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陷入永久疯狂
月之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位伟大存在交手的余波于海水中震荡，让大海沸腾。
这些动静也同样传递到了海床之下，传递到了月亮的身上。
但倘若继续向着深处进发，这些动静却会渐渐远去了。
深邃的土层之下，有浓稠的蜜在流淌。
它们偶尔渗出些许，将海水都染成甜的，然而绝大多数，还是在那深厚的岩层之下。
而越是向下，那蜜便愈发浓稠，直到了最中心处，甚至不再有岩石与泥土存在，而是一整团精纯的蜜。
它便是【血主】渴求的权柄，【原初之血】不断向下挖掘，吞吃着海床上的岩土，便是为了来到此处，啜饮这蜜汁。
它才是真正的月亮，为【蜜】之权柄，上古的先民们又将其称作【潮汐】。
早在人类统治现世之前，最早一批观星人便发现，月亮与潮汐有关。
月亮出现时，现世便随之涌潮，月之海的小小波澜，便能在现世掀起狂风巨浪。
而每次月相轮替中，又会有血月短暂出现，此时月亮对现世的影响会变为之前的数倍。
许多仪式需要指定红月，便是要借其潮汐之力。
而如今，随着【退潮】，整个月亮的力量不再向外逸散，而是向内压缩。
原本整个庞大的月之海，已经被浓缩为贴着海床的薄薄一层海水。
也正是因此，这海水才甘甜如蜜。
也正是因此，海底之下的蜜水，渐渐浓稠，越来越靠近某个极限。
海水退得越来越慢，压缩也越来越困难，整个月亮在变得愈发甘甜。
就在那甘甜即将凝为实质之刻，满浸在蜜中的某个存在，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
艾尔莎声音中掺了一丝迷茫与痛苦，她咂了咂嘴，莫名感觉有些香甜。
她的回忆还定格在上一个刹那——她拿起父亲带来的药丸吃下。
那药丸明明梅芙吃过，完全没事的，却直接要了她的命。
意识渐渐集中，她感觉头脑清明了些许，也猜到了自己估计正在复活。
【苏生】又一次救了她。
只是复活不应该在梦境中么，这里难道……是梦？
艾尔莎试着看向周边，只觉得一片黑暗。
但并不寒冷，温暖的蜜浓稠得像是油膏，甘美至极，远超梅芙。
她怎么做了这么甜的梦？
【苏生】终于走到了结尾，来到了最后一步：塑造新的身躯。
【苏生】从来不是将她的灵魂塞入身体中复活，而是阔绰的直接给她造一具新的身体，正是因此，艾尔莎也是越死越多了。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被【退潮】浓缩到了极致的蜜，终于越过了某条界限。
此刻，本该有什么诞生的，可艾尔莎的【苏生】却猛然从周围，抽动了起来。
正如之前艾尔莎复活会从梦境生物身上抽取光点一般，此刻，她也向着周围抽取。
但此刻这里并没有梦境生物的尸体，有的，只有蜜。
好在【苏生】似乎也懂得变通，开始汲取起了周围的蜜水。
然而，一件未曾预料之事发生了。
此刻，被浓缩到了极致的蜜，本来正发生着某种变化，某种改变一切的变化。
可此刻，它却被吸取以作为了【苏生】的养料。
然而这变化本身却并未停下，整个月亮上的蜜，都在向着这里疯狂涌来！
只是它们涌向的目标，被改换成了那具正在凝聚的躯体！
艾尔莎的新身体，替代了某物，正在月亮的核心中缓缓生成！
艾尔莎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的意识还在渐渐清醒，她的身体还在渐渐凝聚，可灵性已然察觉到了危险！
灵性开始尖锐地啸叫，几近疯狂地向她示警！
艾尔莎顿时瞪大了眼，她也知道自己的复活出了问题，正努力想要做些什么！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努力看向四周，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张口想要呼喊，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蜜进来，齁得她翻白眼。
她想要试着调动灵性，发动能力，然而……
然而她才一阶而已，天赋还是【苏生】，除了【埋葬】本身带来的，品尝尸体获得回忆的能力，她什么都用不出。
艾尔莎陷入了绝望，她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即将就这样再次死掉。
她怀疑自己的复活位置被固定在了海中，这是最让她绝望的死法，每次复活后立刻就会被淹死，陷入永无止境的绝望轮回！
艾尔莎的眼底蒙上了一层绝望。
然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的能力竟然发动了，【埋葬】带来的力量让一段段零散的回忆涌入心头。
艾尔莎惊讶地瞪大了眼。
要知道，她的【埋葬】只有吃下死者尸体的血肉，才能获得记忆。
难道……这蜜，竟是某个存在的尸体？
不待她想更多，便猛然被拉进了回忆中。
她的挣扎停下了，整个人的神色渐渐安详，仿若陷入了梦境。
那疯狂涌来的蜜实在太过庞大，只是片刻就填满了【苏生】所需，让她的身体重新凝实了。
然而那灌注并没有停下，【退潮】带来的影响似乎是无法中止的，整个月之海的海水压在其上，仍然在向着她的体内强行灌注！
很快她的身体就抵达了极限，那蜜却仿若无穷无尽一般，疯狂地继续涌来！
她本该被这蜜水撑爆，就如梦境生物般碎成无数碎块，可她却猛然挣扎了起来，发出了不类人声的尖嚎，身上的血肉不断地扭曲破碎，瞬间变为了一只丑陋狰狞的怪物！
她失控了。
她仅仅是看了一眼那蜜中携带的回忆，就彻底失控，整个人陷入了永久疯狂！
永久疯狂之所以被冠名为“永久”，就是因为它无法治愈。
无论是使用精神分析，还是无形之术或种种秘药，全都对它无效，它代表着理性的彻底沉沦。
现世的一切都无法将其逆转。
然而，此地并非现世，让伟大存在们趋之若鹜的【蜜】之权柄，也并非任何无形之术可以比拟。
仅仅是片刻，她的失控竟被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