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她仍在这里
堡垒之内一片安静。
海水拍打着厚重的钢铁，发出细碎的声响，跪地的士兵们汗水从额头滴下，战战兢兢，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肉体与钢铁撞击声。
刚刚没有跪下，反而站起的几人，一一摔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去看他们一眼，人们将头压得更低。
时间的感知似乎也变得迟钝，或许只是片刻，又仿佛过去了整个纪元，那冰冷的目光才缓缓收回。
铛！
寇拉手中的权杖重重的落在平台上，发出洪亮的声响，如砸在毡上的铁锤，火星四溅。
“礼毕！起身！”她的声音沉稳响起。
这次人们没有了犹豫与迟疑，士兵们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钢铁义肢泛起寒光。
艾略特瞥了眼不远处的一名老神甫，冲他颔首示意，神甫微微躬身，身上的扬声器发出一串带着机械感的指令。
下方的机械神甫们齐齐将手臂拢在胸前敬礼，随后井然有序地带着士兵们如潮水般，四向退下。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离开，艾略特才缓缓回过身来，看向了身后。
卡米拉夫人从寇拉身边收回了手臂，满意地发出一串滴答声。
艾略特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卡米拉夫人时，那份威严与庄重迅速褪去了，终于浮现出了几分虚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公爵……父亲他到底做了什么？”
卡米拉夫人深深地望着艾略特，随后看向了炉火，忽的身体颤了颤。
艾略特一怔，跟随着直觉的指引，打开了【灵视】。
只见卡米拉夫人身上的光点在快速逸散！
艾略特赶忙冲过去，将手触碰到那钢铁之上，却只听到了最后的些许回响。
片刻后，那台高大的钢铁身躯沉默了下来，其中再也没有让他感到熟悉的灵魂。
艾略特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忽地想起，有关这场仪式，老公爵说的一直都是他与卡米拉夫人一起进行。
而刚刚走入熔炉的却只有他一人。
这仪式本就需要两人？
艾略特呆呆地看着卡米拉夫人，忽地有些明白，她早该离去，只是希望再拉自己最后一把。
艾略特站在原地，缓缓地环视四周。
这庞大的钢铁堡垒，无数向他效忠的士兵，象征家主的徽章，全都归属于他了。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感觉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大人……呃，我是说，少爷……”身后的寇拉有些尴尬，“抱歉，我又用错了称谓。”
“不。”艾略特轻轻摇头，“这次你没有说错。”
这次，他真的成了公爵大人了。
不待愣住的寇拉反应过来，艾略特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我需要这次仪式、以及这台熔炉与机器的所有资料，还有前线士兵的所有资料！”
“好、好的大人，可我该去找谁要？”
“你不必去要，会有人主动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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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艾略特正在差分机前操纵着。
各种卡牌被推杆送入卡槽，又逐一吐出。
翻页器、黄铜拨码、倒计时，整个差分机的台面上到处都在发生变化，各处的计时牌数字不停跳动。
每张牌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奔向不同的卡槽，每件事的进度都需要关注、处理。
稍不注意，某项进度就卡住，某个时限便过期，某个角色便被遗忘。
艾略特的双眼从牌桌上不停移动，关注着一切的动向，还得操纵着角色行进。
经由艾尔莎那边传来的头痛，已经消退了不少，他终于缓缓恢复了过来，双手在台面上上下翻飞，快速处理着各种情况。
差分机发出嗡鸣声，散热风扇的声音略显吵闹，盖住了房间内的嘈杂。
艾略特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这种状态，他才能安心操纵差分机。
但非人的存在，却不止他一个。
房间的角落中，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到的虚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矮小的女孩，或许太过矮小了些，虽然站直了身体，却还没有旁边的帽架高。
她面容精致，一头雪白的长发被束成了辫子，可神情却呆呆的，目光空洞。
这是艾尔莎的灵体。
自从艾略特将她从海中带出后，就再也没用到过她。
自从发现卡米拉夫人能察觉到艾尔莎灵体的存在后，艾略特更是不太敢让她的灵体出现在人前，索性直接扔在房中了。
而此刻，她的灵体忽的动了动。
她一直低垂着的头稍稍抬高了些，而在她的领口，一枚纹章正在缓缓凝实。
那是斯特林家主的徽记，边上能隐约看到再造之火的火焰装饰。
她依旧闭着眼，并未睁开，可却缓缓迈动了双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似乎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
她走向了舱门，可舱门处于关闭状态，艾略特甚至专门额外反锁了两道。
艾尔莎的灵体恍若未觉，就这么向着舱门走去，即将碰触之时，徽章上纹路闪了闪。
随后她竟直接穿过房门，就这样慢悠悠地，向着走廊深处走去了。
当她整个人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时，几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艾略特的舱门打开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艾尔莎消失的方向，眼中有些许白芒，已然开启了【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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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艾略特忽然开口，寇拉闻言转身，看了过来。
两人此刻正从这堡垒中快步行走，艾略特此刻摘下了领口徽记，正拿在手中查看。
“怎么了，大人？”
艾略特的目光中白芒闪过，他摇了摇头，关闭了【灵视】。
“没事……资料找来了吗？刚刚那几名神甫给你说了什么？”
寇拉赶忙手忙脚乱地翻起了资料，随即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将手指伸到耳后。
借着她稍稍撩起的头发，艾略特看到那里的一小块皮肤被换为了金属。
寇拉将一个纽扣状的物品塞入了其上的几个插槽与接口。
她呆滞了片刻，随即开口：“那名神甫让我们前往密书库，他说卡米拉夫人会亲自为我们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