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快！快！快！
苏老爸一把抓过内部通讯麦克风，用力按下广播的按钮。
浑厚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捕蟹船的每一个角落：
“老冯！小王！小盖文！立刻到甲板集合！重复，立刻到甲板集合！发现大群帝王蟹！”
“我们赶紧下笼！别他妈睡了！”
“钱就在海底等着我们！快！快！快！”
“......”
与此同时，苏老爸回到了舵手位。
他双手飞快地在GPS上，标记下此刻的船位，并命名为——“幸运阿瑞”。
“......”
标记GPS地点等于加了个收藏，方便下次或者明年捕蟹季再找过来。
许多捕蟹船之所以每年都能大丰收，就是因为储备的“帝王蟹刷新点”特别多。
随后，苏老爸操作完，捕蟹船开始转向，破开灰白色的海浪，准备绕回蟹群所在的上游方向。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舱门开合的“砰砰！”声。
苏杰瑞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往下看，只见老冯叔他们穿上了厚重防水服，睡眼惺忪但动作丝毫不慢，正奔向寒风凛冽的后甲板。
捕蟹船赚钱，就等于是这些捕蟹工们赚钱，面对可能多达上万美元的分红，没人会对睡梦中被吵醒而感到不满，脸上全都挂着惊喜的笑容。
名叫丹尼尔·王的小王哥，还一边跑，一边拉上防水服的拉链，嘴里叼着根用来补充体力的能量棒。
“鲍勃！你去帮他们！”
苏老爸头也不回地喊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操控船只和观察声纳上：
“注意安全，甲板结冰了！麻烦你去指挥下笼顺序，别忘了饵料！”
“老板，交给我！”
鲍勃身材粗壮，天冷又穿了很多衣服，宛如一头敏捷的海象，飞快冲下楼梯，进入了工作状态……
前些日子，海上风浪大，一直不适合出海。
船上的这些捕蟹工们，每个工作日领着200美元的保底工资，倒也没有全都闲着，他们提前将花费高价采购回来的鲱鱼饵料剁碎，然后装入篮筐内，放进码头的冰库里冷冻起来。
碎鱼肉会在海底散发出血腥味，比整条的鱼更容易吸引到帝王蟹，诱惑它们自己钻进捕蟹笼里。
冷冻的过程也有讲究，鲱鱼碎块刚刚上冻之后，还要再次拿出来打撒，免得因为有水的缘故冻成一整块，耽误了出海捕蟹。
这时候。
鲍勃来到结冰的甲板上，用带着浓重阿拉斯加口音的英语，对甲板上的船员们大声指挥：
“冯！跟我去把饵料还有饵料罐拖过来！尽快准备好第一排蟹笼！！”
“王！你赶紧检查吊机液压，准备解开固定锁投饵！”
“动作快，伙计们！我们这是在跟大海抢钱！！！”
“还有你！小盖文！该死的，你动作怎么这么慢？快把防水服穿好！小心掉进海里，这么冷的海水，只需要几分钟你就有可能没命！！”
“……”
鲍勃的捕蟹经验多，即使嘴里含“Sh*t”量极高，大家仍然纷纷听他的指挥，第一时间就开始行动起来。
包括鲍勃在内，后甲板上的四个人十分忙碌。
小王哥启动了重型液压吊机，引擎开始轰鸣，发出沉闷的“呜呜呜”声。
搬出几篮筐的鲱鱼碎肉之后，鲍勃和老冯叔两人一组，动作熟练拿起撬棍，“哐当”几声，迅速解开固定蟹笼的粗重绳索！
这些巨大的钢铁蟹笼，每一个都相当沉重，现在就像积木一样堆叠在甲板上，此刻正一个个被拖到投送轨道边上。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海腥味，紧张的气氛正飞速酝酿。
老冯叔年纪稍长，担心自己体力支撑不住，他趁着将饵料罐固定在蟹笼里的间隙，赶紧吃掉当做早饭的能量棒，因为太干难以下咽，他还捶了捶胸口！
刚清醒就开始忙碌，直接投入高强度作业，连一点点放松缓神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大家前段时间早就歇够了，反而特别庆幸于今天出海如此顺利，刚航行了小半天，就在途中遇到了蟹潮。
只需要忙碌几天，收入可能抵得上不少人打工四五个月。
像这样的工作，哪怕有着很高的风险，也总能吸引捕蟹工冒险，众人脸上都挂着期待的笑容，生怕错过了绝佳的捕捞时机。
驾驶室里。
苏杰瑞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手中那根还没来得及砸开的帝王蟹腿，随手放在了控制台旁，询问老爸说：
