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半永久异化
周持一共见过两次霉斑,一次几乎完全覆盖头衔,一次刚刚出现。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像活物一样生长,以水管工的情形来看,也可以通过工作来遏制并逐渐消散。
可眼前这位医师,他头像上的霉斑似乎失去了活性,既不生长也不消散,像一块顽固的污渍,永久地停留在了那里。
这是为什么?
正常情况下来说,他要不然继续异化,直至变成伪人,要不然就稳固秩序,最后恢复正常。
怎么刚好卡在这条线上?
周持以前只听说过半永久纹眉,怎么连异化也能半永久?
但目前这个不是重点,他需要知道里面的医生是不是在出生证明上签字的那个人。
这一系列的思考在瞬间完成。
他面前的护士汇报完大概情况,转身就要进去帮忙。
周持一把拉住她,面色焦急道:“我朋友的情况很严重吗?这个医生靠谱吗?我看他头发这么多,不像是医术很强的样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想要塞到护士手里,“医院里还有其他医生吗?不够的我可以补。”
那护士连忙把钱推回来:“你放心,任教授来我们医院很多年了,基本上没有失过手。”
周持不太满意:“基本上,那就是会失手。他来了多少年?做过多少手术?”
护士安慰他道:“快二十年了,他做过的手术数不胜数,你要相信我们专业人员。”
说完,她就不再跟周持纠缠,转身进了急救室。
周持慢慢收回手,转过身,面色冷了下来。
快二十年……自己现在18岁,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职业,类似的时间,不可能是巧合。
原来媒婆所说的缘分,竟然应在这里。
一根断联了十八年的线,在今天接上了。
他转过头,对张明明道:“你先回车上候着,随时准备出车。”
张明明挠挠头,他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大哥说的话,那就一定要百分百执行。
他应了一声好,快步往门外走去。心里一边担忧着赵哥的情况,一边又想着,自从遇见了大哥,这生活就没平淡过。
周持坐下来,靠在门外的椅背上,默默等候着。
急救室里,时不时传来医生们的讨论声,还有病人的哀嚎声,血腥味儿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这就是医院,出生和死亡都在这里。
周持想象着自己出生时,或许就是任维德亲手抱住了他,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那以后,这位医生就来到了这家医院,然后与他在十八年后重逢。
对方头顶干涸的霉斑,而自己不但脑雾消散,还成为了执业者。
除此之外,现在这个地方还有本是研究邪祟的降临派,正在做异化的实验。
周持更是想起自己对于邪祟的那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几条线索交织在一起,似乎汇聚成了一条线,而自己就处在这条线的一个节点。
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忽地,急救室大门打开。任维德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周持,开口问道:“你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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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持连忙站起身,有些紧张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任维德笑了,笑容儒雅且温吞:“他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后面再动个手术,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康复了。”
周持吐出一口气,赶忙道:“那就好,那就好。感谢医生,感谢医生。”
任维德摇摇头:“没什么好谢的,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你作为执业者应该也能理解吧。”
周持心头一跳,面色如常道:“恪尽职守本来就是件难事。”
听见这话,任维德眼神似是有些恍惚,片刻后才叹道:“你说的对。”
接着,他扫了眼周持的表情,又笑了。
“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们江湖人对身份比较敏感。
但我能认出他,是因为受了这么重的电击还能活下来,本身体质就不同寻常。
更关键是,他体内血液的奔涌程度,比寻常人活跃太多,这也是他生命力比较顽强的一个原因,再加上他虎口上的茧子……
他应该是水管工吧?”
周持感叹道:“任医生确实厉害,这样都能看出来。”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有了经验。”任维德又开口问道,“你们是工会的人吧?”
周持疑惑道:“这是怎么猜到的?”
任维德笑着道:“纯粹混江湖上的人,受了伤,一般都有江湖独特的门路。官方的人也有自己的专属医院。只有半官方半江湖的工会,才会来我们这种普通的医院。”
“原来如此。”周持点点头,“不过这样普通的医院,竟然也能出现您这样的行家。”
任维德摆摆手:“这家医院其实挺不错的,在外科这一块儿,整个俞城都能叫得上号。”
‘也是,比起之前那个小镇医院,这里应该算得上升职了。’
周持默默想到,随即又开口:“您有一点说错了,他确实是工会的人,我是国调局的人。”
任维德有些诧异,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你是合同工吧?”
周持点点头。
任维德又笑了:“我们以前是同事啊,只不过我现在退下来。”
周持心头一动。
国调局,线索又串上了。
任维德、谢恪,还有降临派……如果他们都是一伙的,那说明局里内部有人跟降临派勾结。
这也能解释,为何降临派会因为虚界的某种变化而行动,可国调局似乎没有什么大动静。
虚界研究所在局里的地位很高,他们的名头,即便是不在其中的江湖人都如雷贯耳,例如听到名字就矮了半分的谢安。
都是研究虚界,这种科研人员出几个疯子也很正常。
周持一边思索,一边问道:“您以前也是国调局的人?为什么退下来呢?里面福利这么好。”
任维德脱下了手套,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看向周持的眼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不过,你似乎对我的经历很好奇。”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儒雅,但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压力,这是一种见过无数生死的阅历。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走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