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你那些假设……真的是假设吗？（11200求订阅！）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黄金河狸号的主卧里。
苏杰瑞一直睡到自然醒。
理智好像终于回归了，他刷牙的时候傻笑好几下，结果被牙膏泡沫呛得干呕。
每次想起港城那块价值连城的地皮，就会心情大好，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天空也无比湛蓝。
穿好衣服刚出门，苏杰瑞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大概是对这艘没见过的游艇感到好奇，吸引来了一群和尚鹦鹉，它们正在后甲板上走来走去，而且并不怕人。
虽然吵了点，但这些看起来肥肥的鹦鹉，模样确实挺可爱，看见人来了就朝旁边让一让，还怪讲礼貌的，让人不好意思发火。
有几只歪着脑袋，正在打量苏杰瑞，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女保镖布丽安娜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裤，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帮苏杰瑞倒了杯咖啡，端着马克杯走来，笑着问道：「杰瑞，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我本来以为在船上很难睡着：没想到就跟摇篮一样，夜里应该起床进行安全检查才对，但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你爸妈他们先下船，说回家去做早餐，让你待会儿去湖边的度假木屋吃饭————」
等她说完。
苏杰瑞接过咖啡杯，懒散地坐在沙龙区的沙发上，低头看向手机，开口道：「非常舒服，这就相当于一套能够移动的豪华公寓，难怪很多人直接选择住在船上，其实比公寓方便，经常可以欣赏不同的风景。」
布丽安娜再次说道：「但游艇几乎没办法增值，而且我们美国的码头停泊费也不便宜。欧洲的许多人就喜欢住在船上，因为能省下一大笔租金。我丈夫喜欢房车，他一直说等到以后退休了，想买一辆房车和我去南美洲、欧洲自驾游————」
苏杰瑞喝了一口咖啡，肯尼亚AA咖啡豆，浅烘的口感比较酸。
他不太适应，闻了闻味道之后，继续闲聊说：「那你丈夫应该挺喜欢你的，不然互相待在一起都是折磨，很难像这样规划未来的事情。」
布丽安娜尴尬一笑，当做趣事说道：「他确实很棒，但太容易嫉妒了，而且对我很不放心。总觉得我跟在富人身边工作，也许会被雇主给吸引。」
「大概是因为工资比较低，让他缺少安全感，实际上我什么也没做。」
「自从来到你身边工作，他才变得比较放心————」
苏杰瑞有点好奇了，追问道：「为什么？」
布丽安娜语气淡定，就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笑道：「因为我的年纪比你大了很多，而你又那么受欢迎，莉莉安非常迷人，身边还能接触到很多漂亮的网红，他大概觉得你肯定看不上我。」
「」
苏杰瑞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茬，同时也觉得这种话题有点敏感了。
如果承认，等于在说布丽安娜没有魅力。
要是反驳————又像是有点想要当「曹贼」的心思，这题有点超纲了，苏杰瑞选择沉默是金。
其实这位女保镖很漂亮，乍一看跟盖尔·加朵有几分神似，只不过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眼睛也是蓝色的。
他最终只悄悄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当然很有魅力，很多观众都通过我的节目关注到了你。」
「之前说要帮你打造一个频道，但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正式开始。」
「你最近可以先关注一下，我让西奥多帮你想想定位的问题，到时候假如赚了钱，有一部分可以归你自己所有，就当是利用空闲时间找了份兼职。主业保镖，副业网红，双倍工资，双倍快乐————」
