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逐渐干涸的月之海
他几乎下意识地靠近，这沉闷的下潜几乎将他逼疯了。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造物时，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造物，上面有些许的缺损，看着很是眼熟。
当艾略特来到缺损附近，向里面望去时，双眼却瞬间瞪大了！
——在那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椭圆形的蛋状血蛹！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圆球究竟是什么，它竟是一个矿场！
艾略特赶忙捂住了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引来血鬼的围剿。
只是……
这矿场怎么会这么巨大？
艾略特不久前才检阅过几个矿场，个头加在一起都不及这个的十分之一。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却从矿场外部上看到了些许人造的痕迹，这是一个被开发的矿场？
不可能，记录中从未有如此巨大的矿场。
他打开了灵识，很快就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这巨大的矿场上面似乎有着裂隙，那些建在上面的建筑也有些错位。
艾略特很快便猜到了真相。
这个巨大的圆球竟是多个矿场拼接而成的！？
可是矿场不是死物吗？它们怎么会组合在一起？
艾略特看着那些呼吸般律动的血蛹，微微眯起了眼：
或许活过来的并不只是这些血鬼，矿场也是活的？
他想起了海底那些伸出的巨手，以及差分机标注为【肉块】的矿石。
梅芙屁股受到的攻击，确实有些是血鬼造成的，但更多是直接从海床上伸出了大手。
难道……
他猛然一个荒唐的猜测突地浮现在心中：
会不会这些血鬼，并不是【肉块】的本体，只是其中演化出的怪物？
就仿佛大象身上的虱子。
而海底是一个巨大的生物，所以挖下来的矿石才显示为【肉块】而非血鬼。
如果海底是一整个生物，那整个月亮，会不会也是只巨大的生物呢？
这个猜测让艾略特自己都感觉震惊。
许多之前忽略掉的线索，此刻忽地串在了一起。
就比如这些矿场。
明明在海中有很多矿场，可在海底却一个都没见过。
他曾以为月之海只有梦境生物、人类与血鬼三方，他曾以为海底的肉块就是血鬼的化身。
但此刻却泛起了嘀咕。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海底其实与血鬼并不是一方，血鬼只是海底【肉块】上的寄生虫？
还没来得及思索更多，艾略特猛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仿佛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即将降临。
跟随着灵性的指引，他抬头望向上方。
一缕光落了下来，洒在了他的脸上，淡淡的水波纹不停涌动。
艾略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光？怎么可能会有光？
这里可是深海，可是深层区啊！
不！艾略特的眼瞳瞬间缩小如针尖，他打开了灵视，向着上方望过去。
在灵视的视野中，他隐约看到了在这月之海中从未见到的东西——海面？
艾略特只觉得脑袋一炸。
“怎么可能？！”
他一路都在拼命下潜，怎么可能抬头看到海面？！
难道……
艾略特猛然想起了差分机上的那张立牌：【退潮】。
退潮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就是海水退去，但处于深海中的艾略特怎么也没想到，这退潮竟然能退到这里！
如果到了海面会怎样？
艾略特隐约记得自己问过这个问题，得到了一个荒谬的答案：
海面之上，是真空。
可这根本不可能，起码从物理学上……
艾略特猛地打了个激灵，反应了过来，现在哪有时间思考这些！
再也顾不上是否会惊扰血鬼，他拼了命地向下方潜去，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再次开启【秘术·透支】。
回头瞥了眼海面，艾略特只觉得荒诞，这可是深海，如此巨量的海水又会流向哪里，怎么可能会下降如此之多？
可是眼前的事实让他压根生不起思考与反驳的心思，只是拼命地下潜，努力不要让【退潮】追上！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海中，只留下一串串气泡。
只有巨大的圆球仍在海中静静漂浮。
海水退去的速度极为惊人，没用太久，就来到了这矿场附近。
原本泡在水中的巨型圆球，以及其中的血蛹，骤然离开了海水，暴露在了空气中——不，并没有空气。
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响起，原本如虫卵般缓缓律动的血蛹，瞬间开始干瘪了起来。
不只是血蛹，原本如岩石一般的矿场也开始渐渐干瘪，仿佛被晒干了的龙眼，脱去了所有的水分。
而那些析出的水瞬间便沸腾了，一边沸腾一边结冰，堪称奇景。
这反而是符合物理规律的，液体沸点与气压相关，真空中的沸点无限接近绝对零度。
就仿佛海面之上是正常的世界，海面之下却完全不遵循这套法则。
艾略特一路向下，偶尔能看到战舰的残骸与梦境生物的尸体，血鬼的也有，但更多的是血鬼结成的血蛹。
整个月之海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
这次艾略特却没有感慨了，他只顾着拼命向下面游，游慢了就该他失去生机了。
中阶超凡者的肉体强度艾略特还没详细实验过，但肯定不足以支撑他在真空中活下来。
海水会退到哪里，会不会停下，月之海会不会彻底干涸，他一概不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下潜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在海底有着通往庭院的通道，那里他提前放好了差分机，只要能抵达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舰队……
艾略特顾不上舰队的事情了，反正哪怕没了海水，舰队应该也能活。
这些舰船的船舱都是防水的，里面有着空气，在真空中也能顶住……大概。
他已经没时间去思考什么承压结构了，反正是再造之火的超凡造物，能够不受物理定律影响最好。
艾略特已经满脑子只有下潜了，可在一具尸体划过眼前时，还是怔了一下。
那是具血鬼的尸体，似乎刚死不久。
唯一不同的是，它身上长出了多个眼睛与几条触手，看着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