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迷雾洋的真相
他已经大概猜出了迷雾洋的问题在哪。
艾略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方位，他有着一个指引——霍莉的位置。
霍莉的位置是差分机标定的，晨曦号出海也是准备靠这个去找寻她。
虽然这个指引与仪表矛盾，与晨曦号的感知矛盾，所有的信息都在矛盾。
但在这种所有信息都不可信的情况下，艾略特反而更容易抓到脉络了。
他只相信差分机。
霍莉在海中，那只要向着相反的方向行驶，就一定能浮出海面。
而随着现在终于升出海面，真相也渐渐明晰了起来。
一切最核心的点，其实就在艾尔莎那句话中——“据说掉进迷雾海中的人，一个都没有捞回来，他们甚至会自己游向深海。”
当艾略特听到“他们会自己游向深海”，便隐约猜到了些线索。
他重新望向差分机，操纵着应当在“晨曦号附近”的艾尔莎尸体们，向海面游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一只艾尔莎游出水，反而一个个失联。
甚至有一只，都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海面，偏偏怎么也游不上去。
“果然，迷雾洋的海水会改变方向感与认知！”
那些落水的人并不是被深海蛊惑了，所以才向海中游去的。
而是他们的认知发生了错乱，认为下方才是海面，自己现在反而在海中。
这种认知错乱几乎是全方位的，连晨曦号都没能幸免，明明就是在上浮，却一直认为自己在下潜。
这甚至能带来真正的痛苦，晨曦号因水压即将崩毁的痛呼水手们可都听见了。
想到这里，艾略特背上都冒出了冷汗：“幸亏有着差分机在，指出了正确方向，否则恐怕完全出不来了。”
整个认知反馈机制都被迷雾洋篡改了，那几乎就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压力计认为在下潜，晨曦号感受到了增大的水压，甚至连体感都是在下潜的，这怎么可能发现错误？
甚至一具艾尔莎的尸体都看到了海面，仿佛一伸手就能上来，而实际上，那不知是多深的海水中了。
在岸上的信徒们也通过望远镜观测到晨曦号上后，艾略特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现在多少有些疑神疑鬼，连这不远处的帝都是不是幻觉都要再确认一下。
“所以说海面上的空气并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海水咯？”
艾略特若有所思地望着舷窗外的海水。
这倒是能说明为什么舰船一出海就出事，而之前海商的记录中迷雾洋却只是危险了。
月之海的战舰，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在海水中航行，为了防止被发现，也一直没有浮上水面，所有人都是在海面之下的。
而普通的商船哪有这么高规格的密封性，本就只能在海面航行！
而在海水之上是相对安全的，只要别进入海中就不会出事——所以掉进海中的人救不回来！
但这解释不了为何近海就是安全的，而且炉火区的低下船坞中，进入海水中的可不止一个两个，皇家运河中倒灌海水也是常事——那里可是有人游泳的！
艾略特思索了片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些安全的地方，全都是靠近圣克莱尔的……该不会圣克莱尔能净化海中的危险吧？”
这些信息实在太少，艾略特很快便不再纠结，一条小艇也从岸边驶了过来，是圣餐会的信徒。
船上的信徒们都站上了甲板，医生给这些离开没有多久的同伴们检查了一遍。
不止是身体，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检查，辉光一途的超凡者逐个给他们做了精神分析。
“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有些紧张外，都很健康。”
看来有问题的确实是海水。
它能修改进入海中之人的一切感知，甚至包括时间的——那些远航了许多年，却只觉得离开了三四天的便是如此。
而多萝西娅，她就比较惨了。
船上有许多乌鸦，岸上也有许多，这些分散的乌鸦其实可以帮助她锚定方位，知道自己的位置，使用镜面时更加轻松。
而进入迷雾海中后就坏菜了。
部分乌鸦的感知出现了异常，部分没有，偏偏幻觉又让她无法察觉这件事。
也就是说，她的所有方向感知都是错乱的。
而【理性】道途，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与精准。
乌鸦们错乱的感知，在打开通道时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无数乌鸦各不相同的感知，直接导致她的空间定位全错了，彻底撕裂了她自己的存在。
于是所有乌鸦瞬间死亡，它们是被自己的力量精准撕裂的。
只有艾尔莎救下来一只。
“奇怪，明明帝都有这么多超凡者，却没有公开这种情报，而是任由迷雾洋吞噬人们的性命吗？”
艾略特皱起了眉。
这些规则虽然复杂，但以帝国的实力，组织一批超凡者是完全能探查出原因的，可偏偏并没有，帝国只是任由这里的恐怖流传。
“为了让人们远离海中？”
这下之前那些派来的尸体莫名失踪的原因也找到了，甚至霍莉回不来的原因也很可能正是因此。
“凡妮莎大人，我们还要继续探索吗？”
一名信徒走了上来，正是船上的水手长。
艾略特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大致猜到了深海中的问题，有着差分机的指引，找到霍莉应该并不困难。
停在海面总会有暴露的风险，敢进入迷雾洋的船只可不多，这里可还在帝都的目视范围内。
“所有人做一下准备，我们立刻下潜！”
信徒们应下命令，匆忙检查舰船去了。
这并没花太长时间，毕竟不久前晨曦号才刚做好整备下水。
很快，晨曦号就再次潜了下去。
一进入海中，船员们和晨曦号的感知再次迅速发生了错乱，这甚至包括艾略特操纵着的凡妮莎，她也分不清上下左右。
好在差分机的指引一直都在，晨曦号一路顺着这个方向下潜。
这次再也没人怀疑，虽然船员们的感知中这个方向并不是下潜，但他们依旧满怀信心地行驶向前。
有主的指引，不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