布丽安娜见苏杰瑞始终都没有再提这件事，还以为已经没有下文了，听完面露惊喜，赶紧说道：「非常感谢！《河狸牧场》节目又要继续录制了吧，上次拍摄已经是出发寻找太平洋号沉船之前，提前准备好的视频快用完了？」
苏杰瑞「嗯」了一声，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又说道：「肖恩导演回纽约探望他的家人了，西奥多又留在港城没有回来。幸好公司又招了一些人，我待会儿让他们坐直升机过来，先拍一些素材————」
陪着他说了几句，布丽安娜就识趣地先到外面守着，还听安排帮忙赶走了那些和尚鹦鹉。
二三十只鹦鹉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嗓门还特别大，喜欢到处排泄。
忍耐它们几分钟，就已经是苏杰瑞能做到的极限了，哪怕今天心情再好，都顶不住这么多鹦鹉同时发出的噪音，头疼到揉了揉太阳穴。
接着，他刷了几分钟的TikTok。
热搜榜当中，有美国娱乐圈的名人突然离世，也有影视作品的发行计划被打乱，发行方最终决定将播放权转让给视频网站奈飞。
关于「石油输出国组织」前些天决定联手减产，试图稳定市场上石油价格的消息排在后面，平日里苏杰瑞对这样的新闻兴趣不大，但今天他专门看了一下。
主要是假如入手价格比较低，趁机抄底6666牧场好像挺划算的。
河狸牧场这边雨水充沛，温度也比较适宜，假如把土地都用来种植产量惊人的甜象草，只需要一小片土地就能养活一头牛。
反观德克萨斯州的6666牧场那边，居然需要20英亩的土地，才能养活一头牛。
苏杰瑞想象当中的场景是一片荒漠，沙子和土地比灌木还多的那种，就像在内华达州拍摄的西部片。
他专门搜了一下，发现情况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惨，地上还是有草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牧草就像是营养不良，只有一点点高。
在6666牧场的某些区域，为了保护脆弱的生态，甚至需要60英亩的土地来供养一头牛。
不过，本来也没想着能靠养牛发财，假如土地肥沃、水草丰美，足足1076平方公里的超大型牧场，怎么可能只挂牌3.4亿美元。
3.4亿美元买1076平方公里，算下来每平米30美分左右？等等，我算算————算了不算了，数学老师对不起。
他正准备关掉谷歌浏览器，又在众多新闻当中，看见了一条关联的新闻，标题是—
《新西兰前沿科技：一套让牛自己放牧自己的算法》
这成功引起了苏杰瑞的注意力。
好奇点进去看了看，发现有一家新西兰的初创公司，正在研发某款由太阳能驱动的GPS智能项圈，只需要挂在牛的脖子上，就可以记录牛的各种信息，最近已经研发出了初代产品。
用户只需要打开APP，在地图上画一个框，这个框就变成了虚拟的围栏，只要牛靠近这条虚拟边界，项圈就会发出声音提示，假如牛继续往前走，又会开始震动，最终则发出一个低能量的电脉冲，把牛吓回虚拟围栏里。
苏杰瑞看完，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感觉这款产品实在是太适合美国的牧场主们了。
因为现在美国大大小小的牧场，不只是面临着人工成本高昂的问题，更尴尬的是年轻人不想干这种枯燥无趣的体力活，宁愿跑去大城市里当服务员、外卖小哥，以至于很多牧场还出现了用工荒。
无数牧场主们只能被迫在「高薪请人」和「省点钱自己多干活」之间做选择，苏杰瑞觉得假如这款项圈真的有用，那就实在是太棒了。
继续往下滑了滑屏幕，这篇浏览量感人，总共还不到40次的新闻里面，还写着一「公司创始人克雷格告诉我们，他计划采取订阅制的商业模式，每头牛每个月收费8到10美元，包含项圈的使用、软件服务以及24小时的技术支持，一次性费用只有安装信号基站塔的开支。
目前，这款产品正在新西兰的3家牧场测试，正在从590头牛身上记录数据，不断优化自身算法，根据测试结果来看只需要10天左右，那些牛就能适应乖乖地待在虚拟围栏里。
2018年，这家Halter（笼头）公司已经获得了700万美元的A轮融资，目前仍然面临着很多关键的技术难点问题等待解决，但创始人克雷格告诉我们，他会在目前糟糕的融资环境当中坚持下去，并且尝试拿到B轮融资————」
苏杰瑞追过美剧《硅谷》，知道很多时候初创团队想要拿融资，拼的就是谁更会讲故事。
大部分创业者刚启动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只靠一份项目策划说明书，就有机会获得几百万、上千万美元的投资。
