里握着大黑星，枪口正在冒烟。
在步枪响起的那一瞬，他抽枪、瞄准、射击，手到、眼到、枪到，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一枪，主厨已经提前侧过身子，但子弹划出一道弧线，仍然击中了他的腰腹。
【索引】
接着，旋转的子弹闪起一道流光。
主厨身子一滞，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劈下这一刀，甚至忘记了刀是什么。
就像盯着一个字看久了，就认不出它一样，这把陪伴他几十年的刀，突然就变得陌生了。
【归档】
就在这一瞬，谢安眼底流光一闪，世界忽然变得缓慢。
他甚至能看清楚主厨眼底的困惑，能看到子弹慢慢穿进对方的腰腹，再慢慢透出。
【精神锁】——开！
下一刻，他放开了身体的所有限制，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发出一连串脆响，皮肤由内而外渗出鲜血。
超负荷。
他往前踏出一步，铁钎忽地在空中消失，又出现在主厨的心口。
“噗嗤”，声音这时才传来，鲜血顺着铁钎流下，却再也没有止住。
铁钎轻轻一转，灵光闪过。
【精神锁】——关！
主厨身子一晃，只觉体内像是漏了气，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秩序循环正顺着铁签流出去。
而留在体内的那部分循环，“咔”一声打了结，像是尽数被上了锁。
“当啷”一声，杀猪刀滑落。
他膝盖一软，扑在了地上。
但紧接着，他手肘一支，又撑住了身体，直直看向街对面那条还在抽搐的猎犬。
‘我还没有输，还有食材，只要能爬过去，只要能让我吃一口，我就还能活……’
他挺着脖子，艰难地蠕动身体，爬向对面。
此刻血葫芦一般的谢安，脚底踉跄几步，一脚踏在主厨的后颈，将他踩翻在地。
接着，他跪坐在对方身上，双手举起铁钎。
“噗噗噗！”
主厨的胸口被连捅三下。
他嘴里的血沫子咕噜咕噜直冒，胳膊软了下来，趴在地上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