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妖盘,你杀青了
周持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了灯楼的第二层。
等待一刻钟后,门头灯笼亮起,他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只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窄道,两侧墙壁上钉满了铁钩和钢筋。
对面站着一个皮肤黢黑、筋肉虬结的男人,他套着一件背心,手里拎着一根撬棍。
见周持进来,他咧嘴一笑:“新来的?胆子不小。”
‘怎么这里的人头一句话都是这个?什么习俗吗?’
周持心里嘀咕一句,拎着空回走了过去。
……
灯楼外面的冷灯场,关注这位天棒打擂的人明显多了一些。
上场输钱的赌徒们并不服气。
“第一层那擂主,肯定轻敌了,前脚占尽优势,后脚就摔下去了,怎么可能?”
“狗日的,我可是全部身家都压在这场擂主身上,再输就要去灯下集卖零件了。”
“我倒觉得这新客不错,压他身上指不定能翻身。”
一群人吵吵闹闹,掮客则是目不转睛。
这场的赔率已经到一赔三,他除了把周持的钱全部压进去之外,自己也同等掏了一笔灯油。
他此刻已然相信这人能够走得更远。
不过,他嘴上却在给旁人分析:
“在二楼擂主是装卸工,常年卸货,练得一身横力和刚背,这墙上的钢筋,都是他的助力。我看这天棒,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外围又挤进来两个人,正是那年轻杠头和老杠头。
老杠头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这压得可不小,要是输了,你这几天可就白打了。”
年轻杠头双眼放光,低声道:“老朱,我这不是赌,我是在银行里取钱。”
他俩刚挤进来,就有赌客把年轻杠头认了出来。
“兄弟,怎么回事啊?上场我可在你身上压了不少钱,全给我丢水里去了。”
听见这话,年轻杠头连连摇头:“运气不好,运气不好,这小子实力一般,是我大意了。”
“那就好。”
比斗开始了,一群人紧紧盯着屏幕。
……一刻钟后,他们便见二层擂主被挂在了钢筋上,背心被拉的老长,四肢垂下来轻轻摇晃。
那天棒从此人身侧缓缓走过,留下一句:“叫你装货,你还真装起来了。”
随即,他走上了第三层。
“闯你妈个鬼!这也能输?”
“就差那么一点点!支楞起来啊!”
“这天棒,真他妈狂!”
“哎,事到如今……”
冷灯场哀声与骂声齐飞,一群人转过身继续跑去灯廊下注,随即又急忙赶了回来。
到了第三层,观看的人数越发多了起来。
灯楼内,周持推开第三层的门,眼前出现了一条长廊。
顶上挂着几十匹长布,红蓝黄绿,层层叠叠,地面也是姹紫千红,四处都撒着染料,踩上去湿软粘滑。
对面擂主的身影,就隐在长布之后。
灯楼外,【掮客】此时又帮众人分析起来:
“这第三层擂主,是一位卷布工。因常年翻布,一手缠布、抽布、卷布的本事,使得出神入化。
在这层楼,寻常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便被缠住手脚吊了起来。这天棒估计难喽。”
那年轻杠头也在一边附和:“事不过三,这天棒就是个愣头青,只懂使点巧劲,不可能运气一直这么好。”
“干他!”
“把他吊起来抽!”
场前的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死死盯着屏幕。
一刻钟后,他们便见卷布工像蚕蛹一般,被染布紧紧裹住,高高吊在半空,轻轻晃悠。
那天棒丢下一句“卷不动,就躺着”,便继续往第四层走去。
“废物,真是废物!”
“狗日的,左手押出去,想要赢回来,就得再押两只脚了,倍投,倍投才能赢!”
“哎,事到如今……”
场外的喧哗周持自然不知晓,他只是慢慢推开了第四层的门。
只见此地如同一个空心的球,四处布满半身大小的孔洞。
对面的擂主,一手拿着锣,一手持锤头。
见周持进来,他举起锣,轻轻一敲,“当”一声,锣声在四处的孔洞里回响、叠荡。
“好戏开场!”他高声唱道。
灯楼外,掮客继续热心地跟其他人免费提供情报:
“这第四层是回音谷,里面闹出来的动静几乎没什么损耗,音波会在其中一直叠加。
对面的擂主是做白事的锣鼓匠,精通音律,一手铜锣敲得出神入化,一般的执业者连他影子都摸不到,便被敲晕在里面了。”
年轻杠头在一旁附和:“这一场不比身手,那天棒,指定是不行了。”
话音落下,掮客忽地转过头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觉得对面这人不太对劲。
这两人看对眼了,其他赌客依旧骂骂咧咧,仿佛在其中比斗的是他们自己。
又是一刻钟后,屏幕里,那锣鼓匠被团成一团,像个篮球一样被塞进了正中的一个孔洞里。
那天棒拿起铜锣,在他耳边猛地一敲:“你杀青了。”
随即,他把铜锣盖在洞口,转身往第五层楼走去。
见到这一幕,外面那些赌徒眼睛都红了。
“妈的,这下子要把肾抵出去了。”
“哎,事到如今……”
还有几个赌客齐齐转身,死死盯住掮客。
“你他妈到底懂不懂?怎么说谁赢谁就输?”
“这狗日的是不是操盘来的?”
“妈的乌鸦嘴。”
见群情激奋,掮客连忙举起双手:“我就一个倒卖小道消息的,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就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天棒上热灯场了!天棒上热灯场了!”
此话一出,场子立马炸开了。
新客头一回来就能上热灯场,真是几月都难得一见。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此人已是连走四盏灯,这第五场再赢了,那就要清灯了,上热灯场倒也正常。
一群人乌啦啦跑回灯廊继续下注,甚至不少人都已经签上了欠条。
“哪有赌客天天输?哪有小孩天天哭?”
此刻的赔率已经达到了一比一,而灯廊里也开出了连胜盘,一路开到了十连胜,赔率为一比二十。
见到这赔率,有些老练的赌客摇摇头,收了手没有再下。
他们在这行混了这么久,却还有胳膊有腿,就是因为有了自己的一套心得,懂得收手。
下注他们基本只下定盘,也就是他们比较熟悉、有信息支撑的盘。
此刻这个天棒的情况,就被叫做妖盘,来得诡异,风险实在太大,没有下注的必要。
而那些已经输红了眼的赌客,却不管不顾,直接压在了擂主身上。
上次输了多少,他们便翻倍押注。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对着身后一个他带来的新赌客说道:
“这叫倍投法,上把输一钱,下把就要压二钱,再输就要压四钱,只要你赢一场,就全部回本,输的次数越多,你赢回来的概率就越大。
这个是概率学,我是数学老师,你要相信我。”
那赌客红着眼睛,点点头,签下了一个肾脏抵押协议。
就在这一众人跑去热灯场观赛之时,掮客把周持赢下来的钱,全部压到十连胜的盘。
见到此幕,那椅子后面的灯庄都忍不住诧异地瞅了他一眼。
虽然这十连胜的盘是开了,但只是个彩头,敢用这么多灯油压在这上面,属实有些魄力。
周持的钱压了连胜盘,掮客自己的钱,却只压上了胜负盘。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那天棒的实力确实不错,可有时候胜负不在盘内,而在盘外,所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而这时,他瞥见那个年轻杠头也推了一堆筹码,压在了胜负盘上。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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