创业公司讲故事的能力，堪比《权力的游戏》的编剧，前面挖的坑，后面能不能填上，全看运气。
例如他之前融资的「泛大洋」波浪能发电公司，也是因为创始人手里没钱，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分出了大量的股权。
而且由于项目实在太烧钱了，并且设备的生产成本高昂、应用场景有限，最早的投资人似乎已经降低了对它的期待。
近期，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动不动就给苏杰瑞发邮件，还提议让他收购大股东手里的股权，然后再往「泛大洋」公司追加一笔融资款。
给他的感觉，大概就像是——「大哥，接个盘呗？这冤大头的帽子，你戴上正合适！」
前些天苏杰瑞太忙了，只回复邮件打太极，说近期没有顾得上河狸牧场这边，想看看初代设备的表现再做决定。
昨天晚上他已经问过爸妈，得知设备的供电非常稳定，每天大约可以发电650度，二代设备有希望让发电量翻倍，然而跟光伏相比设备成本实在太贵了，除非降低到15万、10
万美元一套，才会稍微有点竞争力。
光伏板只需要有太阳就能安装，维护起来也非常容易，这样的波浪能发电设备却需要满足「日照不足」、「靠近大海」、「风浪较大」等等需求，更适合北极圈附近的沿海城市，因为那边每年都会陷入漫长的极夜。
但问题是那些大型城市，完全可以投资一套大型的波浪能发电设备，日均发电量几万度的那种，又或者使用传统的火力发电，好像也没必要采购这样的小型波浪能发电设备。
平心而论，苏杰瑞跟泛大洋公司的那位天使投资人一样，基本上也可以宣布这家初创公司的「死刑」了。
而像「笼头公司」这样的奇特项目，就凭借它庞大的商业前景，在此刻成功打动了苏杰瑞。
让他觉得假如能够推出成熟的产品，未来的市场似乎非常庞大。
毕竟他自己就管理着两座牧场，很清楚养牛的人工成本究竟有多高昂，再加上其他国家低价牛肉的竞争，美国的牧场正在大规模倒闭，甚至就连韦斯家的云影牧场，近年来养牛都开始亏钱了。
再次看了一遍这篇文章之后，苏杰瑞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项目肯定是好项目，就是有点得罪人啊————万一成了所有牛仔心目当中的公敌，那我以后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吧，每次喝牛奶都要先验毒。」
显而易见。
这样一款产品，会让世界各地的不少传统牛仔、养牛工人失业。
但他又打心里觉得这可能就是大势所趋，总不能因为担心会得罪人，就任由一个似乎很有前景的投资项目白白溜走。
于是，苏杰瑞先把这篇文章分享给了莉莉安，打字写着——「等你有空看一下，站在牧场主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家公司特别有前途，而且目前的规模好像还非常小，投点钱进去怎么样？」
莉莉安似乎正在玩手机，秒回了一条消息——「你？站在牧场主的角度上？你跟牛最亲密的接触，是在餐桌上对吧，打交道的时间加起来，好像还没有我多，毕竟我从小经常会去观光牧场里骑马、度假。」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苏杰瑞看完之后，表情显得很一言难尽。
莉莉安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写道—「我正在从家里去公司的路上，突然觉得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很没意义，正在考虑跟我外公商量一下，让他找别人来负责酒庄集团，然后我全职去打理财神资本」和别的生意。」
苏杰瑞看完乐了，感觉莉莉安好像是昨晚被自己给打击到了。
那感觉可能就像有人辛辛苦苦奋斗很多年，一转眼却发现始终不求上进的朋友家里突然拆迁，并且还中了彩票头奖，同时又被年轻漂亮的女富婆给看上，直接成为了人生赢家。
运气这东西，有些时候确实不讲道理。
像昨天发现的那些乾隆和慈禧陵墓里的宝贝，还有那张很可能价值四五十亿美元的地契，很显然也不在苏杰瑞的预料范围之内。
站在莉莉安的角度上，她当然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可以获得成功，然而从某些角度来看，她引以为傲的眼界、头脑还有知识，就这么轻轻松松被碾压了，几代人的积累还比不过一张意外发现的地契，这也挺让人受打击的。
