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心与灵，通向至高
“献祭乃是世上最神圣之事，而其根本之处，则是祭品。”
“祭品分两种，醒时之物与梦中之物，醒时我们有心，梦中我们有灵，这两者皆为世界本源的力量，直抵至高之物。”
“世人皆知灵性的强大，却不知炽热已极的情绪，亦有其崇高。”
艾略特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书本，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康拉德，这本书是哪来的？”
此刻，他正在前往贵族院的路上。
新皇即将登基，他将前去观礼。
艾略特对这仪式并无什么兴趣，克劳福德彻底被贵族们控制，掀不起什么风浪，哪怕他狂妄到刚戴上皇位便对贵族们出手，也只会被强行镇压。
有托拜厄斯在，此世一切皆在预言之中，不能挣脱这枷锁，便无半点反抗之力。
至于“暴君”之名，恐怕要许久之后，等他手中当真拥有了权力。
总之，不会是今天。
老管家接过了艾略特手中的书，翻开看了看，脸上浮现出疑惑：“这并非我所准备，马车也提前检查过，并无书本，而且……这其中是空白的。”
艾略特这下倒真有些惊讶了，他又从老管家手中接过了书，上面确实再无一丝字迹了。
“要不要停车检查下？”老管家警惕地四下看去。
艾略特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走神，随即将帘子重新拉上：“不必，继续前进吧，不要耽搁了时间。”
他拿着书，重新坐回了位置上，随手拿过一根钢笔，从那空白的纸页上写到：“好久不见，【圣典】。”
墨水仿佛洒在了沙地上，瞬间洇了下去，艾略特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猜对了。
听到老管家说书是空白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圣典】。
没错，正是那个引导创建雾笛兄弟会的圣典，那是炉火区第一个工人组织，仅凭这点就是相当了不起的。
艾略特还从未见过任何一个【遗物】能有这种力量，何况【圣典】还费尽力气给他传递了消息，那种三重保险的信息传递方法简直闻所未闻，也让他真正窥探到了帷幕后的真相一角，意识到历史有问题。
而最重要的是……他从差分机上看到自己手中是【圣典】的纸页了。
【哦我尊敬的斯特林公爵，帝国的圣血贵族，正神教会的执掌者，铸炉在人间的代行者，梦境之……】
“好了好了，这里坐不开这么多人。”
艾略特有些好笑地打断了它的话。
这【圣典】依旧还是一副不怎么着调的样子，语气浮夸又好笑。
自从艾略特试着用【灵性威压】吓唬它，效果好的出奇，【圣典】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你的雾笛兄弟会去哪了，怎么一直没有见过，撤出炉火区了？”
雾笛兄弟会的边缘成员不少，大多都留在了炉火区，后来被圣餐会收编了。
但雾笛的核心成员却一直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艾略特一直没有查到雾笛兄弟会的踪迹，他们在梦境出事后就消失了一般，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并没派人专门去查。
想来是见圣餐会势大，去别处发展了吧。
【我让他们离开帝都了，这里将来恐怕会有不少混乱。】
艾略特挑起了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了手中的【圣典】。
梦境动荡在什么时候？
那时他刚来这边没有太久，炉火区别说发展了，甚至没能完全控制，圣餐会压根没有开始起势。
而帝都的统治也无比稳固，皇室还没有动远征的念头，帝国虽然腐朽，但鼎盛之时的辉光仍在，圣克莱尔仍在特蕾西亚的注视之下。
那时就能看出帝都要出事，从而提前转移？
哪怕是艾略特也不得不承认，这份眼光确实足够独到。
“那你此刻来找我做什么，准备让你的信徒们返回帝都？”
【您开玩笑了，公爵大人，帝都的混乱不过刚刚开始，返回帝都？不可能，这个纪元都不会再回来！】
艾略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你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就是刚刚献祭的那一段。”
【自然是真的，灵代表强大的梦境之力，心代表纯粹炽烈的情感，两者共同筑就了超凡的根基，亦是通向至高的唯一道途。】
艾略特皱眉思索着，他隐约也有些猜测。
之前在凡妮莎在松脂巷的老宅中，到处试着扔东西进去献祭时就发现了，献祭之物似乎并不完全是越强大越好。
诚然，超凡材料，混杂着灵性的血肉都能带来不少进度，但孩子们喜爱的木棍却也同样能带来进度。
那木棍就是普普通通的木棍，并无半点价值，唯一称得上特殊的便是，有一名孤儿真心实意地喜欢它。
他挥舞着那根木棍，想象自己是名骑士，孤身向着无穷无尽的敌人发动冲锋。
那是困苦的生活中不多的光芒，它倾听了许多倾诉。
这根木棍是普通的，但对那名孤儿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这份炽热的情感竟也成了可以献祭之物，着实让艾略特感到惊奇。
说起来他早就感觉这献祭怪怪的，献上有价值的东西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献上自己的情感与记忆？这些东西的价值在哪？
看到【圣典】的解释，他才多少解惑，这是代表现世的力量，与梦境之力相对。
“可我怎么没见过人们去使用它？倘若有用，那秘密结社不该去找寻超凡之物，只需培养自己对物品的感情便是了。”
【因为它所需的是真正强烈的情感，没有足够强大的情绪，换不来多少力量的，与之对应，炽烈已极的偏执与滚烫，甚至能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艾略特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情感这种东西，怎会有如此巨大的作用？构造世界的根基，该是冰冷的理性与强大的灵性吧？
【大人，请允许我向您展示，请踏入我为您准备的厅堂，目睹舞台之上的好戏吧！】
艾略特怔了一下，正想开口，车门却被敲响了：
“贵族院到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