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莉莉安，你果然想杀我！
所有的阴谋与诡计都会被提前预知，一切小动作与准备全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人都知道结局，那结局就并不重要了，不会再有纷争与战斗，所有人按照实力的由高到低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上位者永远高高在上，整个世界一潭死水，再无半点变数。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维多利亚，你果然足够聪明。”莉莉安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丝狂热：
“预知未来不是恩赐，而是诅咒，它扼杀了一切的可能性，本质上是将你杀死，制成了永恒而完美的标本。”
“对世界亦是如此。”
“可你也见到了，我们的世界并非一潭死水，永远都不缺变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纷争是世界的引擎，可纷争本不该在这样的世界存在的。”
维多利亚的神情渐渐严肃，她从未用这个角度看过世界，可只要顺着想下去，便能察觉到违和感。
是啊，倘若历史一遍遍重来，那超脱于历史者便该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
不提别的，莉莉安就应该所做的每件事都能成功，她在历史中应当早已剔除所有的错误选项了。
可据维多利亚所见，莉莉安却总是在吃瘪。
甚至包括伟大存在封闭居屋，都显得有些仓促，祂们不是超脱于历史吗？怎么搞的仿佛并不知道这些一样？
“因为过去的历史，并非是在循环，而是在被【否决】！”
“已经经历了许多重历史，那说明这每一重历史都是错的！”
“不能按照曾经的发展重来，否则便是重蹈覆辙！”
“每一重历史都不同，每一次走向都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历史都在第二纪元终止，没有找到正确的历史，便永远无法进入第三纪元！”
维多利亚只觉得仿若闪电划过夜空，她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难道这次的月之海，之前的封闭居屋，甚至这次你来到庭院……”
莉莉安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维多利亚抿紧了嘴。
怪不得莉莉安被伟大存在按在地上揍，还要专门来问自己有没有猜到伟大存在的暗示。
她经历的历史中，压根没有这里！
“原来如此……等等，那也不对吧？”维多利亚忽的反应了过来。
“如果每一重历史都不同，那怎么会有【重要历史节点】？”
她未得证不朽，无法超脱于历史，但却也知道，多重历史中，有许多节点是固定不变的。
它们真正决定世界的走向。
莉莉安经历的历史太多，甚至会渐渐倾向于只在意这些节点，而忽略其余的一切……嗯，她就是因为这个吃瘪了好几次。
“这个嘛……”
莉莉安的神情古怪了起来：“有关这一点，我也只是猜测。”
“我感觉，我们的世界就像是一场舞台剧。”
“剧本早已写好，我们在舞台上演出，便是为了取悦下方挑剔的观众。”
“我们演出了一场又一场，却突然在这里卡住了。”
“观众对这场戏剧不满意，祂要求重演。”
“我们便重新化妆，重新出演。”
“只要祂不满意，我们就要一直演下去。”
“但演员是会老的，会生病的。”
“有人在台上生了病，有人演砸了，有人干脆死在了台上，被新的人替换。”
维多利亚沉吟着点了点头：“所以剧本是重要的节点，而那些演员是世上的人们。”
莉莉安却断然否定：“不，演员们是超脱于历史的存在，世界和其他人，只要没被写入剧本，就都是布景。”
“演员会生老病死，但布景每次都能重新布置。”
“你以为我在轻视那些凡人？等你看到幕布重新拉开，倒下的布景再次立起时，你也会觉得他们无关紧要的。”
“而剧本也不是一成不变，它也在不停被删改，演员们会聚在一起商量，更改剧本，让观众满意。”
维多利亚顿了顿：“那观众是谁？”
她也察觉到了，在这套理论中，其实一切的核心是那观众。
祂决定一切，所有演员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让祂满意。
祂同意了，演出便继续，祂不同意，历史就停在这里。
祂掌控着整个剧场，让演员们也不得不上台演出。
一想到所谓“演员”代指的存在，维多利亚心中也止不住颤抖。
祂看着演员们，是否就如演员们看向布景，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这次莉莉安却只是轻轻摇头：“我若是知道，又怎会在历史中重复这永无止境的失败？”
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海水，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感。
仿佛幼童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看，演员登场了。”
莉莉安的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维多利亚抬头望去，只看到了一堵看不到边际的高墙。
向上蔓延至无限高，向左向右蔓延至无限远，站在祂下方，仿佛在直面死亡。
“这，这是……”
维多利亚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脑袋一炸，各种幻象纷至沓来，仿佛自己已经被碾碎，并被祂吞下。
压抑在心底的欲望瞬间爆发，她的所有感官，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发出渴求，她身上的每块血肉都有了自己的意志，争吵不休。
她的眼中泛出了饥渴的光芒，理智在渐渐消退，可在即将彻底坠入疯狂前的一瞬，却发出了一声痛呼。
剧烈的痛觉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又汇聚在她的胸口，她的理智竟硬生生被那痛苦拉了回来。
原本陷入了混沌的灵性也开始疯狂示警，仿若心脏被人攥住！
仿佛在沉睡中被人猛地拽起，维多利亚痛苦的睁开了眼，身体竟然有些痉挛。
随后她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胸膛，那竟不是错觉，一只纤细的手腕正插在她的胸膛中，扯出了那仍在跳动的心脏！
“莉莉安……你……”
维多利亚用尽力气想要牵动灵性，莉莉安却只是手指轻轻一捏，汇聚起的灵性便立刻在痛苦中散去了。
她只能闭目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