不过她还是非常高兴，昨晚睡觉之前认真思考了很久，最终觉得比起在家族企业当中混日子，似乎更应该闯出点自己的成绩。
苏杰瑞对此很无所谓，只打字问了句——「老詹姆斯那边OK吗？你不是还想创办一个户外品牌，我也觉得自己创业挺不错的，产业太大了，根本管理不过来，你正好帮帮我。」
莉莉安从小到大，始终都是别人羡慕、崇拜和模仿的对象，这会儿却回复一句「————太打击人了。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自己挺欠揍的？」
游艇这边，苏杰瑞笑了笑，走到后甲板上吹风晒太阳，打字回复道—「没办法在网上炫耀，又实在是太过于兴奋，只能找你们说这些了。要不然低调的生活，该有多么枯燥乏味。」
翻译一下，也就是—「我要憋死了，快来个人听我装逼！」
过了两三分钟，莉莉安看完了新闻，再次发来消息，写着——「非常有趣的创业方向，但是它刚刚开始测试初代样品，你可以先关注一段时间。接下来我估计也会很忙，不一定能够随时帮到你，最好再雇佣几位投资总监」、投资管理总监」、战略发展总监」、风控总监」方向的职业经理人，接下来很多地方都会用到他们，比如幻影生物————」
不一会儿。
苏杰瑞刚喝完咖啡，莉莉安先去忙了。
他再次打开领英招聘网站看了看，付费找的第三方背景调查公司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份「波佩·李」的资料。
就跟许多生活在北美的亚裔一样，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努力提升自己的含金量，前同事和前领导对她的评价都挺不错。
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苏杰瑞找了一份比较正式的Offer模板，发给了波佩·李。
突然想到这个倒霉蛋姑娘的爸爸，当年居然卖掉了一套燕京南锣鼓巷附近的四合院，他就又一次笑出了声。
发完消息，苏杰瑞翻了翻最近收藏的几位求职者信息，其中有一位名叫「贾斯珀·默瑟」的中年人，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主要是这位贾斯珀·默瑟的简历太出色了，十几年前曾在麦肯锡咨询公司工作，后来又跳槽到高盛集团干了5年多，最终进入了亚马逊老板杰夫·贝索斯手底下的家族办公室「贝索斯远征」。
这简历堪称「打工皇帝」模板。
麦肯锡、高盛、贝索斯，集齐了咨询、投行、首富三大光环。
在简历当中，对方自称是因为健康和家庭问题，前年才选择从「贝索斯远征」公司离职，薪资待遇这一栏填了「60万美元」。
盯着贾斯珀·默瑟先生的照片看了看，给苏杰瑞的第一印象大概是「认真严肃」、「不苟言笑」。
其他人的求职照片大多都显得积极开朗一点，而这位则显得面无表情，反而看起来比较靠谱。
苏杰瑞想着该省的省，该花的花，招聘网站上有很多人期望的薪资待遇很低，但事关自己的投资理财，这可不能随便凑合。
他随手就给这位贾斯珀·默瑟先生发了条消息，写着—「我需要组建一家公司，大概就是家族办公室」性质的投资公司，什么时候方便面试？工作地点就在西雅图市区附近。」
只隔了1分多钟，苏杰瑞还在看其他人的招聘信息，就收到了贾斯珀·默瑟的回复，写着「冒昧问一句？请问你是哪家公司的人，我需要为谁工作？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面试。」
，，，就在西雅图的默瑟岛上，距离苏杰瑞家大概有2公里远的地方。
贾斯珀·默瑟先生正在晨跑，身上穿着深绿色的速干衣，身形比较高大，但是面庞有点瘦，额头上有不少汗。
默瑟岛的名字，就起源于19世纪定居在这里的「默瑟家族」，算是西雅图最早的开拓者家族之一，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很多以「默瑟」命名的街道、建筑以及雕塑。
不过这个家族过随着时间流逝，早已经没落了。
贾斯珀·默瑟的父亲以前只是码头的搬运工，母亲则在大学食堂里上班。
他今年43岁，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商学院，27岁的时候就成功帮麦肯锡咨询公司，拉到了一笔来自星巴克的架构重组大订单，进而赚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100万美元。
