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城下的城市
整个迷雾港建在一个巨大的洞穴内。
一条奔腾的地下河从洞穴的中间流过，蒸腾的水汽让整个洞穴弥漫着一层层薄雾。
一些用蕈板、兽皮、金属垃圾、腐朽木料制成的高脚楼建在洞底和河流上，然后又是一层层和这些高脚楼如出一辙的破烂建筑叠着向上建起。
洞穴的顶部有很多根垂下的钟乳石，不少粗大的钟乳石和地面的石笋融为一体，形成粗大的石柱，那些破烂的建筑也靠着这些石笋、石柱和钟乳石维持稳定，建筑和建筑之间靠着一些摇摇晃晃的吊桥连接着。
这些建筑毫无规则，就像是无序增长的癌细胞。
能混乱到这种程度还没塌也算是个奇观了，柯林感叹道。
几人跟着人群，顺着一条岌岌可危的木桥往前走。
这条木桥大概连接着那些木屋的第二层，算是比较高的地方。
柯林走在桥边仔细看了看迷雾港。
那条流经城市、将这里一分为二的地下河两边建有简易的港口，港口边缘停着一大堆或大或小的船只，这些船大多都没什么帆，甲板上放着一些长桨。
他倒是在资料上看过，那些应该大多是卓尔们的“黑船”，一般是那些地下精灵的商船。
同时，在河流的中间有着一个河心岛。
岛屿上面有着一个建着三层城墙的监视要塞，要塞正中心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本身已经被掏空，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塔楼。
再顺着往上看，隐约能瞧见洞顶上的观察孔。
正在柯林打量的时候，桥边的栏杆上忽然燃起一阵幽蓝色的火焰，一个个奇怪的幽蓝色幽灵从栏杆边爬了进来，扒在栏杆上。
这变化让柯林等人不自觉地靠紧了一些。
这些幽灵的打扮各式各样，有的看着像海盗，有的像是冒险者，还有些脖子上套着锁链。
“别在港中掀起血潮，别让屠刀斩尽无辜。
别燃吞城的烈火，别放屠戮众生的咒法。
别在街巷肆意屠戮，别让狂法撕裂穹顶。”
幽灵们在栏杆上摇摇晃晃地齐声高唱着，声音虽然杂乱无章，但也能让人听清，感觉就像是在唱船歌的水手。
“这些都是迷雾港的规矩，不准在明面上杀人、不准违约和不准施放大规模杀伤法术什么的。”铎恩说道，“不过这些事情听听就好，这边的治安其实并不怎么样。”
“那些幽灵不会都是违反规则的倒霉蛋吧？”柯林问道。
铎恩耸了耸肩说：“那就说不准了。”
在两人交谈的同时，周围的歌声依旧在持续着。
“不筑无妄的尸山，不施灭城的邪术。
港中只许私仇了结，不许血祸席卷众生。
迷雾之城容不下无度的杀虐，幽魂守望，破戒者永坠深渊，永坠深渊……”
歌曲结束，一行人正好走过吊桥，正式进入了迷雾港。
柯林带着其他几人随稀疏的人群在破烂的木板大道上前进。
这些用来搭建道路的木板上附着着很多藤壶和奇怪的东西，感觉像是从什么废旧的船只上拆下来的，走在上面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出人意料的是，迷雾港的人比柯林想象中的多。
单看那些破烂房子，感觉能住下几千人之多，同时也有非常多的“斗篷人”行走在阴暗的走道里。
一路上能见到很多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只不过这些人相互交流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小，导致走在大道上的时候只能听见木板的嘎吱声。
本来柯林还有些担心五弦提到的那家酒馆不好找。
不过他走到一个小广场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缠满绳子、雕刻着啤酒花的酒馆招牌，图案下面写着“美味蛆虫”的字样。
几人看见之后随即朝着那间酒馆走去。
走到一半，艾莉抬头看着酒馆招牌说：“这船蛆居然能长到这么长，绑起来太可惜了，明明能吃的。”
“什么？”
奥蕾莉亚和柯林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话和半精灵的形象比起来反差感实在太强，他们都感觉自己幻听了。
“船蛆啊，你们不知道吗？就是招牌上那些和绳子差不多的东西。”铎恩在旁边搭腔，“也对，毕竟地表的水太冷了，你们这些乡巴佬确实不容易见到。”
“船蛆是吃木头的，没什么腥味，直接生吃就很好吃了。”艾莉难得地直接对矮人的话表示赞同。
“吃肉的应该比吃木头的好吃吧？反正咱吃过感觉没那么好吃。”
凯斯说完，又看了看柯林有些复杂的表情，相当不满地说：“怎么了，冰块脸和矮个子说他们吃过的东西，咱就说咱吃过的东西，不行吗？”
“行倒是行……”柯林耸耸肩朝着酒馆内部走去。
这个酒馆里的客人数量还算不错，只不过所有人交流的时候都很小声，导致整个酒馆里面相当安静。
柯林感觉这种气氛和莫雷尔带他去的“法师之选”不一样。
那边是一种安静舒适的感觉，这里则可以用暗藏杀机来形容了。
内里的布置和地表的酒馆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用来照明的不是油灯，而是一块块长着发光蘑菇的石头。
另外酒馆的天花板上还挂着三颗捆在一起的骷髅脑袋，这些脑袋上已经没肉了，但是眼眶里还有着眼球，它们各自看着三个方向，大概能把酒馆内的景色尽收眼底，感觉像是个类似监控摄像头的东西。
柯林看向酒馆的柜台。
站在柜台后面的是个有着紫罗兰色皮肤、留着白色长发的精灵，他穿着一身相当修身的紫色紧身衣，看上去相当干练。
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卓尔，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柯林回忆着书上关于卓尔的内容。
这些被自己的表亲放逐到地底的精灵非常好战，由于他们信仰的蜘蛛女王更加偏爱女性，所以整个社会的风气都是重女轻男的，女性是社会中绝对的统治者。
还是由于神明的偏好，大部分卓尔城市内部都充斥着各种阴谋诡计和背叛。
也正因如此，很多卓尔都进行过相当严苛的军事训练，甚至不少学者都认为一个卓尔武士能够轻松应对四个地表士兵。
由于社会内部的气氛，大部分卓尔的性格都是相当不好相处的。
这些家伙在阴谋与杀戮中长大，从骨子里就刻满了冷酷与暴戾。
柯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硬着头皮来到柜台前小声说：“这边有菜单吗？”