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雪山之上（6000字，第一更！）
得知莉莉安借了他外公的直升机，正在前往停机坪的路上，苏杰瑞也就没那么着急了0
虽说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近期跟莉莉安相处，时不时就有种「被富婆带飞」的感觉，但现在找到那位15岁的失踪印第安少女要紧，结果比过程重要得多，他没有闲工夫胡思乱想。
抓紧时间穿好衣服，叫醒仍然呼呼大睡的汤杰之后，苏杰瑞快速刷牙洗漱，下楼吃完早饭期间，发现保镖贝尔·佩恩也接到消息，一大早就从西雅图赶了过来。
汇合之后，苏杰瑞还顺便在度假村内部的小型商店里，买了两个户外登山包，以及矿泉水、巧克力、能量棒、防风打火机、移动电源、便携医疗包等等。
冬天几乎没人会去攀登雷尼尔雪山，又只是一家度假村里的小型商店，像取暖用的一次性发热暖宝宝、保温毯等等都没有，要去专业的户外用品商店里才能买到，遮阳防晒类型的商品倒是比较多。
苏杰瑞想着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是有备无患，还是选择先买下了这些。
商店老板是个红鼻子大叔，一边麻利装袋，一边嘟囔着天气糟糕，祝他们好运。
来这个温泉度假村旅游的客户，不少都是冲着雷尼尔国家公园来的，度假村内部商店里的户外用品还算比较齐全，就是价格稍微贵了点。
总共付了310多美元，苏杰瑞刚把两个背包的带子收紧，远处天空便由远及近，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沉闷轰鸣声。
它降落在了度假村外面路边的空旷停车场里，桨叶卷起的狂风，将地上的碎石和枯叶，吹得四处飞舞。
莉莉安本来就喜欢户外徒步，身体素质怎么样暂且不提，反正一身装备看上去挺专业。
她今天穿着黄黑配色的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登山鞋。
看莉莉安的轻便小背包旁边，甚至还有个用卡扣固定住的卫星电话，头上戴着一顶足以遮挡小雨的宽檐帽子。
这身行头，堪称户外圈的时装周走秀款，拍照肯定很出片。
双方碰面之后，直升机引擎没有完全熄火，噪音依旧震耳。
受到噪音的影响，苏杰瑞顶风笑着挥手打完招呼，接着双手拢在嘴边，大声问道：「今天雷尼尔国家公园上方，应该会有很多救援直升机巡逻吧！你外公的这一架可以飞过去吗？是不是要递交什么申请！？」
莉莉安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就有发丝猛地飘进了她的嘴里。
她赶紧用手胡乱拨开，侧过头伸出舌头轻吐了两下，然后大喊道：「驾驶员说可以！航线已经报备过了！那些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
「现在走吗？」
「我们上了直升机再聊！戴上隔音的耳机！」
莉莉安也提高音量，语速很快：「15岁的姑娘也不小了，她应该知道要找个平坦开阔的高处吧！说不定还会用树枝，拼出一个Help」或者SOS！」
「早上我跟外公打电话聊起这件事，他告诉我北美原住民保留地那边今天都快疯了，那位少女的父母都是非常有名的历史学者，父亲西廷·云影」先生就在华盛顿大学教书！也号召了一些学生过来帮忙！」
这样聊天太费劲了，苏杰瑞好不容易才听清楚，果断伸手指了指直升机，做了个「上去」的手势。
钻进老詹姆斯的贝尔407直升机略显狭窄的机舱之后，他专门找了个靠近舱门、视野最合适的位置坐下，冰凉的皮革座椅让他精神一振，然后戴上了通讯耳麦，又探身协助坐在对面、睡眼惺忪的汤杰，帮他系好安全带。
汤杰本来打算坐在苏杰瑞的旁边，然而莉莉安动作流畅，没有给他机会，一个丝滑小连招，自然而然就坐在了苏杰瑞的身边。
汤杰带着点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他已经听说了莉莉安的身份，此刻万分惆怅，感觉自己实在无法继续承受好兄弟不仅发了财，还有机会「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暴击了。
机舱内的噪音被耳麦隔绝了大半。
苏杰瑞迅速给刘芸珊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借到了一架直升机，待会儿会在空中巡视，到处帮忙找一找。
紧接着，苏杰瑞又通过耳麦问直升机驾驶员，得知雷尼尔国家公园面积那么大，上空并不属于禁飞区域，但需要遵循临时空中管制，已经跟负责这次救援任务的空中协调部门申请汇报过。
他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转而对坐在身旁，显得异常亢奋的莉莉安说：「谢谢你过来帮忙，本来说好了一起去农场寻找黑松露，只能等下次另外找个时间了」」