后来的工作当中，贾斯珀·默瑟先生也敢闯敢拼，可惜就在40岁生日之前的几天，因为家族遗传和饮食不规律，在体检当中查出了「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
当年苹果的掌门人史蒂夫·乔布斯，得的也是这种病。
但是有了乔布斯的前车之鉴，贾斯珀·默瑟果断选择了辞职休养、积极治疗，而不是像那位苹果创始人一样去相信冥想和奇怪的偏方。
比较幸运的是，他的治疗结果相当不错，虽然不能说100%已经没问题了，但已经不影响生活和工作。
虽然拥有价值300多万美元的房产，养老金、一些理财组合还有少量存款，贾斯珀，默瑟还是需要继续工作。
这两三年他在家治病休养，房贷、房产税、双胞胎女儿的大学学费、父母的护理费等等，让他的积蓄迅速见底。
去年已经卖掉了在加州棕榈泉的一套度假公寓，前段时间已经开始考虑把默瑟岛的房子也卖掉，换成便宜一点的市区公寓。
刚刚接到领英招聘网站上的面试邀约，贾斯珀·默瑟还以为是哪位富豪的秘书或者助理发来的，毕竟张口就是家族办公室，这种家族投资理财性质的小机构，门槛可不算低，至少也需要几千万美元才行。
他刚收起手机，往前跑了一小段路，智能手表再次震动。
贾斯珀·默瑟点开消息弹窗看完，发现上面写着——「我是杰瑞·苏，如果有兴趣的话，现在面试一下怎么样？我这里有不少工作等着开始，需要能够尽快入职的管理层。」
贾斯珀·默瑟也顾不上跑步了，停下脚步站在一栋房子的路边草坪旁，脸上满是惊讶。
苏杰瑞的这个名字，在西雅图不说家喻户晓，最起码也有七八成的居民认识他了，比名片还管用。
这位中年人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安吉里斯港附近的金矿、华盛顿州近海处的太平洋号沉船、加拿大的银行金库保险箱、不死鸟资本、伦敦的穹顶老铅皮————
妥妥的「西雅图锦鲤」，走到哪哪就有宝藏。
贾斯珀·默瑟丝毫不怀疑苏杰瑞的实力，觉得这位风头正盛的「网红探险家」，算西雅图近年来最有潜力的「新贵」之一。
他当即露出兴奋的神色，发消息回道—「我随时可以入职，面试没有问题，给我30分钟准备一下，可以吗？我正在外面跑步————」
最后这句跑步，是贾斯珀·默瑟想了想专门加上去的，主要是担心由于身体问题，导致被拒之门外。
只过了短短一会儿，他又收到苏杰瑞的新消息——「OK，加我WhatsApp————」
贾斯珀·默瑟已经很久没有找过工作，但他也知道用WhatsApp面试显得不太专业，然而他此刻只觉得像苏杰瑞这样的年轻富豪，果然随性、不羁且潇洒。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8点钟出头，随即赶紧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让对方马上开车过来接自己。
默瑟夫人虽然知道丈夫生病实属无奈，然而家里出现的消费降级、财务危机、被社交圈排斥等等现实问题，也客观存在。
她本来还有点不情不愿，在电话里说道：「我预约了泳池的清洁工，他们待会儿就要来了。天气正在变热，泳池里已经很脏——
「，贾斯珀·默瑟打断她说：「我半小时后有一场紧急的面试！有人通过领英联络我了。」
默瑟夫人明显愣了一秒，赶紧问道：「哪家公司？薪水是多少？」
贾斯珀·默瑟的声音里透着高兴，难得又找回了点自信，催促道：「快来接我！是杰瑞·苏，上次开车路过，你说他家房子很有特色的那一位。」
「我的上帝！他非常有钱对吧？我前几天才看见新闻，说华夏沪市奖励给他一栋价值4000万美元的豪宅，还有一整栋博物馆的使用权，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价值10亿美元的珍贵文物！」
默瑟夫人惊喜叫道，语气明显乐坏了，夸赞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他可是新晋的亿万富翁！」
之前两个月找工作被拒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贾斯珀·默瑟听完更开心了。
虽说因为最近两个月找工作不顺利，大量公司正在选择裁员，而不是继续对外招人，导致他在家里被暗戳戳埋怨了好几次，但总体来看夫妻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他接着说道：「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我还需要尽快洗澡换衣服，如果耽误了面试————」