“人手好像不太够，要不然我也去帮忙吧？”
苏老爸想都不想，立马皱起眉头挥手道：
“你瞎凑什么热闹？别去添乱，现在有他们几个足够了，等我把船开到蟹潮上游定好位，你可以帮我盯着点船，让我去甲板上。”
“过两天蟹笼上岸，到时候你跟你妈再帮帮忙，把尺寸不够的小帝王蟹分拣出来，免得上岸会被罚款。”
“还早呢，先把早饭吃了吧，但愿今天一切顺利……”
忽然想到一件事，苏老爸有感而发，唉声叹气道：
“捕捞帝王蟹真的太危险了，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听说上周在其他码头，一艘捕蟹船失踪没回来，包括船长在内总共有五个人。”
“现在不像以前，卫星定位设备那么先进，要是死活找不到船在哪里，估计就是主机故障，船底进水设备损坏了，又或者是直接沉了。”
“这季节风浪说来就来，海上的浪有好几米高，跑得远一点没办法及时回到码头，很容易直接遭遇大风浪......”
大家都在海上讨饭吃，谁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
苏老爸继续咻了口雪茄，把这根雪茄放在烟灰缸旁自然熄灭。
他并没有上瘾，就只是女婿送了，偶尔解解闷而已。
“阿瑞，你现在知道怕了吧？”
“我们家的船还好一点，有些老船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七八十年代建造的，修修补补改造成捕蟹船，船身强度只是勉勉强强够用，以前还有人运气差，在阿留申群岛附近的海域里撞上浮冰，没过多久直接沉了。”
“未来随便你干什么，但我觉得，最好不要像我一样出海。等过几年赚够了，我就跟你爷爷商量一下，把捕蟹船和捕蟹配额一起卖掉......”
“呸呸呸！”
苏杰瑞正在用扳手砸蟹腿，敲得咚咚响，闻言赶紧呸了几声，表情紧张道：
“正在海上漂着呢，这种话可不兴乱说，你想想啊，电视剧里说这种话的人，有几个最后得到了好下场？警匪片里的什么‘干完这票就回老家结婚’，简直跟诅咒一样。”
“嘶……”
苏老爸也瞬间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说了晦气话，赶紧呸了几声，改口道：
“不卖！打死都不卖了！每年留着收租也挺不错的，这些帝王蟹配额适合留着当做传家宝！”
“听说前几天出了事的那艘‘黄金蟹号’，这次捕蟹季就是租给了别人，现在人和船一起消失，也不知道船主和家属们会哭成什么样子。”
“去年捕蟹季，还有一个菜鸟捕蟹人的脚被绳子缠住，一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好像不到30岁。”
“你这次赢了那么多奖金，最好踏踏实实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肯定不愁没好日子过，我跟你妈也能放心一点……”
苏杰瑞收到了好友汤杰发来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回复对方。
他正盘算着等什么时候有机会，自己购买一艘渔船，又或者抽空去考一些证，直接把家里的渔船开出去。
至于跟汤杰提议的，两人合作买一艘稍微大一点的渔船……苏杰瑞觉得不太合适。
感觉朋友之间相处，还是别掺杂太多利益纠葛比较好。
从小家里就出海打渔，他早已听多了开开心心合伙买船，最后却闹到不欢而散的例子。
别说是朋友，甚至就连父子在码头大打出手、亲兄弟闹到老死不相往来这些，都屡见不鲜。
假如合伙买船，他并不希望每天都出海，一旦牧场和金矿到手，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单是申请开采金矿的审批手续，就要耗费极大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
这就导致即使购买渔船，大部分时间里苏杰瑞也是只出钱不出力。
如果最后赚不到钱，会让汤杰心里不爽，一旦赚到钱了，汤杰心里很可能更容易产生小疙瘩，所以不如直接别合伙。
既然拥有天赋异禀的能力，可以自己出海找鱼群、蟹群，假如真的想靠出海打渔捞钱，苏杰瑞自己单独拥有一艘渔船就可以。
也免得事事都要问合伙人的意见，比较轻松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