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帮他解释一下（一更）
这个霉斑，周持很熟悉。
当初在刘磊和张浩的头顶上，他就已经见识过，从最开始长出斑点，到慢慢覆盖头衔，直至变成伪人。
这就是异化的过程。
看水管工头衔的蔓延程度，应该还没有触发斩杀线，现在还有得救。
不过，再生长下去，就积重难返了。
所以他们找来找去，其实伪人就在身边。
周持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发现自己被异化，然后把自己举报，有没有积分呢？
他摇了摇头，默默跟在两人身侧。
这执业者异化的蹊跷，跟上去应该会有发现。
三个人打了辆出租车，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来到了红旗机械厂。
因为【脸谱】，周持在他们潜意识里就是个路人，根本没想过三人一直在同行。
到了机械厂门口，门卫把他们拦下来，不耐烦道：“工作证呢？”
电工拿出了自己的电工证，又递了一支烟，笑呵呵道：“我们是来检修电路和水管的，之前忘了通报，但不打紧。”
门卫扫了一眼证件，接过了烟仔细瞅了瞅，又丢了回去：“3块钱的烟抽不惯。”
电工嘴角一抽，把整包烟都拿了出来：“抽着抽着就习惯了。”
门卫慢慢接过，嗯了一声：“进去吧，别打扰他们上工。”
三个人都点点头，走了进去。
而一直到天黑，几人都没出来。
周持这才发现，其实电工也没跟门卫扯谎，他俩还真是来检修的，同时顺便问问厂里的员工，了解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异常。
这一检修就是一整天，竟没发现电路和水管有任何问题。
那水管工都纳闷了：怎么现在的机械厂都维护的这么好？连个需要更换的老旧水管都没瞅见。
周持就跟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但他一路见到的物件、遇见的人、听到的话……都了然于心，尽收眼底。
这些数据一结合，他对这个厂子的熟悉程度，恐怕跟厂长也差不了太多。
他也因此得知，这个机械厂已经成立了很多年，算是本地的招牌。
但最近因为改制，还有市场等各方面因素，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一座座巨大的车间矗立，里面却空了不少，人员被裁掉，机器被抛售。以往热火朝天的机械厂，因为场地太大，现在竟显得有些冷清。
转眼就是晚上八点，三人走进最后一个空车间，这里的机器还没来得及卖，但工人早已走空了。
里面堆满了机床和零件，机油的味道却有些干涸了。
三人在车间里绕了一圈，里外都仔细检查一遍之后，电工把手里的电笔往机床上一摔，张口骂道：
“人都没了，东西倒修的挺齐整，一点问题找不到。妈的，这一天又白干了，工也没上成。”
水管工也叹了口气：“真是怪了，最近跑这几天都没找到活干，以往活都忙不完。”
说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悄声道：“整整三天没上工了，这样下去不行。不如……咱们把水管和电路偷偷弄坏，然后再去修，这不就有活干了？”
听到这话，周持点点头：还真是，有活要干，没有活就创造活硬干。
电工想了想，摇摇头：“故意破坏再去修，那不就坏了规矩？”
“你傻啊。”水管工劝说道，“你弄断水管，我破坏电路，互相修对方弄坏的，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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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工眼前一亮，像是大脑被过了电，一下子就想通了：“人才啊，不早说，害得我这两天都没活干。”
那水管工呵呵一笑：“刚想出来的，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电工点点头，搂着水管工的肩膀：“等这趟活干完，咱就回去喝酒，虽然啥也没赚着，但肚子不能亏了，是吧？”
“还要去喝酒？”周持忍不住开口了。
跟了他们一天，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不能遇见一些新的人，去一些新的地方。
结果这俩人干完活又去喝酒，那喝完酒第二天又得瞎逛。
他们时间多，自己可只放了七天假。
听见背后突然冒出一道声音，两个人身子一抖，三魂直接去了俩。
“谁？”
“哪个？”
他们立马转过身，见到了黑暗中周持那一张苍白的脸，上面镶这一对乌黑的眼珠，正直直看着他们。
“我日！！”两人又是一抖，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是你？”
“你啥时候跟过来的？”
周持叹了口气：“我跟你们一天了，一点活都没有啊。”
电工神色一紧。
跟了他们一天？怪不得他今天一直感觉怪怪的，现在仔细想想，身边好像确实一直有个路人跟他们同行。
想到这里，他浑身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能力？
他下意识往后退出一步，开口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周持疑惑道：“做任务啊，还能做什么。”
另一边，水管工神色戒备，从包里抽出一节铸铁排水管：
“做任务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还用能力悄悄跟了我们一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说……你就是伪人？”
电工眉头一跳，从兜里摸出一根电棍指向周持。
周持摇摇头：“奇了怪了，怎么你们这些伪人都喜欢先发制人，开口污蔑呢？”
电工眉头再跳，又将电棍指向水管工。
水管工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持缓缓道，“你现在已经被异化了，察觉不到吗？还有什么交叉破坏再修理，你真想得出来。
即便是他破坏了水管，不还是受你影响？根由还不是在你？你有这个念头，就已经不对了，你完全没有感觉吗？”
听见这话，电工恍然大悟，喃喃道：“对啊，我也是猪油蒙了心。这最多能骗过别人，怎么能骗得过秩序……”
水管工脸色难看，挥着排水管喊道：“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异化？我任劳任怨干了十来年，哪一家不称我手艺好？我怎么可能异化？！”
电工瞅着他扭曲的脸，将手指放在了开关上。
周持却认可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干了十来年都没出事，怎么偏偏现在出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电工：“你能不能帮他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