默瑟夫人一听就炸了，当即火急火燎地喊道：「我现在就去拿钥匙！」
」
苏杰瑞觉得自己的生活节奏，似乎没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但随着名气和影响力的增加，以及财富规模的爆炸式增长，许多变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就比如默瑟夫人，因为着急去拿车钥匙，导致心慌意乱，一不留神脚趾撞到了大门。
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愣是一声不吭，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坐进车里，只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房子，继续留在目前的圈层当中，并且耀武扬威地说上一句一「我丈夫找到了新工作，为杰瑞·苏工作！我家又行了，姐妹们，柠檬准备好了吗？」
被晾在门外的泳池清洁工——「哈喽？有人在家吗！？」
河狸牧场这边也一样。
前几个月穷困潦倒，一度只能住在车里的牛仔布洛克，最近因为风光起来了，还在酒吧里凭借「帮杰瑞·苏搬运金币」的故事，成功和一位俏寡妇打得火热。
苏杰瑞从码头前往湖边度假木屋的途中，正好遇到了布洛克。
这位牛仔此刻骑在「银色火焰」的身上，眼神就跟见鬼似的，对苏杰瑞说：「我昨天从驯马师亨特那里，收到了老板你骑马的照片，马上就找到一家饲养黑熊的观光农场，花钱买了些熊尿回来。」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位农场主看我的眼神，但我还是搜集到了一些沾有熊尿的破布和土壤。」
「刚才银色火焰」居然真的乖乖让我骑，难道它有什么奇葩的癖好吗，居然喜欢熊的味道？
苏杰瑞坐在阿斯顿马丁DBS的驾驶位上，盯着布洛克手里的破布看了看，感觉接下来几个月，都不能和他握手了，开口猜测道：「或许跟它的童年有关？以前被熊给欺负过，或者有一位熊类的朋友？」
银色火焰—「对，一个叫熊大，一个叫熊二，经常联合双打我。这味道，是童年和家乡的味道。」
网友——「熊大？能有多大，给我看看————」
牛仔布洛克觉得有道理，敲了敲脑袋上的头盔，又指着前面，说道：「我正准备去前面开阔的地方，试着让它全力跑一跑，但愿它的疯病」真能被治好。亨特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老板你想一起去吗？」
苏杰瑞有点心动，但待会儿还要面试，于是摇着头说：「你们自己注意安全，让亨特拍一段视频发给我，它这个年纪开始训练————会不会晚了？」
牛仔布洛克摇了摇头：「真正的好马取决于天赋，就像我再怎么练习跑步，也到不了博尔特那个水平。我觉得「银色火焰」没问题，我看过它全力奔跑的样子，就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上午8点半。
苏杰瑞刚吃完一大盘酱油炒饭，心满意足地了拍拍肚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随即便收到贾斯珀·默瑟的消息，说已经准备好了。
他拨打视频电话之后，隔了几秒便被对方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穿着蓝衬衫的中年白人。
贾斯珀·默瑟坐在一间布置简洁的书房里，身后是深灰色的墙壁，眼神显得十分沉稳，打招呼说：「苏先生，早上好，感谢你愿意抽时间面试我，在投资理财和企业管理等方面，我都拥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你好。」
苏杰瑞露出笑容，开口问道：「抱歉打扰了，但我可能又要出远门，所以想要尽快安排好一些工作。」
「直接开始吧。我有点好奇一件事，简历上说你离开贝索斯远征」是由于身体和家庭原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因为一切都刚开始，工作强度可能稍微有点大————」
