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穷途末路，周持点灯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纷纷神色一惊。
“京爷来了！”
他们连忙弯腰鞠躬，一溜烟往门外走去。
就连那厨子也是神色大变，连忙躬身道歉，跟着人群便往外面涌去。
但就在经过电梯工身侧的刹那，他腕底一翻，一把尖刀现出，直直捅向对方胸口。
寒光在空中一闪，这一刀突兀且冷艳。
电梯工却似早有准备，手臂一横，砸中厨子手腕。
尖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过几圈，“蹭”一下扎进天花板，刀把嗡嗡作响。
电梯工手掌再一压，“噗嗤”一下，厨子变成一方肉泥。
“砰！”
下一刻，枪声响起。
电梯工身子一晃，躲过子弹，下一刻便闪到餐馆老板娘身前，一拳打穿她的心口。
【两层电梯拳】
而就在他动手的两个刹那，几条细细的透明丝线，已不知不觉缠上他的手腕和脚踝。
人偶师手指一勾，收拢丝线。
他第一时间抵达餐馆，除了穿梭距离最远之外，这里还有被他控制的人偶。
街边那些巡视的人偶只是由普通人制作而成，而此处的人偶都是执业者，他们能力各异，收集不易，用一个就少一个。
却没想到两个照面，就死得不能再死，甚至连职业能力都没使出多少。
人偶师此刻一边心惊，一边心疼，一边愤恨，复杂的情绪顺着他手中的丝线往电梯工身上蔓延。
【牵丝之舞】
丝线跳动，电梯工只觉手脚一僵，像是变成了一个牵线木偶，不受控制地要手舞足蹈。
“雕虫小技。”他轻笑一声，身子忽地一沉。
【超载】
电梯超载以后，钢缆都拉不上去，何况几根细细的丝线？
察觉手感不对，人偶师皱起眉头，手指连弹，死死往后一拉，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便见电梯工往后猛地一冲，拉断丝线，又往前突然一闪，便站在了人偶师面前。
“砰”一声，一个布偶从空中掉落，人偶师消失不见。
电梯工手背一弹，娃娃爆成一团棉絮，在空中飘落。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跑，你跑得越快，我越兴奋。”
随即，他一个【速降】，冲出门外，将恰好关过来的玻璃门撞得粉碎。
“噗”一下，人偶师从街角的垃圾桶里钻了出来。
他抖抖身子，随即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整容店。
店里此刻有两个顾客正在做脸。
人偶师目不斜视，径直闯进里间，找上正在吸灯油的老板：“我的脸。”
老板见他神色严肃，不敢怠慢，立马放下灯油，打开身后的保险柜，取出一个小盒摆在身前。
盒子揭开，里面叠着一张张容貌各异的脸。
人偶师这时已经褪下身上衣物，换上了顾客脱下的短袖。
他抬手扣住下颌，猛地一撕，一张面皮便被揭了下来，露出内里那一团舞动的肉芽。
下一刻，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敷在面上，肉芽蠕动，瞬息间便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随即他转过身，缓缓向门外走去，每走一步，身形就变化一分。
【偶化】
人偶师已将身体变作可以拆卸的人偶，等他抵达D级，甚至只留一个核心便可以活。
而他本来已经在准备晋升仪式了。
人偶师刚出门口，便见电梯工迎面走来，他神色不变，目不斜视。
电梯工扫过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径直往那整容店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
人偶师心里松过一口气，但还没待他走远，身后轰一声巨响，店老板被砸了出来，胸口露出一个血洞，血沫子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这老板的胸口本已被改装成了坚硬的钢板，却依旧当不过一拳。
下一刻，一道声音在人偶师身后响起：“朋友，店里的人都被我杀完了，却没找到本尊，你猜他在哪里？”
“膨”一声，人偶师消失，娃娃落地，电梯工一脚将它踩爆，抬起头，看向另一条街。
他当然没有把店里的人全部杀完，他也不需要这样做。
那人穿梭空间之后，便会留下一条尾迹，就像水里荡过的波纹，需要时间才能平复。
只变换面貌，当然是不行的。
可惜，这类知识和能力，低级职业者很难搞明白。
电梯工往前踏出一步，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街角。
接下来，这两人便一前一后，在鬼市里不断出现又消失。
而他们消失之后，身后往往会留下一片狼藉，碎砖、破瓦、木屑和尸体。
两人闹出的动静，几乎震动了这一整片街巷。
虽然鬼市里鱼龙混杂，可这样明目张胆地杀人，肆无忌惮地破坏，还是不太常见，毕竟地下也有地下的秩序，这里也有灯倌坐镇。
但周围人听说这俩人其中一个是京爷，便都了然了。
