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霍莉的目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连凡妮莎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想，其实很有可能。
霍莉自小就是被西德尼收养的孤儿，又一路成为贵族，为西德尼复仇不需要更多理由了。
且她主动越狱，当街格杀追捕的私军，本就表明了她的态度。
而明明来到了炉火区，却一直没有表明身份，而是就这样停在这边，这种犹豫的态度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凡妮莎顿时大急，几乎就想直接这样冲出去拽住霍莉，告诉她别冲动。
但操纵她的伟大存在却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和之前一样，不停地改换身份跟随，和霍莉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凡妮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霍莉似乎并不是那么极端的性格，她一向行事沉稳，应该更有分寸吧。
或许真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且不方便让圣餐会知晓。
就这样一路跟踪着，离开了炉火区。
踏出炉火区边界的时候凡妮莎还有些紧张，她在犹豫要不要通知一下圣餐会。
不远处的烟囱上就站了一只乌鸦，看那呆呆的样子就知道是多萝西娅，凡妮莎如果拿块石头完全可以把她砸下来。
但操纵她的伟大存在并没有丝毫迟疑，没管那乌鸦，控制着她直接跟上了。
行走在帝都，凡妮莎的神情渐渐露出了惊讶。
这才多长时间，竟然都有几分破败之感了？
贵族们从皇室手中接管帝都，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可现在的帝都举目四顾，却已经有些荒凉了。
凡妮莎以前总是看着那整齐街道与繁华的楼宇感叹，这帝都并不曾属于平民们半点，他们只是繁华城市中定期更换的过客。
可现在竟连那街景都不见了。
街边的路灯许多都不见了，整根被用粗陋的手段拆下，或许是图谋那铁艺的外壳，或许是其中的煤气管道，总之都被人盗走了。
零星剩下几根，也被砸破了上面的玻璃，凡妮莎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扛着梯子的点灯人，每天在晚霞升起时点亮街边的一盏盏明灯，那略显昏暗的摇曳火光也曾寄托她幻想出的希望与美好。
虽然那些浮华都如梦幻泡影，但终究是给了城市中挣扎的人们一个梦，许多人就是被这梦撑着才没有倒下。
如今，再也没有什么梦了，贵族们连表面的秩序都不再维持，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外表被撕开，黑暗赤裸裸地展示在每个人眼前。
绕过倒毙在地的尸体，从一双双麻木无神的眼前穿行，凡妮莎走在这帝都，竟感觉到了陌生。
之前走在城市中，她感到迷茫，如今走在将死的帝国尸体前，她心中燃起了怒火。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任那怒火炙烤着胸膛，面色平静地继续向前。
很快，街道两边的景色又是一变。
像是一幅粗劣的素描被剪下了一半，用另一张精美的油画接了上去，周围的一切陡然变了样子。
街道上原本的青石被换为嵌了金丝的大理石，街道旁的建筑上面是一层新覆上去的金箔，仿佛捡到了花不完金镑的普通人，急冲冲的在一切地方彰显自己的奢华。
凡妮莎甚至不用抬起头就知道，到贵族区了。
帝都没有“贵族区”这个说法，只是贵族们从来都只呆在穹顶区、皇冠区，白塔区等一小片位置，时间久了人们就叫这里为贵族区。
贵族不一定只能呆在贵族区中，但平民一定进不去此地。
贵族区和外界的交界处，几乎如刀切一般的平整，一半奢靡一半破败，连半点都无法渗过去。
贵族们并不在乎这点小钱，但他们很在乎不能让平民们沾到自己的光。
凡妮莎站在贵族区的门口，看向前方经过穹顶特别调制净化过的清新空气中洒落下的阳光，又扭头看向身后灰蒙蒙的雾霾，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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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用夸张的布景才能描绘出的荒诞场景，不及现实万一。
末世即将到来，这些贵族们既畏惧改变，又不肯去死。
守卫的士兵注视到了她，上前呵斥。
凡妮莎裹紧了兜帽，从士兵身边路过，那士兵对着前方的空气大声呵斥。
中阶的超凡者对付普通人，真不比解决路边的野狗困难多少。
霍莉没有停下，仍在向前。
凡妮莎心中忽的生出好奇，霍莉身为西德尼的副官，看到此刻眼前的一切，心中又是何感受？
又或许正是见到了太多，才不再迟疑，孤身一人潜入这里，走向那些贵族们的宅邸。
帝都的一切都在渐渐停滞。
传统贵族们不喜欢工业与商业，那都是粗鄙的新贵族们才会去做的，只有土地贵族的清贵才能体现出身份的不凡，需要亲自打理的工厂与商贸永远都在鄙视链的底端。
圣血贵族们将这里装扮成了他们最喜爱的样子，这里甚至见不到多少机械，帝国明明建立于第二次工业革命后，这些依仗帝国起家的贵族们，却向往他们本不存在的时代。
凡妮莎麻木的头脑中已经装不下这么多荒谬了，她不明白，这些贵族们愚蠢、傲慢，拒绝一切改变与发展，可他们偏偏就能占据帝国，拥有如此之多的财产。
他们从帝国强征来如此之多的财富，所用却只是奢靡的享乐，连凡妮莎都能看到他们眼中的空虚。
头一次，凡妮莎感觉毁灭对人类来说并不冤枉，允许这些脑满肠肥的蠢货占据高位的人类，配不上不断向前发展的纪元。
“或许毁灭比拯救更接近正义。”凡妮莎喃喃自语，随即被自己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赶忙甩了甩头，似乎想要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目光望向了前方。
在她前面不远处，一直隐藏着身影的霍莉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么？她要做什么？
凡妮莎看向周遭，她对这边并不熟，但还是从墙壁上的纹章和门口的标识分辨出了这里的主人。
这里是西德尼的行宫。
“她来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