贾斯珀·默瑟显然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目光看向摄像头，笑着解释道：「二期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已经经过手术和靶向治疗，目前各项指标正常，复发风险控制在10%以下。我可以把主治医师的诊断报告发给你，最近我每天都跑10公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健康————」
苏杰瑞点着头，没有继续追问，岔开话题介绍起了关于「泛大洋」公司的事。
好歹融资了200万美元进去，他当然不希望这笔钱彻底打水漂。
贾斯珀·默瑟几乎没有思考，摇着头说：「我不看好它目前的商业模式，波浪能本身很有前景，听起来很适合那些高纬度的沿海城市，还有私人岛屿、海边小型社区等等。」
「但一套设备售价几十万美元，每天发电只有几百度、上千度，而据我所知光伏的成本已经非常低了。」
「它的设备成本高、市场规模小，再加上缺乏资金支持，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关门——
苏杰瑞也不觉得这些话难听，事实就是如此，当初还能期待一下二代机的研发，然而成本还是非常高昂。
他只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贾斯珀·默瑟短暂考虑了会儿，用笃定的语气说：「它的处境非常危险，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如果能把成本降低、大规模批量生产。
其实可以尝试另一条路————自己发电，然后把电卖出去！」
苏杰瑞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心里正迅速琢磨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问他：「有前途吗？」
贾斯珀·默瑟点点头：「当然，如果能在北极圈附近，比如阿拉斯加、挪威、冰岛这些地方，大规模部署自己的波浪能发电阵列，向当地居民和企业出售电力，每个月都能产生现金流。」
「你说设计寿命长达30年左右，并且还属于清洁能源，这就可以跟当地谈长期的合作，这比一台一台出售设备要好100倍，商业前景完全可以说得通。」
「每年只需几个点的回报率，就有机会吸引投资人参与进来，大概就跟投资水坝、风力发电机、光伏一样。只要形成规模，你就能把成本拿回来，剩下的利润依然源源不断，出售碳排放配额的收益也不低。」
「只要设备的成本、维护开支足够低，每年10%的回报率应该可以想象一下————」
苏杰瑞忽然笑了，暗自感慨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转而又觉得泛大洋公司的管理层可能也知道这些，但被资金的问题给限制住了。
他把这个问题暂时搁在一边，又问道：「我正在筹备一个家族办公室，主要是打理我自己的资产，你觉得这个办公室应该放在哪里？」
贾斯珀·默瑟明显有点茫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他以为苏杰瑞的家族办公室已经建立好了，自己只是过去上班的，实在没想到————居然还停留在计划阶段？
不过他很快调整心情，心里想着这也是好事。
那些成熟的大公司里一个萝卜一个坑，高薪的管理岗位已经被占了，新成立的公司里面机会才会更多。
他再次回答苏杰瑞说：「美国肯定不行，税率太高，合规成本也太高。而且你是网红，一举一动都被联邦税务机构和网民们盯着，如果把家族办公室设在美国，他们会经常来检查。」
「我建议放在新加坡或者港城。这两个地方各有优势，目前的预测是华夏将会率先摆脱流行病的影响，他们采取了严格的防控措施，正在全力研发疫苗和特效药。」
「最近有一些资金正在往那边流动，假如你重视华夏市场的话，港城会是更好的选择。理由在于新加坡那边今年正在加强穿透审查，而港城的监管更宽松，受美国联邦税务机构的影响更小，离岸收入也几乎完全不需要交税。」
「最好的办法则是分别在新加坡和港城设立家族办公室，把新加坡作为离岸资金池，港城则作为运营总部，它们并不矛盾。美国的业务，则留在美国————」
苏杰瑞听完，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这两个地方都属于税务规划的天堂，富豪的快乐老家。