。
莉莉安摇着头，笑容满面道：「救人最重要，不是吗？」
「难道你忘了我外公的那一长串头衔，他同时还是华盛顿大学的董事会主席。假如这次我能提供一些帮助，找到云影教授的女儿，不仅对巩固学校和保留地的关系有好处，而且对家族在保留地附近的一些生意，也会很有帮助。」
她语气坦然，并没有掩饰其中的功利考量，但随即又补充道：「当然，能帮上忙本身才是第一位的。」
「我外公说如果不是他年纪大了，可能会拖我们的后腿，今天就跟我一起来帮忙了。
「」
「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已经派人去采购一些纯净水、食物之类，待会儿让人送来分发给志愿者们————」
苏杰瑞知道，就跟「非洲裔美国人」，也就是黑人一样，现在美国也立法建议，称呼印第安人为「北美原住民」或者「美国原住民」。
不过，从小就说「印第安人」，先入为主的印象深刻，很多人一时半会儿难以彻底改口，他也时刻提醒自己要注意用语，防止在网上惹出麻烦。
他听莉莉安说完，点了点头。
哪怕老詹姆斯并非无缘无故热心肠，最起码确实能帮上不少忙，这同样是做好事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机舱外拍了几张照片，继续更新了一条Tiktok图文，配文感谢了老詹姆斯，以及凌晨发布上一条视频之后，积极响应、转发的那些热心网友们。
乘坐直升机出发，这一回速度快多了。
从空中俯瞰，能看见昨晚的雷尼尔国家公园入口处，现在两边密密麻麻停满了车。
地面上，他视野中到处都是代表搜救者的图标，像散落的萤火虫，杂乱分散在很多地方。
听直升机驾驶员问起去哪里，苏杰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让对方先顺着这座占地面积庞大的国家公园外围，采用网格状路线来回往返飞行。
只见驾驶员从驾驶座侧过头，比划了一个OK手势，接着便推动操纵杆，转了个大弯，先贴着雷尼尔国家公园的西侧边缘开始飞行。
第一次以空中的视角，俯瞰这座国家公园，感觉格外不同。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很多地方还覆盖着白色积雪，林间有河道和枯萎草地，也能看见其他搜救人员的身影。
可惜今天乌云密布，空中飘着雨夹雪，风景没有那么漂亮，视线也受到了一定的遮挡。
莉莉安好奇地凑到舷窗旁，几乎跟苏杰瑞头挨着头，她今天身上是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类似于桂花，偶尔直升机遇到气流晃动，两人的脑袋还会轻轻碰到一起，她便笑着缩一下脖子。
汤杰忙着仔细观察的同时，偶尔也瞥向他们俩，心里被暴击的次数正在持续增加，迫不及待就想要拍一张照片，把「新鲜出炉的大瓜」发给裘旭、计皓峰他们也看看，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郁闷。
好在汤杰还记得有正经事要做，用力眨了眨眼，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窗外的地面上，仔细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
「咦？红色外套！」
莉莉安突然伸出手，指尖差点碰到舷窗玻璃，兴奋喊道。
苏杰瑞为了快速筛查，只关注那些图标显示出的年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对方图标显示已经【33岁】，立马摇着头说：「不是，你仔细看，她身边还蹲着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呢，两人靠得很近，乍一看就跟湖边的石头差不多————」
这架贝尔407直升机，在雷尼尔国家公园上空来来回回，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燃油表指针已经悄然下滑了一小截。
结合手机软件上的公园地图来看，苏杰瑞发现探查的范围已经接近一半，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因为无论人还是动物，死亡之后，他视野里的图标都会消失。
昨天可能只有三四百人参加搜救工作，今天一下子来了一两千位搜救者，很多西雅图和塔科马、亚基马、波特兰市区和附近小镇的热心居民，都赶了过来帮忙。
这固然增加了人力，但也让地面情况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候，这架贝尔407直升机的驾驶员，还通过耳麦用闲聊的口吻说了句：「你们知道吗？刚刚我从救援协调电台里听到，那位失踪原住民少女的父母，悬赏了一套博塞尔市的小公寓作为奖赏，据说价值28万美元左右，这回肯定能吸引更多人参与救援了！那套小公寓，好像是在华盛顿大学博赛尔校区附近————」
