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你不是死在了寒霜暴动吗？
下了一层甲板又一层甲板，前方带路的霍莉一直没有停下。
不同于上层甲板的宽阔，下层甲板不仅左右空间变得狭窄，还渐渐低矮了起来。
上方是战舰的指挥层，有着作为旗舰应有的些许气派，而下层甲板才是战舰的真实样子，舰队中的船员们大多都在这低矮的舱室内工作，终年不见天日。
随着一路向下，连照明的煤气灯都渐渐昏暗了下来，甚至完全没了灯光，仅能凭借着超凡者的身体素质勉强视物。
而在这黑暗中，霍莉的脚步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公爵大人，要打开吗？”
“开启吧。”
霍莉点了点头，从腰间先拿出的并不是钥匙，而是长剑。
灵性激荡下，剑刃上宛若在缓缓燃烧。
“你这是跟谁学的？明明是超凡者，强化方向还是精神与控制，却用剑。”
“是西德尼殿下亲自教导我的，他说超凡力量学个辉光之术就行了，战斗的时候直接拿剑砍人。”
艾略特脸皮抽了抽。
霍莉面色一肃，开启了【理性】模式，手上则泛起淡淡白光。
她将汇聚灵性的手掌按在门上，舱门中响起一阵机械咬合的咔哒声，片刻后弹开了。
那舱门厚重的简直就是一团铁疙瘩，艾略特好奇地探头望向里面。
屋里是空的。
不，准确来说，除了屋子正中的镜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艾略特看向那镜子，挑起了眉。
镜中并没有映出他的相貌，而是另一个男人。
他看着像是少年，气质却极为老成，艾略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长相，可只要闭上眼，那容貌便无法记起，仿佛从脑海中消失了一般。
这便是夜勤局无比忌惮之人，被【不朽者】莉莉安追杀，却屡次逃脱的空心圣堂背叛者——
“菲尼克斯·埃弗哈特。”艾略特轻声开口。
菲尼克斯闻言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斯特林公爵阁下。”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又低下了头，似乎并没有多少兴趣。
艾略特没有急着与他交谈，而是扭头看向霍莉：“请让我们两个单独谈话。”
霍莉一怔：“这……恕我直言，大人，这并非明智之举，他虽被仪式困于镜中，但这并非绝对安全，特别是对他这样的存在！”
“放心，我有家族中克制他的【遗物】。”
霍莉明显不怎么放心，但在艾略特强硬的目光下也只能勉强点头同意：“我会在上面一层出口处等您的。”
艾略特轻轻颔首。
待霍莉走后，他才扭头看向菲尼克斯。
“你也是超脱历史的存在吗？”
“你能见到的每个空心圣堂的人，都超脱于历史之外，毕竟准确来说，我们全都死在了过去。”
艾略特饶有兴致地开口：“你为什么叫我‘斯特林公爵’，而不是艾略特？”
他是在月之海才继任斯特林公爵的，这件事理论上来说菲尼克斯并不知晓。
“哦，难道你还不是吗？抱歉，我活的太久，日子有些混乱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口袋中掏着什么，随即，脸色一僵。
“是在找这个吗？”
艾略特晃了晃手中的怀表。
菲尼克斯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向着那怀表伸出手，怀表瞬间从艾略特的手中消失，又突兀的出现在了镜中，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艾略特微微一笑。
下一瞬，那枚怀表又出现在了艾略特的手中！
菲尼克斯的脸上已经不再是震惊了，而是惊恐！
这怀表明明是与他灵性绑定【遗物】，怎么还能被人拿走？！
而且还是当面拿走，整整两次！
每一次他的灵性都没有被触动，要知道那可是灵性绑定，他对这怀表的感应，比对自己的手脚都要更亲近！
而且不仅是自己的，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艾略特出手，仿佛怀表是自己跑到他的手上去的！
艾略特随手将怀表抛向镜子，菲尼克斯手忙脚乱地调动起灵性，怀表才出现在他的身上。
等菲尼克斯抬起头时，脸上的无所谓已经彻底地散去了，看向艾略特的目光只剩浓浓的戒备！
“你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朽者】？不，【不朽者】也无法触碰到这超脱于世界之物！”
“很简单，两步就可以了，从你身上拿起来，放在我手上。”艾略特耸了耸肩。
他说的是真的。
差分机前，艾略特轻轻从【菲尼克斯·埃弗哈特】身上捏起了一张装备牌。
【菲尼克斯·埃弗哈特的实现器】
卡牌上画着一只精巧的银质怀表，可是表盘中的指针却是密密麻麻，一眼看去不知有多少根，每根都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每根都各自转动。
有的向前，有的向后，有的停滞不动，有的微微颤动。
在卡牌下方，有一行小字：
“已与菲尼克斯·埃弗哈特绑定。”
艾略特一眼就看到了这张卡牌，在审问菲尼克斯时，直接伸手将其取走。
随后，装备给了艾尔莎的尸体，也即站在这里的艾略特。
但他装备的瞬间，就看到差分机上出现了一行提示：
【你未与此物灵性绑定，无法使用。】
“灵性绑定？”
艾略特微微眯起了眼。
他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镜子前，艾略特微微一笑：“空心圣堂的圣物，实现器。”
他准备诈一下菲尼克斯，看看能不能拿到什么消息。
菲尼克斯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仿佛最大的底牌被看穿了一般，他压低了声音：“你绝不会是艾略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实现器都知道？”
“哦，我为何不会是艾略特？”
“艾略特已经死在了寒霜暴动中，活下来的是斯特林公爵，这是历史已经注定之事！”
“而你，我看不到你的未来与过去，你从未在历史中出现过！”
“你一直隐于帷幕之后，你既不是艾略特，也不是斯特林公爵，你不是任何人！”
菲尼克斯死死地盯着艾略特的双眼，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
“你是我的同类，被历史抛弃之人！”
（五更第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