他继续问道：「假设我有一个专利，生产类似于香水、沐浴露的商品，潜在的市场规模非常大，每年的营收规模可能有几亿、十几亿美元，自前正处于申请专利的阶段。但还没有正式开展经营，专利会挂靠到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旗下，你觉得怎么安排架构，才能把我的利润最大化？」
贾斯珀·默瑟听完有点傻眼。
他觉得这种描述实在是太具体了，具体到就像是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一样！
「苏先生，这假设怎么这么真？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苏杰瑞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你就当是真的。假如我有一个这样的专利，怎么安排最划算？」
贾斯珀·默瑟思考了几秒钟，还是顺利给出了答案，并且当场设计了一个三层的架构出来。
开曼群岛的控股公司不需要动，仅仅只持有知识产权，并且把专利授权给港城的公司使用，在港城负责生产、销售以及品牌运营，当地的税率是16.5%，但离岸的收入可以申请免税。
最后再把港城公司的利润，以股息的形式，分红给开曼的公司，再由开曼的公司投资到新加坡的家族办公室，并且负责全球资产配置。
苏杰瑞忽然就体验到了老詹姆斯的快乐，就像兰开斯特庄园的大门不需要安装电动控制设备一样，有了专业人士帮忙，他也不需要费劲巴拉地去查资料。
略过这些公司方面的问题不谈，他又问道：「再假设一下，我从一位100多年前去世的外国陌生人手上，继承了一块价值四五十亿美元的地皮，这块地皮位于港城的某处富人区里。怎么操作这块地皮，才能让我留下更多的利润？」
贾斯珀·默瑟顿时瞳孔地震，试探着追问道：「这个问题真的成立吗？怎么可能会继承100多年前的遗产？并且还是陌生人？」
苏杰瑞再次笑着说：「你可以当做是假设。」
贾斯珀·默瑟的脑袋有点乱，但还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认真回答道：「苏先生，你是美国公民对吧？这块地在港城，按照美国的税法，你继承它不需要交税，因为死者不是美国人，资产也不在美国境内。」
「但是如果你将来卖掉这块地，产生的资本利得税就需要向美国缴纳，保守估计税率在24%左右。你可以永远别卖掉它，赚到的租金那些，联邦税务局一分都拿不到。」
「如果你需要现金，就用地皮抵押贷款，或者直接把这块土地捐给你的慈善基金。但这样太激进了，以你的年纪来看，还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不卖地、不交税，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
贾斯珀·默瑟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笑着问了一句：「苏先生？你确定需要雇人，对吧？」
「不管那些假设是不是真的假设，我都觉得以我的能力和经验，都非常适合加入你的团队。」
「实际上经过这两年的观察和思考，我已经隐约抓住了下一个风口，有信心帮你带来丰厚的利润————」
苏杰瑞听完乐了，知道对方这是在担心会被白瓢，认真点了一下头，问道：「我看你在求职信息上，登记的目标薪资是60万美元？只有这笔开支，没有额外的要求？」
贾斯珀·默瑟也轻轻点头，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说：「假如我的业绩和表现，足够让你满意，能额外拿到奖金当然更好。」
莉莉安从沃顿商学院毕业还不到一年，她的实战经验非常有限，也不是什么忙都能帮。
意识到身边正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智囊」，苏杰瑞这次依然爽快，开口道：「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晚上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假如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希望你明天就能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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