华盛顿大学和东海岸特区的乔治·华盛顿大学截然不同，没有任何直接关联，博塞尔市处于普吉特海湾地区的中心地带，环境挺不错的。
苏杰瑞听完没怎么往心里去，莉莉安更不在乎，而汤杰和两位保镖都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本来就观察的仔细，此刻更加认真、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杰瑞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经历一个多小时的高空低频震动，让他牙龈都有些发酸。
持续保持高强度的感知，如同不间断地进行精密计算，加上直升机引擎透过机体传来的轰鸣，以及偶尔的颠簸、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晕和恶心，甚至有些眼花。
他不得不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不适感。
「你没事吧？要不然换我坐在舷窗边？你休息一会儿？」
莉莉安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透过耳麦关切问道。
「有点累，用眼过度了，没事。」
苏杰瑞简短地回答道，然后睁开眼睛，强迫自己再次集中精神。
时间不等人，那个叫露露的少女在野外多待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要不是昨晚实在困得头疼，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趁着夜晚过来，这样至少会减少大部分的无效干扰图标。
那些组团从四处赶来的搜救志愿者们，虽然是出于好心跑来帮忙，但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干扰和麻烦。
他们又飞掠过了几片区域。
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密林里，搜救志愿者的图标星星点点，让苏杰瑞觉得视野舒服了不少。
期间他又发现了不少【黑熊】、【黑尾鹿】、【高山羊】、【金雕】的踪迹，但那个代表15岁少女的独特标记，始终没有出现。
希望随着燃油表的指针下滑，而一点点变得稀薄，让他不得不往最坏的那个结果上考虑—图标消失，意味着生命终结。
保镖贝尔·佩恩同样头昏眼胀，他发现外面的雨夹雪，此刻开始逐渐转为纷纷扬扬的小雪花，突然在耳麦中说道：「已经失踪这么长时间，如果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会生火，又缺少保暖的毯子和食物，想要熬过这里的夜晚————也不太容易吧。」
「这座公园里生活着许多黑熊，我上次过来旅游，它们还站在路上向我和我孩子讨要面包，在野外遇到这些熊非常危险。」
「会不会我们的方向完全错了？她可能迷失方向，去了公园外的哪座森林也说不定——
.”
苏杰瑞望着窗外的雪花，突然心头一动，扭头看向侧后方的远处。
在那里，铅灰色的云层下，即使有纷纷扬扬的小雪花遮挡，依然能感受到一片无比庞大、巍峨的阴影——雷尼尔雪山的主峰！
它一直都在那里，是这片土地绝对的中心和主宰。
整个雷尼尔国家公园当中，所有的步道、景观区、河流，仿佛都在臣服于它。
脑袋里瞬间闪过「灯下黑」这个词。
太明显的地方，有时候反而容易被忽略，尤其是当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可能在那里」
的时候。
苏杰瑞伸手指向了那座海拔4391米的雷尼尔雪山主峰，问直升机驾驶员说：「霍尔先生，你刚才的路线，直接绕开了雷尼尔雪山对吧？我们一直没仔细看山上，现在的飞行高度是多少？」
驾驶员霍尔先生看了眼仪表台，告诉说：「保持在大约160英尺（约49米）左右，这里有些大树比较高，再高就很难看见地面的东西了，这个高度对于搜救来说刚刚好————」
49米，假如将雷尼尔雪山视为一个人，等于直升机擦着它的脚踝就过去了。
苏杰瑞只盯着公园内部的地面，同样没有留神关注那座雪山，其他搜救志愿者们也是如此，毕竟这个季节的雷尼尔雪山太高，太冷，太危险，常规思路都会排除这个选项。
但凡稍微理智一点，一位15岁的少女走失以后，怎么会无缘无故往雪山上爬，往公园外面或者主干道上走，才是最正确的求生方式。
但————如果她不是自己上去的呢？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迫使她向上逃离？又或者，有着其他外人不知道的原因？
「调头吧。」
