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以骰之名
这一大堆帽子噼里啪啦扣过来，终于是给谢恪砸清醒了。
如果对面这人真是谭老大，那他擅自动手的后果不堪设想。
对方又没有违法，真要挑起官方与江湖的对立，他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谢恪迅速冷静下来，走到天台另一边，转身拨打电话，陆星遥跟在他的身后。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起。
“你那边什么情况？周持在家吗？”谢恪急声问道。
小王看向显示器，那里面依旧空无一人，他挠了挠头：“不在家啊，他还没回来。”
“去院子里看看。”谢恪冷声道。
小王立马起身出门，在院子里巡视一圈，终于看见大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持正坐在那里吃糖。
“人在大院门口。”他握着电话，低声说道。
“一个人？”
“旁边还有一个老人家。”
“问问他，周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谢恪说道。
如果刚巧在谭老大现身的时候回家，那周持说不定早已识破他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坑了他一手。
小王应了一声，没有挂电话，只是将其揣进兜里，走到了大院门口。
他像是出来散步，正巧看到周持，笑着问道：“小哥，刚回来啊，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周持还没回话，那大爷哈哈一笑：“小王，你要戴个眼镜了，天刚黑他就坐着这，跟我聊半天了，你刚才回来都没看见，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呢。“
‘怎么可能？’小王一时难以置信。
明明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个……老人家……
不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当时确实还有一个人坐在老人家身边，但自己不知为什么直接忽略了，难道是走得太匆忙，没仔细看？
这么说来，天刚黑周持就坐着这里，一直没有离开？
小王有些怀疑人生。
这时，周持像是才反应过来对面在跟他说话，抬头看向对方：“我忘带钥匙了。”
小王“呃”了一声，连忙道：“那赶紧找人帮你开锁啊。”
周持摇摇头：“不能让陌生人进去，我等会去吴常家。”
“吴常是你朋友？”小王问道。
周持点点头。
小王疑惑道：“那怎么现在还不过去？天这么晚了。”
周持慢慢道：“吃糖会长胖，吴常以前很胖，我要吃完糖再过去，不然吴常要挨揍。”
说着，他还分了一些糖果给小王：“你给的太多，我吃不完。”
小王接过糖果，看着满地的糖纸，愣愣无言。
而电话那头听到这段对话的谢恪，只觉体内秩序激荡，疼痛欲呕，脚底都有些发软。
按理说，监视李竹青并不算完全合规，算是踩上灰色边缘，打个擦边球。
如果今天能完成目标，那就功过相抵，影响不大。
可现在功亏一篑，反噬就来了。
虽然不至于让他直接异化，但他现在必须换一个任务执行，好好休养一阵。
对于执业者，平时需要上工，秩序异动更要上工，这样才能锚定混乱起来的秩序。
只不过，令他异动的事件，必须要暂时收手缓一缓了。
另一头，陆星遥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开着飞碟来到这里，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方向完全错误。
沉默片刻后，两个人面色难看，转身慢慢走了过来，躬身对谭老大道了声歉，说这次是他们工作失误，惊扰了他，希望他不要误会官方。
谭老大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李竹青却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看向谢恪：
“这次会面本该是非常隐秘的，但因为你，他的身份被迫泄露。作为最需要保守秘密的内务部，你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不但他的身份以后不得再泄露，我还会去局里检举你们今天的行为。
你最好做好准备，不知道你有没有爷爷来救你。”
谢恪脸色难看，他的爷爷要真从地里爬出来，第一反应肯定也是给他一耳光。
接着，李竹青又转头看向陆星遥：
“你是领航员吧？你们方舟派要做的是探索和拯救，而不是跟他们内务部混在一起。我对你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表示怀疑，你仔细思考一下。”
陆星遥怔怔出神，她忽然想起自己姐姐曾说过的一句话：
“给你取名星遥，是想你看向遥远星河。领航员应该开往星辰大海，如果只钻研蝇营狗苟，终究难成大器。”
她以往不明白，只是喜欢喊口号，现在似乎懂得了一些。
李竹青告诫完两人，便不再做声，静静地看向这一行人。
天台上安静下来，跟着谢恪他们从飞碟上下来的队员，这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走。”谢恪不甘心地喊了一声，扭头往舷梯上走去。
他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因为他现在连站立都有些勉强，甚至感觉到兜里的怀表都在发烫，因为数据波动太过于剧烈。
陆星遥最后看了一眼天台，捂着额头跟在后面。
一行人陆续登上飞碟，舷梯收起，“嗡”一声轻鸣，飞船挪到半空，几个闪烁后消失不见。
天台上又安静下来。
李竹青看着谭老大，沉默不语，尽管之前的线索和此刻的现实都告诉她，骰子就是谭老大，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它不讲究什么证据，只看感觉，她就是感觉……
“李老师，感觉不太对？”谭老大忽然道。
李竹青心头一惊。
谭老大笑着道：“感觉也是会骗人的，江湖跟庙堂终究不太一样。”
李竹青没有回话，心里暗自点头，最起码她之前没发现对方的心思有这么敏感。
谭老大一边将李竹青给他的东西装进包里，一边说道：
“李老师，别怪我隐藏身份，在江湖混了这么些年，对官方终究还是有些顾虑。不过，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李竹青嗯了一声：“理解，也怪不得你。”
她心头却在想：内务部的人既然不是来抓谭老大，那他们想要抓谁？
大变将至，她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谭老大背起包，接着道：“感谢李老师给我这个机会，现在行情不好，想给孩子留点本钱，只能多拼搏一下了。”
李竹青笑了笑：“林栖也很优秀。”
谭老大哈哈一笑，挥挥手，转头走了。
下了楼，他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江边。
背包里好东西不少，但着实有些烫手，还是还给那小子比较好。
谭老大砸了咂嘴，今晚不但亲眼见着了飞碟，官方的人还给他演了这么一出好戏，也算是不虚此行。
他忽地一笑。
“一百积分……那能换不少宝贝，便宜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