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为了他人的献身者
和吟游诗人告别后，几人再次回到酒馆租了个房间。
一夜安眠之后。
几人收拾好行李，一下楼就瞧见坐在酒馆角落翻书的艾莉，厚实的书本旁还放着一杯满是白沫的啤酒。
老实说，对方这样子让柯林莫名感觉有点像在网吧听网课刷卷子的三好生。
“现在出发吗？”艾莉抬头问道。
“还是等我们吃完早饭吧。”柯林说完便和凯斯一起去吧台前面点了早餐。
说起来，这边的物资倒是挺充裕的。
酒馆里还能点到烧烤鹿肉排和煎香肠之类的东西，感觉这看上去物资匮乏的北地和南边也没什么不同。
几人吃完东西便朝着当地的雪橇店去了。
今天街道上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穿着白色的斗篷，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其他两个人一下子都不乐意说话了，这种情况下柯林也没怎么出声。
一路找到一个带院子、房门口钉着雪橇底下滑行板的大房子，犬吠声源源不断地从房子的窗口传出，显得有些吵闹。
“这里是雪橇店吗？”柯林看见院子里有个人，便走过去喊道。
“是的，你要租雪橇吗？多大的？”院子里吃早饭的男人走了过来，“嗯？凯斯？你回来了？”
他说话时带着浓厚的北方口音，而且也像外面那些人一样穿着白色的斗篷。
“是咱，咱现在是个冒险者了，这是咱的小队。”凯斯介绍道。
柯林随即小声接话：“我是五弦的人。”
“嗯，他们和我说过。”男人念叨着：“六只雪橇犬、一个大型雪橇和足够吃二十天的食物，这就是我能提供的东西。”
“谢谢。”
“雪橇在那边，我去牵狗。”
说完，男人指了指院子角落盖着布的一块大东西。
柯林过去把布掀开，露出里面用木头制作的大型雪橇，不过雪橇上塞了很多食物，显得相当拥挤。
不一会儿，男人就从房子里牵出了六只雪橇犬。
这里的雪橇犬比哈士奇之类的雪橇犬大很多，而且腿脚更粗，看上去相当壮实。
它们有些沉默寡言，和屋子里面乱叫的那些应该不是同一种。
“它们有冬狼血统，能听懂人话，你们要去哪儿或者左右转只要扯绳子或者直接说就行了。”
“别扯这些废话了。”凯斯嚷嚷着，“咱这趟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遍了，老柯克。”
“总得唠叨两句。”男人无奈地说。
难怪这些家伙这么壮实，柯林想起了被冬狼蹂躏的陈年旧事。
那种生物也是出了名的聪明，这样说下来的话这些雪橇犬还挺方便的。
男人揉了揉一只有着两个黑眼圈的雪橇犬，“这只是头犬，叫做佩佩，主要指挥他就行了……”
之后男人又叮嘱了一番关于如何照顾雪橇犬之类的琐事，这些东西凯斯也知道，聊了两句之后男人就说有事要做，随即离开了小院。
“我的【次元袋】先拿出来用吧，把雪橇犬的食物放进去之后应该能省去很大一部分空间。”艾莉说道。
“那也行吧。”
柯林说完就和凯斯一起把那些狗粮全都塞进次元袋里，这样看来，这个袋子内部的空间确实还挺大的。
“让你们瞧瞧怎么驾雪橇。”凯斯理所应当地坐在前面嚷嚷着。
柯林说：“也算是叫你找到显摆的机会了。”
“不是每件事都能靠读书解决的，狡猾的法师。”凯斯笑着说。
其余几人随即也爬上雪橇坐好。
随着半兽人发号施令的声音，雪橇犬随即拉着雪橇开始前进。
雪橇在路上慢慢前进。
听着雪橇下面滑行板和雪层摩擦的声音，坐惯了马车的柯林感觉多少有些新奇，而且坐在雪橇上感觉比坐马车更稳当。
一直行驶到城门口的时候，凯斯忽然叫停的雪橇。
柯林朝前看去。
穿着白色斗篷的村民们都站在了小镇门口，因为雪橇的关系，他能越过人群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一眼看去，穿着黑色斗篷人大概一老一少，比较年轻的是一位男人，另一个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而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怎么回事？”柯林问道。
“那是雾凇祭。”坐在前面的凯斯语气平静，“你不是好奇这边的人都怎么活下来的吗？那就是答案。”
就在几人聊天的空当，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缓缓转身，朝着一望无际的雪原走去。
听到“雾凇祭”这个名字，再联想到来这个小镇所见所闻，柯林忽然有了些叫人不太舒服的猜测。
“每年，生活在这里的部落或者小镇都得进行仪式，根据自身的规模派出不同人数的远行者，人少的地方只出一个，人多的地方出几个，被派出去的人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一直向着雪原深处走去。”
凯斯接着说：“饥饿、寒冷、死亡……雾凇女士会使尽浑身解数折磨他们，直到这些凡人死在雪原当中，因为对于祂来说，凡人对寒冬的畏惧便是力量的源泉。
还记得我几天前和你们说过的‘寒光行者’吗？那些幽灵就是因此而生，饱受折磨的他们因为痛苦而无比强大，而且嫉妒着每一个生者。”
半兽人的语气很平静。
但说出来的话真是叫人脊背发寒。
柯林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奥蕾莉亚气得眼睛里都在闪着泪花。
她说：“还有这种事？这里有晨曦主的教堂吗？”
“有啊，不过你还记得上次见到太阳是什么时候吗？尖尾巴。”
凯斯说：“所谓的冬灾，就是雾凇女士遮挡住了这里的太阳，让寒冷向着南方蔓延。简单来说，晨曦主在这里不顶事。”
听凯斯说着这些，柯林只感觉脊背发凉。
这个雾凇女士毫无疑问是个邪神。
而且这样一来，等于整个雪鹿谷都是这个所谓女神的畜牧场，生活在这里的人和羊圈里的牲畜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等着被宰割的对象，而且死法还……
现在也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怪物的情报了。
身为牧羊人的雾凇女士怎么可能让怪物伤害自己的羊群呢？
等到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入雪原后，忽然有几只巨大的驼鹿从远处跑了过来。
它们一路走到小镇内跪下并闭上眼睛。
周围的村民便上前用小刀熟练地宰杀这些自投罗网的牲畜，接受用同胞的血肉和苦难换来的食粮。
“这就是好处了，女神会派来食物，虽然不多，但也意味着女神允许人们在这里狩猎。而那些本来不该长在这里的树木也会长大一些，供人们取用。”凯斯淡淡说道。
柯林想起了今早看见的肉排和香肠。
紧接着又想起了这半兽人看到金色稻田的表情，以及在罗门时，就算不能吃辣也要边骂边把食物吃光的场面。
食物，对于雪鹿谷的人来说肯定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等到穿着白袍的镇民走开之后，凯斯再次对雪橇犬们发布命令，让雪橇再次开始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