有了杀人执照，杀个把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跟一般人也扯不上关系，他们谁见了京爷不点头哈腰。
最后街头巷尾的人都看起热闹来，甚至有人坐庄，赌那个被追的人还能逃多久。
外面的人看热闹，里面的人汗流浃背。
虽然一直没有正面接触，但人偶师此刻已额头冒汗，头晕目眩，手重脚轻。
他控制的布偶损伤殆尽，而连续这么多次的穿梭，也消耗颇大。
正常情况下，转移这么多次他自然早已跑远，可此时只能在这一小块区域里绕圈子，他只觉像是被一张网罩住，那网还越收越紧。
……
街边一间窑子里，身着亮片的女人们正缩成一坨，下面的福字都在瑟瑟发抖。
人偶师喘着粗气，看向前方。
果然，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电梯工弯下腰，缓缓走进小门。
见人偶师正盯着他，他不由问道：“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
人偶师默不作声，抬起手掌。
“砰！”
一声枪响。
电梯工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硝烟从人偶师的掌心冒起，上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枪口。
下一刻，电梯工骤然闪至他身前，手掌往下一压。
“咯咯咯”的声音从人偶师身上响起，像是被液压机从头顶压过。
他身子一抖，浑身骨节错位，手脚像是被牵了线，以极其怪异、完全违背生理常识的动作猛烈扭动，将力完全卸了出去。
而在扭动中，肘尖又悄然露出一个枪口。
“砰！”枪声再响。
对方露出肘尖的刹那，电梯工便已侧身躲过，顺势一拳打向人偶师的胸口。
【五层电梯拳】
“当”一声巨响，人偶师胸口猛地凹陷下去，随即又突然复原。
另一头，电梯工忽觉一股巨力正顺着他的胸口冲击而来，像是自己给了自己一记电梯拳。
几条细细的丝线也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手脚。
这时，人偶师腰间的一具木偶碎裂。
【替身】
这项能力不仅可以将自身的伤势转移到替身人偶上，还可以将力量返还给被【牵丝】缚住的敌人。
他膝盖一弯，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枪口，枪火冒出。
正在此时，电梯工身子一震，那股涌上来的巨力忽地停止。
【电梯制动】
可以暂停身体遭受的一切外来变化。
随即他身子猛地往后一闪，子弹擦过他的右肩，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槽。
电梯工转动一圈脖颈，笑着道：“花样很多，但不够。”
人偶师脸色灰败，“嘭”一下，消失不见。
下一刻，电梯工出现在他的位置，一圈将掉落的人偶打爆，棉絮漫天飞舞，落在了周围的女人身上。
“一身飞絮，半世浮萍。”电梯工感叹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某条昏暗的死胡同里，一只躺在地上的娃娃，“嘭嘭嘭”长出了手脚。
人偶师缓缓站了起来。
这已是他能感应到的最后一具布偶。
他抬头扫了一眼，此地空无一人，光线沉沉，只有远处霓虹洒落的点点光芒，映在地下的积水里。
‘这里，便是我的坟地了。’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电梯工踩着积水，从对面慢慢走了过来。
他不算高大的身影，却仿佛挡住了所有的光芒，只留下一片黑暗。
人偶师此刻已没了力气，他靠在墙壁上，轻轻喘着气。
电梯工笑着道：“跑累了？跑累了就告诉我，我的铃铛去哪了？”
听见这话，人偶师一愣：“什么铃铛？”
电梯工摇摇头：“你不乖，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抵抗的？你那几个玩具腰间缀着的铃铛，你不知道？”
人偶师忽地瞪圆了眼睛：“不对，不对，你不是国调局的人？”
电梯工笑了：“国调局？你是跑糊涂了？”
人偶师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几分力气，大声喊道：“你既然不是国调局的人，那为什么追我？”
电梯工歪着脑袋：“那你为什么要跑？”
“你追我当然要跑。”
“那你跑我自然要追。”
“不对不对不对，”人偶师不停摇着脑袋，“不对，这事情不对。”
电梯工缓缓走上前去：“不急，有什么不对，我们慢慢讲，你慢慢解释。”
话音未落，一道枪声骤响。
枪口的焰光亮起，刹那间扫过两侧墙壁，仿佛在这漆黑的巷道里点起了一瞬灯火。
电梯工猛地往右侧一闪，子弹依旧穿过他的胸口，“啪”一声撞上墙面，又带着一串火花，弹射出去。
他脸上的笑意忽地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周持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笑着道：“不如，我来帮你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