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献祭肉身
艾略特只觉得脑子一炸。
卡、卡米拉夫人？！
什么意思？
卡米拉夫人找过来了？
差分机呢？救一下啊！直接一路逆着追寻，占据他的差分机了？！
艾略特惊得目瞪口呆！
他已经尽量往高了去预估父母，没想到他们还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仪式，他甚至自己都没去，操纵着其他人顶替自己过去，自忖已经足够谨慎小心。
结果他的父亲将家主交给了他，自己走入了炉火，母亲直接隔着月之海，顺路找到他身上了？！
艾略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暗自戒备到了极点。
他所知的信息太少了，眼前差分机中的究竟是不是卡米拉夫人还两说！
“母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的询问，差分机的黄铜拨码再次开始转动，很快又拼成了句新的话：
【你果然没有亲自前来，看来你真的做到了。】
艾略特一怔，卡米拉夫人看穿他的伪装了？
他正准备辩解一下，卡米拉夫人却直接略过了这一茬：
【你之前做的很好，但现在仍有些事要去做。】
【米歇尔和西德尼的远征应当要开始了吧？你将继承家主的事情告诉他们，在这个时候他们不会有意见的，并且会代替陛下，以皇室的名义认可此事。】
【这样你的身份就彻底坐实了，不会有后顾之忧。】
【不必担心远征之事，接下来我会一直协助你的，这也是你学习指挥战斗的机会。】
“您会一直在这里？”
【是的，我将帮你掌控家族，完成月之海的远征。】
艾略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些细节，在要塞老公爵替他解围时说过，“以后有的是时间谈”。
艾略特本以为只是托词，现在看来，恐怕早已经将一切计划好了。
他思索了片刻，小心地开口问道：“父亲去做什么了？他说将要拯救这一重历史，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这孩子，不要如此看着我，我在离开了那具装甲、来到此处之前，专门删除了许多记忆，我不知道的，便是已经被删掉的部分。】
艾略特微微眯起了眼，忽的开口：“这些部分，是否只要说出，就会影响历史？”
【是的。】
卡米拉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是否……跟帷幕之后、历史之外的某个存在有关？”
原本不停旋转的黄铜拨码瞬间卡住了，仿佛时间都在此定格。
艾略特仿佛沉入了水中，周边的一切声响都模糊了些许，听不分明。
唯一的声音，便是他的心跳，噗通、噗通。
灵性忽的颤动了一下，将一段信息送到了他的心中：
——【帷幕】被触发了！
艾略特心神俱震！
这种诡异的被注视感，已经出现好几次了！
“我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名称，只是用‘存在’代指，也能引来注视？！”
“而且……这必然位阶极高的注视，居然真的被【帷幕】发现并偏转了？”
艾略特想起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差分机的力量未必很强，但优先级极高。
它的能力总能被执行，它给予的无形之术没有失败概率，当世界的准则和差分机出现了冲突，差分机的将被优先执行。
看着眼前的差分机，艾略特忽的想起一个细节，是他先推下了推杆，将差分机停下，卡米拉夫人才来到差分机中的。
艾略特暗松了一口气。
他的金手指是手中的核心，而差分机本身只是载体而已。
停止了的差分机，不过是普通的机器。
他之前还以为卡米拉夫人，入侵了他的金手指呢。
现在看来，他的金手指依旧未曾失效，哪怕核心已经被取出，【帷幕】依旧轻描淡写的帮他阻挡了窥探。
而差分机上，黄铜拨码依旧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卡米拉夫人也在畏惧着某个存在。
艾略特心中一定。
“帷幕之后确实有着某个存在，不可提及祂，亦不可被祂发现，自己已经知晓祂。”
将这件事压在心底，艾略特忽的展颜一笑：“母亲，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您看到我控制的躯壳了吗？那就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
这句话仿佛解冻的春风，让时间再次开始流动，黄铜拨码迟滞了一下，重新旋转了起来。
【是那次见到的女孩吗？唔，她似乎有些小了，希望你给她一个名分。】
“那不是我的妻子，我甚至从未亲眼见过她。”艾略特叹了口气，想起艾尔莎灵体上出现的家主纹章，神情古怪了起来，“我给了她相当有分量的名分。”
卡米拉夫人没有理他，仍在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这倒也确实符合斯特林家族的传统，历任家主的妻子都以这种方式存在……】
艾略特两眼一亮：“您的这种状态也是灵体？与她一样的灵体？”
【准确来说，是机械之灵。】
【历任家主的妻子，在生育后都会选择献祭肉身，转化为机械之灵，辅助家主……那个孩子已经生育过了？】
艾略特仿佛听见了一声促狭的轻笑。
不知怎的，现在哪怕他并没有触碰差分机，也能隐约感受到卡米拉夫人的情绪。
仿佛她并未被局限在那机械之中。
“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艾略特眼皮直跳，“献祭肉身？这听上去有些……残忍。”
【并非如此。】
【你并未踏上家族的道途，未曾改造过身体，自然也不懂那种感觉。】
【肉体是软弱的、迟缓的、沉重的，它只是拖累，我们保留身体，不是出于喜爱，而是出于责任。】
【随着丢掉肉体，我们的感情也会消失，丢掉了全部肉体，也就彻底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
【总有人说我们像是机器，没有感情，但恰恰是因为我们心中的感情，才让我们宁愿忍受这拖累。】
艾略特皱起了眉。
卡米拉夫人献祭了肉身，可完全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
仿佛看出了艾略特的不解，卡米拉夫人解释道：
【我将情感保留在了他的身上，他即是我的躯体，我们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