苏杰瑞忽然对驾驶员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嗯」了两声，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
汤杰想岔了，赶紧说道：「是应该休息一下，我大腿都被震麻了，最好找个厕所，我现在都不敢喝水————」
「什么？」驾驶员一时没听清。
「不是去休息，我想靠近雪山，沿着山腰区域，飞低一些，慢一些。」
苏杰瑞指向那座沉默的巨峰：「我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个最明显的目标，也就是雷尼尔雪山本身。就跟那些跑酷、越野摩托、攀岩爱好者差不多，万一那个少女本身就是个户外爱好者，在自我挑战的中途出现事故，又或者被黑熊追击、被坏人盯上了，不得不往雪山上走呢？」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去吧，霍尔先生，按他说的做！」
莉莉安立刻赞同，她继续拿起望远镜，大概是手酸了，很自然地将胳膊肘，搁到了苏杰瑞的肩膀上借力。
这一幕落在汤杰眼中，似乎也是一个「她对他不怎么设防」的明显证据。
想想兰开斯特家族遍布整个华盛顿州的车行、酒水商店、市中心的写字楼之类————汤杰已经不是吃了一颗酸柠檬，简直就跟生啃一整棵柠檬树差不多。
羡慕是本能，汤杰同样觉得自己的这位好兄弟，已经够资格配得上莉莉安这样的富家千金了。
正惦记着让苏杰瑞先打入上层圈子，然后也帮他介绍个小富婆之类，只是想一想都美滋滋。
心里那点酸味，瞬间又变成了期待，托才是好兄弟的「正确使用方法」————
直升机驾驶员简短地汇报完方元，又跟其他几架救援直升机的驾驶员通了个气，托架贝尔407机头一沉，举过一个流畅的弧线，朝着雷尼尔雪山飞去。
越靠近雪山，气流似乎越发不稳，直升机开始有节奏地轻微颠簸。
此刻的托点小雪花，对直升机性能没有影响，只是视野被雪花遮挡了一部分，驾驶员霍尔先生不得不更加专注，需要密切留神注意其他搜救的直升机，以免发生碰撞。
随着不断爬升高度，气温似乎也骤降了几分，舷窗上迅速凝结出更细密的雾状水珠。
苏杰瑞不得不经塞用手套，擦拭面前的一小块玻璃。
下方是混杂着裸露黑色岩壁和斑驳积雪的陡峭山坡，世大的冰川，如乘凝固的河流，在阴暗的天光下，泛着又冷又硬的蓝白色。
一片肃杀寂寥。
在托里，视野当中的生物图标极少，只有一些耐寒的鸟兽。
托让苏杰瑞的精神压力减轻不少，但同时也意味着希望渺茫。
持续的任负荷使用能力，加上海拔升高带来的缺氧感，让苏杰瑞眼前阵阵发黑，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头，他将脑门贴在冰凉的舷窗玻璃上，借助那一点冷意刺激，才稍微舒服了些。
就在他准备让驾驶员，继续绕去山的另一边，打算搜索最后一片区域就放弃时，一个孤零零的图标，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边缘。
【名称：人类（雌性）】
【年龄：15井】
【健康状态：濒死】
年龄吻合！状态极其糟糕！
苏杰瑞心脏猛地一跳，瞬间驱散了所有不适。
他立刻拿来莉莉安的望远镜，调整焦距，睁大了眼睛看过去。
只见亓置大约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腰处，一处背风、被世大岩石半掩着的凹陷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口，洞口边缘的积雪，有些不太自然的滑落痕迹。
他刚要尔出声，又立马意识到没办法解释自身的发现，强行压下激动的语气，只能被迫搬出「求生专家」身份，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赶紧说道：「等等！刚才我好像看见山腰上有个乏小的洞口，就在那块黑色世岩的左下方！以我丰富的户外生存经验来看，人们为了躲避寒冷的夜晚，最喜欢去托样的背风地方！反正别的区域没什么发现，我们找个地方降落，过去看一下！？」
莉莉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愣了一下，说道：「洞口？那么小————也衔里面只住着一只过冬的土拨鼠或者黑熊？」
苏杰瑞知道必须说服他们，于是再次开口：「反正又没有别的目标，不是吗？」
「现在雷尼尔国家公园别的地方，到处都有搜救者，几乎快被翻遍了。
「我们去雪山上碰碰甩气，贝尔和布丽安娜都带了枪，即使遇到黑熊也能跑它们，在托种游客众多的公园里，不懂躲子弹的笨熊早就被干掉了————而且，洞口附近的雪迹有点奇怪，不像是动物进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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